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回到洛凌的卧室。
苏子衿先上床,然后拉着被子往里面挪了挪。
洛凌也坐上床,顺手把床头灯调暗了一些。
光线暗下来,房间变得很安静,只有暖气片轻微的嗡嗡声。
“困了就睡吧。”
他给她把被子盖好。
苏子衿“嗯”了一声,脑袋缩了缩,只露出两只眼睛在外面,侧过头看洛凌。
他靠在床头上,戴上眼镜,拿起床头的一本书开始看。
他戴的眼镜是银色的细框,镜片有点反光,把他那双墨蓝色的眼睛遮住了一部分,像给深潭的水面蒙了一层薄雾。
他的睫毛很长,从镜片后面探出来,垂下去的时候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比不戴眼镜的时候更浓,更密。
此时他的嘴唇微微抿着,翻书页的动作很轻,纸页划过空气,发出很细的声响。
这个样子的洛凌,给人一种高冷之花,触不可及的清冷感觉。
苏子衿看着戴眼镜的洛凌,忽然觉得有点陌生,又有点熟悉。
陌生是因为她很少看到他戴眼镜的样子。
他平时几乎都不戴眼镜的,只有开车的时候,看电脑的时候会戴……
对了,还要加上现在,睡前看书的时候,也会戴。
“看什么?”
洛凌没转头,目光还落在书上。
他的声音很低,比白天低一些,像是从喉咙深处慢慢滚出来的,带着一点慵懒的沙哑。
苏子衿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整张脸,
“看你。”
洛凌翻书页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翻,但嘴角扬了一下,很轻,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好看吗?”
他问,语气很平,但耳朵红了。
苏子衿看着他耳朵上那抹红,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耳垂,在床头灯的光下很明显。
她弯了弯眼睛,说,“好看。”
洛凌没说话,把书翻过一页,目光还落在纸上,但苏子衿注意到他的手指在书页边缘轻轻蹭了一下,来回蹭,像是在摸什么很滑的东西。
她把被子又往下拉了拉,侧过身子,单手撑着头,继续看他。
他的侧脸在灯光下很柔和,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眉尾,眼镜的银框在鬓角那里闪了一下光。
他的皮肤很白,不是那种病态的白,是常年待在室内、不怎么晒太阳的白……
嗯,可能也有一点血统的原因。
他的喉结很突出,随着吞咽上下滚动……不知道以前在哪个视频的评论区看过一条发言——喉结大的男人某方面特别突出。
苏子衿默默在心里点赞认同,继续看他。
他穿的家居服的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一截锁骨,锁骨下面有一小片阴影,是胸肌上缘的轮廓。
她盯着那片阴影看了两秒,三秒,四秒,五秒……
洛凌指尖放在书页上,久久没有翻动。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低低笑了一下。
合上书,抬手扯下眼镜,把东西一起放在床头柜上,一个翻身就撑到了苏子衿的上方。
“睡不着?”
他的手指落在她耳后,指尖贴着她的皮肤,轻轻摩挲,充满暗示性的动作让苏子衿下意识发颤。
苏子衿还没开口,他的唇就直接压了下来。
“那就别睡了。”
他的嘴唇压下来的同时,手从她耳后滑到颈侧,拇指抵在她下颌角,微微用力,迫使她抬起头来。
苏子衿的手指攥着被单,心跳因为他扑面而来的荷尔蒙彻底失衡。
他的另一只手撑在她耳边,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指腹贴着头皮慢慢收紧,不疼,但有一种被牢牢攥住的失控感。
“阿凌……”
她的声音从两个人嘴唇的缝隙里漏出来,断断续续的,像被风吹散的炊烟。
他嗯了一声,没停。嘴唇从她嘴角移开,滑到脸颊,滑到耳垂,滑到颈侧。
他的呼吸很烫,喷在她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颤栗。
她的手指从被单上松开,终于摸向她心痒了许久的胸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一下午又怎么样?!
5个小时又算的了什么?!!
她可是有金手指的女人,她行的!!!
女人不能说不行!!!
……
3个小时后。
苏子衿破碎开口,
“阿……阿凌……”
“嗯?”
“你……你明天上班吗?”
“休了一周假。”
苏子衿愣了一下:“一周?”
“嗯。”他声音性感低哑,“你不是计划来玩一周嘛!”
“你待多久,我就休多久。”
苏子衿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墨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变得很深,像冬夜的天空在最深最远的地方,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无边无际的蓝。
苏子衿知道,那是他对她的深情。
她的鼻子忽然有点酸,凑过去轻轻吻了他一下。
他噙住送上门的美味,没让她轻易离开。
……
又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苏子衿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
她是真的困。
洛凌的拇指在她脖子上轻轻蹭了一下,蹭到锁骨,又蹭回来。
“子衿。”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胸腔里震出来的。
“嗯?”
苏子衿有些迷糊。
他没说话,只是又俯下身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他的鼻尖碰到她的鼻尖,凉凉的,呼吸喷在她嘴唇上,热热的,痒痒的。
她闭上眼睛,感觉到他的嘴唇贴上来。
他吻了她很久,久到她觉得时间停了,暖气片不响了,月光不流了,全世界都仿佛停了……
他退开的时候,她的眼睛还闭着。
她感觉到他的拇指在她嘴唇上轻轻蹭了一下。
“睡吧。”
他的声音很轻。
苏子衿艰难的睁开眼睛,看着他,像看一头不知疲倦的牛。
他的手还贴在她脸上,拇指在她面颊上轻轻蹭着,
“睡吧,不闹你了。”
苏子衿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把他的手拉下来,握在手心里,闭上眼睛。
她的手很暖,他的手也很暖,两只手交握在一起,在被子里,温温的,像两块被太阳晒过的石头。
她在这温暖里慢慢放松下来,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被水流带着,慢慢地、慢慢地,飘向很远的地方。
……
夜里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暴风雪。
苏子衿是被风声吵醒的。
不是那种轻轻的、像有人在远处叹息的风声,是暴烈的、凶猛的、像有人把整个冬天的寒冷都揉碎了砸在窗户上的那种风声。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书桌那边亮着灯。
洛凌正低着头坐在那看书。
“阿凌?”
她撑着手臂坐起来,腰很酸,像被什么东西碾过一样。
洛凌闻声看过来,把书收起来,起身坐到床边,给她掖了掖被子,
“你怎么醒了?”
苏子衿没回他,只是揉着眼睛问他,
“你没睡吗?”
“我睡不着……”对上子衿宛如看外星人的表情,洛凌顿了一下,还是说了真实原因,“刚刚做了个噩梦。”
“噩梦?”苏子衿愣了一下,问,“什么梦?”
洛凌沉默了一会儿,
“梦到你走了。”他说,声音很低。
“梦到你从海城来,在北平待了一会儿,然后走了。不是回海城,是去别的地方。我不知道是哪里,你也没说。你只是走了,我找不到你。”
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她脸上,落在她眼睛上,落在她被暖气烘得微微发红的鼻尖上。
“然后我就醒了。”
苏子衿心头一颤。
拉过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像冰一样。
她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他的手指慢慢变热,从凉变温,从温变热,像冰在温水里慢慢融化。
“我没走。”她说。
洛凌“嗯”了一声,把她拉进怀里。
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硌得她有点疼,但她没动。
窗外的风还在吼,雪还在砸,窗帘被吹得鼓起来,又落下去。
他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一下一下的,很慢,很有节奏。
“还早,再睡一会儿。”他说。
苏子衿把脸埋进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他的心跳很慢,很稳,像钟表的秒针,一下一下的。
慢慢的,就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