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野走后,宋千瓷把门关上,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她看着桌上那堆卷子和书本,又看了看窗外,天已经全黑了。
她打算休息一会儿,再继续学习。
宋千瓷想要期末考出个好成绩,到时更容易和父母聊。不需要走交换生的路子,也能考进清北。
她妈一直想让她出国,轻松自在些。但她不想去,她想留在中海,想跟方野上同一所大学。
但方野不在,也没有白天的阳光,她又有点开始犯懒了。
下午那股劲还在,但没那么足了。
她靠在沙发上,觉得不能这样。
她拿起笔写了两个字,又放下。脑子里总是飘出方野下午讲题时的样子。
宋千瓷摇了摇头,站起来,决定先去洗个澡,让自己清醒一点,然后再继续学习。
距离期末考也就十天了,再努努力,坚持一下。
她拿了睡衣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
水声哗哗的,热气慢慢升起来,镜子上蒙了一层雾。
她站在花洒下面,闭着眼睛,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她想到方野下午上过厕所,用过她家的卫生间。
她睁开眼,看着墙上白色的瓷砖,莫名有点羞意。她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于是她加快了洗澡的速度,只花了平常一半的时间就出来了。
头发用毛巾包着,换上睡衣,坐到书桌前。
她翻开卷子,深吸一口气,开始做题。
第一道题是数学,下午方野讲过的类型。
她看了一遍,有点印象,在草稿纸上写了几步,算到一半卡住了。
她想了想,没看答案,又从头算了一遍。
这次算出来了。她看了一眼答案,对了。
她继续往下做。第二道也是下午讲过的,她按照方野说的方法,先画图,再找辅助线,很快就做出来了。
第三道是数列,她做了一遍,答案不对,又做了一遍,还是不对。
她翻了翻下午的笔记,找到类似的题,对照着步骤一步一步地推,终于算出了正确答案。
她越做越顺,笔在纸上划得很快。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偶尔翻页的声音。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她写了一个多小时,做了大半张卷子。她放下笔,伸了个懒腰,看了看时间,快十点了。
她拿起手机,才发现群里蒙诗诗艾特了她好几次。
她下午不想被打扰,开了静音,也没看手机,这会儿才看到。
【诗诗:千瓷,你们几号放假?回不回京城?】
【诗诗:@千瓷人呢?】
【诗诗:又去方野家了?】
宋千瓷笑了笑,打字回复。
【还有十天才放假。但可能要待两天才会去京城,现在还说不好。】
蒙诗诗秒回,【你不是说放假就回来吗?怎么又要待两天?】
宋千瓷犹豫了一下。她改变了想法,寒假想陪陪方野。
方野一个人过年,多冷清。
她甚至还需要苏曼和蒙诗诗打掩护。
但方野的行程还没定下来,她不好安排,而且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她能想象到,自己说了这件事,蒙诗诗和苏曼会是什么反应,肯定要调侃她好几天。
她没回答,而是问:【你们什么时候放假?】
【诗诗:我们比你们早几天。放到正月二十】
【千瓷:那你们有什么安排?】
【诗诗:没什么安排,走几个亲戚,然后就待在家。可能会去玩几天,但还没定去哪。】
宋千瓷想了想,打字。
【千瓷:那到时候一起玩?我可能过完年去北方,你们要是有空,可以一起。】
【诗诗:去北方?干嘛?】
【千瓷:滑雪。你不是说想去吗?】
【诗诗:你真去?太好了!我早就想去了!苏曼,你也去呗!】
苏曼过了一会儿才回复。
【苏曼:好,到时候看时间吧。】
【诗诗:别到时候了,先定下来。千瓷,你定好了喊我们。】
宋千瓷回了个“好”。
她心里想的是等方野去了北方,她把蒙诗诗和苏曼约出来,一起玩。
那样人多一些,热闹点,方野就不会那么孤单了。
而且都认识,还一起登过音乐节的舞台,比较熟悉,不陌生。
蒙诗诗又问:【你下午干嘛去了?一直不回消息。】
宋千瓷说:【做作业。】
【诗诗:一整个下午?】
【千瓷:对。】
【诗诗: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是不是跟方野在一起?】
宋千瓷犹豫了一下,承认了。
