方野从楼里走出来，刚拐过弯，就看到前面站着一个人。
萧楚生。
他靠在有些昏暗的墙边，手里夹着根烟，烟雾缭绕。看到方野，他明显愣了一下，烟头差点掉下来。
方野挑了挑眉，竟然又遇见萧楚生了。
巧合吗？未必。
不过是不是巧合都不重要了。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直接把萧楚生当成空气。
萧楚生看到方野身后的夏芷晴，脑子宕机了一下。
萧楚生快走两步，拦在两人面前。
“你怎么在这儿？”他沉声问，眼睛死死盯着方野。
方野看着他，没说话，嘴角微微上扬。
就是这个笑容。
萧楚生看到这个笑，心里的火蹭地就上来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方野这副表情，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我在问你！”他语气加重，声音都高了八度，“你怎么从里面出来？”
“萧楚生！”
夏芷晴直接站到方野身前，把他挡在身后。
她闻到萧楚生身上的烟味，不禁皱了皱鼻子。但她更讨厌的是萧楚生对方野的态度。
“关你什么事！”她皱着眉，语气里带着嫌恶。
萧楚生看着她，脸色更难看了。
他讨厌方野，讨厌他这副永远云淡风轻的样子，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能赢得所有人的好感，更讨厌他现在站在夏芷晴身后，像个没事人一样。
躲在女人后面，算什么男人？
萧楚生见方野不说话，深吸一口气，看向夏芷晴：“他去你家了？”
夏芷晴说：“是又怎么样？”
萧楚生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没想到两人关系进展这么快，方野竟然都到夏芷晴家里吃饭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都有点变调：“他去你家吃饭？”
夏芷晴看着他，一字一句说：“我请方野来家里吃饭的，怎么了？”
“你请他？”萧楚生不敢相信，“芷晴，你...”
“我怎么了？”夏芷晴打断他，“我请谁吃饭，需要你同意吗？”
萧楚生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芷晴，你被他骗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明白？”
夏芷晴说：“方野没有骗我。就算被骗，也不关你的事。”
她转过身，看着方野，声音软下来：“我们走。”
萧楚生没有让开。他盯着方野，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我警告你，”他一字一句说，“离芷晴远点。”
方野看着他，表情没什么变化。过了两秒，他开口问：“说完了吗？”
萧楚生一愣。
方野没再看他，转向夏芷晴：“你回去吧，改天我再来看叔叔阿姨。”
萧楚生更生气了，“叔叔阿姨”？那是你能叫的吗？
夏芷晴微微张大嘴巴，有些惊讶，她不知道方野是想气萧楚生，还是说真的。
如果是真的，那方野下次还会来家里。
夏芷晴心里有些开心！
不过她担心萧楚生跟方野起冲突，方野会受伤。
“我送你出去。”
两人绕过萧楚生，继续往前走。
萧楚生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
他狠狠把烟头摔在地上，用脚碾灭，骂了一句国粹。
走出十几米远，夏芷晴回头看了一眼。见萧楚生没有跟来，她才放松了些。
她看着方野，有点不好意思：“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一直针对你。”
方野笑了笑，他当然知道原因。
萧楚生喜欢夏芷晴，甚至还把夏芷晴当成了私有物，这事他早就看出来了。
还有沈繁星，也是一样。萧楚生把自己当成骑士，自然处处看他这条“恶龙”不顺眼。
但他没多解释，只是说：“你不用为他道歉。”
夏芷晴摇摇头：“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也不知道最近怎么了，老是针对你。”
方野没接话，现在的萧楚生是重生者，夏芷晴自然很陌生。
两人走到小区门口，停下来。
夏芷晴看着他，欲言又止。
她在饭桌上说出想和方野考同一所大学的想法，那是她的心里话。但说出来之后，听起来有点像告白。
她不知道方野听了是怎么想的。
本来她还想跟方野多聊一会儿的，但全被萧楚生给破坏了。
不然她可以用饭后散步消食的理由，再跟方野走一段路。她喜欢和方野这样散步。
可心情已经被萧楚生搞差了，她只能点点头：“路上小心。”
方野“嗯”了一声，往外走。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夏芷晴还站在小区门口，看着他。
路灯的光落在她身上，她双手垂在身侧，就这么站着，目光一直跟着他。
方野冲她摆摆手，然后转身离开。
夏芷晴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口拐角。
站了好一会儿，她才往回走。
不出所料，萧楚生还在原地等她。
夏芷晴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萧楚生。”她的声音很冷，“你到底要干嘛？”
萧楚生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他从来没见过夏芷晴这么凶。
以前她总是温温柔柔的，说话轻声细语，对谁都很客气。就算生气，也只是不理人，不会这样直接质问。
他张了张嘴，下意识解释：“你真的被他骗了...”
