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帅立刻摇头:“做不到!我可没那本事!”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大谓那脑子……我们正常人别比了,伤自尊。”
吴其穹在一边听着,忽然凑过来问:“那你们说,池骋现在什么感觉?就是那个……平行世界的池骋?”他指了指光幕,“他收到那条消息,会是什么反应?”
“什么反应?”岳悦白了他一眼,“你自己代入一下,你恨了七年的人,忽然告诉你一切都是假的,你恨错了人,你浪费了七年的时间和感情——你会是什么反应?”
想想自己浪费的时间更多,岳悦是一点都不后悔跟吴其穹分手。
要是观影的那个,她绝对会后悔的,不,她根本就不会放手好不好,至于这个,她只恨自己放手的太晚,她大好的青春啊。
吴其穹想象了一下,打了个寒颤:“……得疯。”
“不会。”郭城宇开口,语气笃定,“他不会疯。因为有吴所谓在。”
他看向光幕的方向,目光深远:“你们没发现吗?吴所谓做这件事的时机,恰到好处。不是刚知道真相就立刻捅出去,也不是拖着不说。他让汪硕亲口承认,然后把证据发给池骋——为什么?因为他要让池骋自己决定,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和郭城宇谈这件事。”
“这是尊重。”郭城宇缓缓说,“他尊重池骋的情绪,也尊重池骋和郭城宇之间的关系。他不替他做决定,只给他足够做出正确决定的信息和证据。”
姜小帅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憋出一句:“……大谓也太好了吧?这也想得太周到了。”
郭城宇没说话,只是轻轻捏了捏姜小帅的手。
是啊,太好,也太周全了。这样的人,难怪能让池骋那样死心塌地,甚至不只是池骋,是任何一个人恐怕都很难不爱吧。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池骋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你们说完了?”
姜小帅一愣,下意识闭上嘴。
池骋的目光从光幕上移开,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郭城宇本尊脸上。
“平行世界的我,”他缓缓说,“有谓谓帮他。他能听到真相,能释怀,能重新和郭子做兄弟。他有个人,会帮他查清楚一切,会在他最难受的时候陪着他,会告诉他‘过去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我呢?我他妈找了十年,连他在哪儿都不知道。我只能坐在这儿,看着另一个自己,拥有我做梦都想要的一切。”
空间里一片寂静。
姜小帅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看向郭城宇,发现对方的表情也凝重起来。
是啊,他们刚才只顾着感慨真相大白,只顾着赞叹吴所谓的聪明和通透,却忘了——在这个世界里,池骋没有吴所谓。
好像在人家伤口上撒盐不说,还放了点孜然。
池骋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短促而自嘲:“行了,你们继续看。我没事。”他只是有些忍不住。
光幕上,熟悉的城市街道,熟悉的车辆,熟悉的人。
池骋坐在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手机搁在中控台上,正开着免提。
温晁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平静温和:“在开车?”
“嗯。”池骋应了一声,顿了顿,“他出差了。”这个“他”指的自然是郭城宇。
“嗯。”温晁那边传来轻微的纸张翻动声,似乎在一边忙一边听,“汪硕亲口承认,他和郭城宇,什么都没发生。”
池骋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有些发涩,却意外地平稳:“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之前只是怀疑。”温晁的声音依旧平静,“今天他自己送上门,正好确认一下。”
池骋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又松开。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呼出,像要把七年的沉重都吐出来。
“你……你早就猜到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温晁反问,“告诉你,你当年可能被耍了?告诉你,你恨了郭城宇这么多年也许恨错了?在没有确凿证据,仅凭推测的情况下?”
池骋哑口无言。
“况且,”温晁的声音放缓,带着一丝温晁特有的、不动声色的温柔,“有些话,我告诉你,和你亲耳听到他承认,感觉是不一样的。”
池骋沉默了。片刻后,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笑,又好像不只是笑:“谓谓,你总是想得这么周到。”
“还行吧。”温晁的语气听起来随意,但观影空间里的众人都能想象出他说这话时微微弯起的嘴角,“你吃饭了吗?”
池骋愣了一下,这才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饭点。“没。”
“我这边快结束了。”温晁说,“城西新开了家云南菜,据说菌子火锅不错。要去试试吗?还是你想回家?”
池骋几乎没有犹豫:“去吃饭吧。我来接你。”
“好。开车小心。”电话挂断。
观影空间里,姜小帅小声说:“他……他好像没那么难受?大谓一个电话,他情绪就稳下来了?”
郭城宇点点头:“这就是吴所谓厉害的地方。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该说什么。他不让池骋沉浸在那些情绪里,而是直接带他出来,用一顿饭,一个日常,把那些沉重的东西,慢慢消化掉。”
“真好……”岳悦忍不住感叹,“要是我遇到什么事,有人能这么对我,我也得死心塌地。”
吴其穹难得没有反驳,反而点点头表示赞同,虽然他是个直男,但是有这么一个人这么对他,哪怕是男人,好像也不是不行。
画面流转。
云南菜馆的小隔间里,菌汤火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温晁安静地涮菜吃菜,池骋则时不时看他一眼,像是要确认他还在身边。
“郭城宇那边,”温晁夹起一片竹荪,忽然开口,“你打算怎么办?”
池骋放下筷子,喝了口酸梅汤。“等他回来。”他说,“电话里说不清。有些事……得当面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