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凌把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转身往厨房走。
他的步子很快,像是在逃避什么,又像是在掩饰什么。
苏子衿跟在他后面,看到他打开冰箱,把一袋排骨拎起来看了看,又放下,拿起一把葱,看了看,也放下。
他在冰箱前站了一会儿,像是一时不知道要先做什么。
“你买了什么菜?”
苏子衿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冰箱里放着好几袋东西:
一盒西红柿,一盒鸡蛋,两节藕,一把葱……还有一袋排骨。
另外,还有橙子,苹果,一盒草莓,和几瓶鸡尾酒!
看起来都是今天才买的,非常新鲜。
洛凌看着这些东西,像是第一次见到它们一样,看了一会儿,说:
“本来想炖排骨的,但现在时间不够了,还是晚上做吧,中午吃点简单的。”
苏子衿说好。
洛凌从冰箱里拿出两个西红柿,三个鸡蛋,又从柜子里拿出一袋干面条。
“西红柿鸡蛋面,行吗?”他问。
苏子衿说行。
洛凌点了点头,开始洗西红柿。
水龙头的声音很大,哗哗的,把客厅里的安静都冲散了。
苏子衿站在他旁边,看他洗西红柿。
他把西红柿放在水龙头下面冲,翻过来翻过去,冲了很久,冲得西红柿表面亮亮的,水珠一颗一颗地滚下来。
洗得非常干净。
他关了水,拿刀开始切。
他的刀工很好,切得很薄,每一片都差不多厚,西红柿的汁水沾在刀面上,红红的,亮亮的。
苏子衿发现他只脱了外套,没有取围巾。
围巾的流苏随着他的动作在眼底下一晃一晃的,明显有些碍事。
她上前一步,
“我帮你把围巾取下来吧。”
洛凌动作一顿,低低“嗯”了一声,面向她,配合的弯腰低头。
苏子衿给他把围巾取下来后,他又继续埋头干活。
等切完西红柿,又开始打鸡蛋。
鸡蛋在碗沿磕了两下,没磕开,又磕了一下,壳裂了一条缝,他用拇指掰开,蛋液滑进碗里,蛋黄圆圆的,没有散。
他打第二个的时候,蛋壳掉了一点进去,他用筷子夹了出来。
“阿凌。”她叫他。
他没回头,还在打鸡蛋,筷子在碗里搅得很快,蛋液和蛋白混在一起,变成均匀的黄色,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泡沫。
“还以为你要一直连名带姓的叫我呢。”
他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苏子衿:“……”
好家伙,气性还挺大。
“还生气呢,别气啦,气大伤身~”
苏子衿从身后抱住他的腰,脑袋贴着他的后背,轻轻蹭着他。
洛凌身体一僵。
心里那股憋闷随着她的动作一点点消散。
直到再无一丝残余。
不知道是不是洛凌年龄比她大的原因,苏子衿在他面前会变得爱撒娇一点。
洛凌无奈一笑,谁舍得跟她发脾气啊!
就像今天那群人一样,看着架势摆的大,可其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对她说。
她估计也是知道这一点,才那么有恃无恐!
想到这里,洛凌眼底划过一丝暗芒。
“好了,没气,你去客厅那边坐着吧,这里油烟味大。”
“没事,我不怕。”
苏子衿从他身后伸手把火打开。
灶台的火“噗”的一声着了,蓝黄色的火焰跳了一下,稳定下来。
洛凌看着那团火,愣了一下,然后把油倒进锅里。
油热了,他把西红柿倒进去,“刺啦”一声,白雾冒起来,带着西红柿酸甜的味道。
他开始炒,铲子在锅里翻了几下,西红柿的汁水渗出来,红红的,稠稠的。
他加了水,盖上锅盖,转过身来,对她弯了弯眼。
然后猛地把她抱进怀里,低头吻了下去。
水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响,热气从锅盖边缘冒出来,白白的,在灯光下像雾。
他吻得很凶很重,像是要把这两个多月所有的等待都揉进这个吻里。
苏子衿被重重抵在案台边上,但腰与大理石边缘相触的地方被他的左手护着,没有感觉到一点点疼。
他的右手扣在她后脑勺上,手指插进她头发里,掌心滚烫,指尖却是凉的——刚才洗西红柿的水还没完全擦干。
她尝到他嘴唇上有一点点番茄的酸,很淡,是他刚刚尝味的时候沾到的。
锅里的水还在咕嘟咕嘟地响,热气冒得更厉害了,白雾从锅盖边缘涌出来,一团一团的,把他们两个人裹在里面,像站在云雾里。
苏子衿的手指攥着他毛衣的前襟,羊绒的,很软,被她攥得皱巴巴的。
她感觉他的嘴唇从她嘴角移开,滑过脸颊,停在耳边。
他的呼吸很烫,喷在她耳廓上,痒得她缩了一下脖子。
“我想你了。”
他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苏子衿的眼眶忽然有点酸。
她把手从他毛衣前襟上松开,慢慢抚平那些被她攥出的褶皱,然后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颈窝里。
他的毛衣领口有薄荷香薰混着点消毒液的味道,淡淡的。
他洁癖很严重,洗衣服总爱倒点消毒水,哪怕之后再用香薰熏一遍,依旧会残留有味道。
但并不难闻。
“对不起……”她说,声音闷在他颈窝里,闷闷的,“我应该早点来的。解封后马上就来。”
“不用说对不起,那时候我还在实验室,你来早了也见不到我。”
洛凌眷恋的蹭着她的发顶,把她抱得更紧了。
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硌得她有点疼,但她没动。
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隔着毛衣和衬衫传过来,咚咚咚的,像有人在敲一扇关不紧的门。
她闭上眼睛,把手贴在他胸口,感觉到他的心跳慢慢慢下来,从急促变成平稳,从平稳变成绵长,像潮水退去,露出湿漉漉的沙滩。
锅里的水沸出来了。
汤汁漫过锅盖边缘,滴在灶台上,“滋”的一声,白雾猛地腾起来,带着番茄的酸甜味。
洛凌用出极强的意志力才松开她,转身把火关小,拿出面条。
“这样一把够吗?”他问她。
苏子衿点头,“够了。”
洛凌把面条下进去,然后盖上锅盖,拿起抹布擦灶台。
他的动作和表情都很自然,和刚才那个把她抵在案台上吻得喘不过气的人判若两人。
但他耳朵还是红的,从耳尖一直红到耳根,在厨房的灯光下很明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