“骗什么？”夏芷晴打断他，“他骗我什么了？你说！”
萧楚生说不出口。
难道说他想骗你身子？只怕他说完，夏芷晴要更生气。
“他...”萧楚生顿了顿，“他不是什么好人。你知道他以前什么样吗？校霸，打架斗殴，什么没干过？”
夏芷晴说：“那是以前，我没见过。他现在什么样，我看得见。”
萧楚生说：“你看见的只是他想让你看见的！”
夏芷晴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
“萧楚生，”她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把你当邻居，当普通朋友。但这不是你可以干涉我生活的理由。”
萧楚生愣住了。
夏芷晴继续说：“我们没什么关系。你不要再干涉我的生活，你管好自己就行。”
“还有。”她顿了顿，一字一句说，“以后不要在我面前诋毁方野了。我不想听任何他的坏话。”
萧楚生张了张嘴：“芷晴，我真的是为你好...”
“我不需要。”夏芷晴打断他，“我不需要你为我好。我有眼睛，我自己会看。方野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会判断。”
萧楚生说：“你被他骗了！他那些都是装出来的！”
夏芷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失望。
“萧楚生，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她说，“像一个得不到玩具就撒泼的小孩。”
萧楚生脸色一僵。
夏芷晴说：“方野从来没有在我面前说过你一句坏话。从来没有。但你呢？你每次见到他，都在说他不好。”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你以为你这样，我会觉得你对我好？我只会觉得你心眼小，只会觉得你这个人不行。”
萧楚生脸色彻底变了。
夏芷晴没再看他，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别再跟着我了。”
说完，她加快脚步，消失在单元门口。
萧楚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夏芷晴消失的方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但他没有生夏芷晴的气。
他认为是方野骗了她。方野肯定用了什么手段，让夏芷晴这么维护他。
更让他生气的是，方野竟然上门了。
看夏芷晴这态度，可能连她爸妈都骗了。
萧楚生靠在墙上，又点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越来越阴沉。
他感觉自己再不做点什么，就真的要被方野得手了。
......
