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间休息时,魏婴凑到温晁身边,小声嘀咕:“阿澄,薛洋学得好快……”
温晁看了他一眼,知道小孩来求安慰了,温晁恶趣味的当做不知,淡淡道:“所以呢?”
“所以……所以……我也要更努力!不能被他比下去!”魏婴虽然没有等来安慰,所以了两下才找到了理由,但是越说越认真,最后已经忘了刚开始的沮丧了。
温晁唇角微弯:“嗯,有这个心气很好。但记住,修行不是为了和人比,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强,你很好,做自己就好,不用有太大压力。”正能量的小孩啊,他喜欢。
“嗯!我记住了!”魏婴笑的很开心,等来了安慰不说,还有阿澄的肯定,简直不要太高兴。
不远处,薛洋正一个人坐在树荫下,默默地啃着干粮——虽然膳堂有热饭,但他还是习惯性地随身带着干粮,以备不时之需。
江厌离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在他身边蹲下,手里端着一碗热汤:“阿洋,别光吃干粮,喝点汤吧。刚炖的,还热着呢。”
薛洋抬头,对上那双温柔清澈的眼睛,心里又是一阵别扭。
“我……我不用……”很少面对别人纯粹的善意温柔,要是恶意他有太多的经验,但是纯粹的善意,让薛洋有些不知所措。
“拿着吧。”江厌离将碗塞进他手里,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你正长身体,要多吃点好的。”
说完,她便起身离开了,脚步轻盈,如同莲塘里的微风。
薛洋捧着那碗热汤,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
汤碗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暖洋洋的。
他低头,喝了一口。
是莲藕排骨汤,和昨晚的一样。
他慢慢地喝着,感觉那股暖意,又一次从胃里蔓延到心里。
温晁看着,不禁感叹,女孩子真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瑰宝,尤其是江厌离这样的,更是瑰宝中的瑰宝啊。
感觉什么难缠的人,都会在江厌离面前乖乖的,所以他阿姐也是一个训狗达人吗。
下午,温晁带着魏婴和薛洋来到后山那片开阔的草地。
这是魏婴熟悉的地方,他之前在这里练习步法,也在这里接受过虞夫人的指点。
“今日开始,教你们新的东西。”温晁站在草地中央,看着两人,“之前教的都是基础——认字、吐纳、步法、剑法基础。从今天起,开始接触实战对练。”
“实战对练?”魏婴眼睛一亮,“是打架吗?”
“是有规矩的切磋。”温晁纠正道,“你们二人轮流对练,我在旁指导。记住,点到为止,不许下狠手。”
薛洋嘴角一勾,露出一个有些邪气的笑容:“知道了。”
魏婴看着他那个笑容,心里有点发毛,但更多的是跃跃欲试。
第一个回合,魏婴对薛洋。
两人相对而立,相距三丈。
温晁站在一旁,淡淡道:“开始。”
魏婴深吸一口气,脚下流云步施展开来,朝着薛洋疾冲而去,手中短剑直刺薛洋肩头——他记得阿澄的话,点到为止,不能下狠手。
薛洋身形一侧,避开这一刺,同时脚下步伐连换,绕到魏婴侧后方,短剑横扫魏婴腰侧。
魏婴一惊,连忙转身格挡。
两柄短剑在空中相撞,发出“铛”的一声脆响。
魏婴被震得后退一步,薛洋却借着这股力道,身形一转,剑尖直指魏婴咽喉——在距离寸许的地方稳稳停住。
“我赢了。”薛洋嘴角的笑容更深。
魏婴瞪大眼睛,满脸不服:“再来!”
第二回合,依旧是薛洋胜。
第三回合,还是薛洋胜。
其实按照时间还有剑法的熟练,薛洋是远远比不上魏婴的,但是温晁能够看的出来,每一次出手魏婴都犹豫了,怕伤到人。
但是薛洋反而放开了手脚,虽然也没伤到人,但是下手比起魏婴要直接狠辣。
魏婴只不过是心软,所以实力完全没有发挥出来,不然入门半年多的魏婴,薛洋根本不是对手。
魏婴看着薛洋的眼神里满是不甘和佩服:“薛洋,你怎么这么厉害!你以前练过?”
薛洋收起短剑,淡淡道:“没有。但我知道怎么打架。”
在栎阳的街头,和野狗抢食,和别的乞丐打架,每一次都是用命在拼。那样的经历,让他比任何人都更懂得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制服对手。
温晁看着这一幕,点了点头:“薛洋胜在实战经验丰富,出手果断。魏婴胜在基础扎实,步法灵活。但魏婴,你最大的问题是犹豫。刺出那一剑时,你在想什么?”
魏婴想了想,老实道:“我在想……刺哪里不会真的伤到他……”
温晁看着他,语气平静却认真:“对练时,保留三分余地是应该的,但若因担心伤到对方而畏首畏尾,不仅练不出效果,反而会让你在真正的危险面前反应迟钝。薛洋比你强的地方,就是他每一剑都目标明确,毫不犹豫。这一点,你要学。”
魏婴认真听着,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阿澄!我会改的!”
薛洋站在一旁,听着温晁的话,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阿澄这是在……夸他?还是在教魏婴怎么赢他?
他抬眼看向温晁,却发现温晁也正在看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依旧是那种平静的、仿佛能看透一切的注视。
“薛洋。”温晁开口,“你也有问题。”
薛洋挑眉。
“你出手太狠。”温晁道,“对练不是生死搏杀,需要留有余地。刚才第三回合,你那一剑若是收不住,魏婴现在已经受伤了。若是对自己人都不知留手,日后如何并肩作战?”
薛洋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温晁走上前,在他面前,与他平视:“薛洋,我知道你经历过什么。那些经历让你学会了如何保护自己,如何活下去。那些经验很宝贵,但也要分场合、分对象。这里是莲花坞,不是栎阳街头。你身边的人,不是敌人,是同伴。”
薛洋盯着温晁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责备,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平静的讲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