【千瓷:嗯。他教我,我做得很顺,感觉进步不小。】
蒙诗诗发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诗诗:啧啧啧,每天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就只是做作业?】
宋千瓷说:【不然呢?】
【诗诗:行行行,我信你。不过你也太老实了吧,这么好的机会就光做作业?】
宋千瓷没在意蒙诗诗的玩笑话。
今天下午,她跟方野没什么暧昧的举动,真就是认认真真做题、学习。
但这也很好,她很喜欢。
那种感觉比暧昧更踏实,像是两个人一起往前走,谁也不拖谁的后腿。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
宋千瓷说去吹头发了。
蒙诗诗玩笑问了一句。
【诗诗:方野不会还在吧?】
宋千瓷说:【早就回去了。】
她把手机放下,去吹了头发,然后坐到书桌前,继续做题。
她打定主意,要跟方野上同一所大学。她想证明,她也可以做到。
对面楼里,方野晚上盯了一会儿外盘,账户里的数字又涨了一些,他看了两眼就关了。
最近行情不错,但也不用天天盯着,挂好止损就行。
他洗完澡,躺在床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十一点多了,群里安静了,宋千瓷也没发消息。他把手机放到一边,准备睡觉。
翻了个身,忽然想起什么,目光扫过窗外,停了一下。
窗帘没拉严实,从缝隙里能看到对面。
宋千瓷客厅的灯还亮着,白色的光从窗户透出来。他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坐在桌前,低着头,像是在写字。
方野看了几秒,低头打字,发消息给宋千瓷。
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拉好被子,闭上眼睛。
宋千瓷的手机亮起。
她拿起来看,是方野发来的消息。
【别做太晚了】
只有五个字,但她的嘴角一下子就翘了起来。
她转过头,透过窗户看向方野的房间。
对面楼的窗户黑漆漆的,窗帘拉着,什么都看不见。
但她知道方野就在那里,跟她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可能正准备睡觉。
她看着那片漆黑,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温暖的感觉。
像一杯温水,不烫嘴,但喝下去整个人都舒服了。
她看了一会儿,转回头,在聊天框里打字。
【千瓷:知道了,马上睡。】
发出去之后,她放下手机,开始收拾桌上的卷子和书本。
一张一张叠好,用文件夹夹起来,放回书包里。
然后她关了台灯,走到窗边,拉好窗帘。
她站在窗前,看着对面那扇漆黑的窗户,小声说了句“晚安”,然后转身,躺到床上。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还是下午的画面。
方野坐在她旁边讲题,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低头在草稿纸上写公式,侧脸在阳光下轮廓分明。
还有躺在沙发上睡觉时的样子,呼吸很轻,睫毛很长。
热饭菜的时候,方野简直像是个家庭煮夫。
想到这里,她痴痴笑了起来。
这些画面很清晰地印在她的脑海中,每一处细节都让她难以忘记。
不管以后过了多久,她都不会忘记。
她在想,方野此刻屋内同样一片黑暗,是否也会想着自己。
应该会吧?
宋千瓷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嘴角带着笑。
从酒店搬来这里,这个决定太正确了。
接下来至少还有大半年的时间,可以跟方野做邻居。
宋千瓷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
她租的这套房子,有两个卧室,还有厨房,加一个客厅,其实方野可以搬过来住的。
两人一起住,方野还能省一笔房租。
但她也知道不太可能,两个人住一起,哪怕不是睡一张床,终究还是太暧昧了。
一旦被她爸妈知道,肯定不会同意她住外面。
宋千瓷闭上眼睛,散去奇奇怪怪的想法。
她等着新的一天开始,去敲响方野的房门,笑着说:“早啊,方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