夏芷晴回到家。
推开门，客厅里灯还亮着。
徐兰正在收拾茶几，看到她进来，笑着说：“这么快就回来啦？”
夏芷晴脸一红：“妈~~”
夏海明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电视开着但声音调得很低。他看着女儿，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晴晴，过来坐。”
夏芷晴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夏海明看着她，问：“你跟方野，现在是什么关系？”
夏芷晴愣了一下，脸更红了：“就...就同学关系啊。”
夏海明笑了：“同学？同学你给他做番茄炒蛋？”
夏芷晴低下头，小声说：“我就是想让他尝尝，而且做个菜又没什么。”
徐兰在旁边坐下，笑着说：“行了行了，别逗她了。”
她看着女儿，语气温柔：“这个方野，妈看着挺好的。有礼貌，稳重，说话做事都大大方方的。”
夏芷晴抬起头，眼睛亮亮的：“真的吗？”
徐兰点点头：“真的。你爸也这么觉得吧？”
夏海明轻咳一声：“还行吧。”
他顿了顿，又说：“现在以学习为重，不能早恋。”
夏芷晴脸色一喜。
这话听在她耳朵里，是另一种意思。
现在不行，那就是毕业后可以了？
父母对方野印象很好，她心里开心得不行！
她知道父亲嘴硬，但能说出“还行吧”，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
徐兰见状也说：“你现在还小。谈恋爱什么的，等上了大学再说。”
夏芷晴脸又红了：“妈，我没谈恋爱。”
徐兰笑了：“好好好，没有。反正你自己把握好，别耽误学习就行。”
夏芷晴点点头：“我知道的。”
她站起来，说：“我去写作业了。”
说完，跑回自己房间。
关上门，她靠在门上，忍不住笑起来。
今天真的太魔幻了！
方野来她家吃饭了。爸妈对方野印象很不错。
她倒在床上，把头埋在枕头里。
脑海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方野坐在餐桌旁，夹起她做的番茄炒蛋，说“好吃的”。
他吃的时候表情很自然，没有敷衍，是真的觉得好吃。吃完还又夹了一筷子。
方野跟她爸聊天，聊学习，聊拆迁，聊大学。
她爸平时话不多，但跟方野聊了那么久，还笑了好几次。她偷偷数过，她爸至少笑了四次。
......
客厅里，夏海明和徐兰还在说话。
徐兰说：“方野这孩子确实不错。”
夏海明点点头：“是挺稳重的。聊了这么久，说话做事都很有分寸，不毛躁。”
徐兰说：“而且成绩好，年级第一。以后肯定能考上好大学。”
夏海明看了她一眼：“怎么，你还真想把女儿嫁给他？”
徐兰笑了：“现在说这个太早了。不过女儿喜欢，咱们也别拦着。”
夏海明叹了口气：“我才养了十八年的闺女，就要被人拐跑了。”
徐兰拍拍他的手：“行了行了，还早呢。等她上了大学再说。”
夏海明没说话，但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不过他不得不承认，方野确实是个好苗子。
他想起刚才吃饭时，方野说的那些话。
东城那边的老破小，拆迁的可能性更大。
方野说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随口一提。但夏海明在单位里待了这么多年，知道有些话不能随便说。
这孩子是有见识的，而且可能是故意说的。
他决定明天去打听打听。
万一真有机会，投点钱进去，也是条路子。
不然就现在的死工资，将来他没办法为女儿，为这个家兜底。
他看了眼女儿房间的方向，门关着，里面安安静静的。
他想起女儿刚才那个表情，提到方野时眼睛亮亮的。
又想起方野吃饭时的样子，不卑不亢，说话有条理。
夏海明收回目光，靠在沙发上。
年轻人有自己的路。
他能做的，就是让这条路走得更顺一些。
只是宝贝女儿突然就长大了，还喜欢上别的男生，他心里总归有些不是滋味。
夏芷晴并不懂老父亲的惆怅。
她一边做题，一边算着方野到家的时间。
她估计方野应该到家了，便拿出手机。
点开方野的聊天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发了一句：【到家了吗？】
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心跳有点快。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
【野：刚到。】
夏芷晴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又翘起来，她算的时间刚刚好。
她想了想，又发：【今天谢谢你。】
【野：谢什么？】
夏芷晴：【谢谢你送我回来，还陪我爸妈聊天。】
【野：叔叔阿姨挺好的。】
夏芷晴看着这条消息，心里越发雀跃！
她又发：【我爸妈也说你挺好的。】
发完，她有点后悔。
这话是不是太明显了？
她正想撤回，手机又震了。
【野：那就好。】
夏芷晴看着那三个字，忍不住笑了。
她把手机放在一边，双手撑着下巴。
嘴角的笑，一直没下去。
今天真的很开心。
特别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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