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婴眨了眨眼,忽然问道:“蓝宗主,那个蓝二公子……他一直都是那样吗?”
蓝曦臣微微一怔,随即笑了:“忘机他……性子沉静,不太爱说话。但他心地纯善,只是不善于表达。相处久了,便会知道的。”
魏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蓝曦臣又寒暄了几句,便告辞离开了。他走后,魏婴凑到温晁身边,小声道:“阿澄,我觉得蓝宗主挺好的,他弟弟就……太冷了。”
温晁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是内心思想很丰富,感觉自己养的左膀右臂好像要丢一个。
上午的课结束,众人前往膳堂用午膳。
蓝氏的膳食一如既往的清淡,四菜一汤,不见半点荤腥。魏婴扒拉着碗里的青菜,脸都皱成了苦瓜:“怎么又是这些……我想吃肉……”
薛洋面无表情地嚼着青菜,忽然低声说:“比早膳好点,至少不苦了。”
魏婴想想也是,虽然他没吃,但是他看到了,一看就不好吃。
江厌离笑着给他们每人夹了一筷子菜:“清淡些对身体好,你们正长身体呢。”
魏婴嘟囔:“师姐,我都十七了,早就不长身体了。”
话音刚落,旁边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魏婴扭头一看,是几个金氏弟子,正凑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见他看过来,立刻收敛了笑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魏婴眯了眯眼,正要开口,温晁的手轻轻按在了他手腕上。
“吃饭。”温晁淡淡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魏婴抿了抿唇,咽下到嘴边的话,低头继续扒拉碗里的青菜。
又上了一下午的课,这一天才总算是结束了。
魏婴瘫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阿澄,蓝氏的人是不是都不知道累的?那个蓝忘机,从早上坐到晚上,连姿势都没变过,他是石头做的吗?”
温晁坐在桌边,翻着一本从蓝氏藏书阁借来的典籍,头也不抬:“习惯就好。”
魏婴翻了个身,面朝温晁,眼睛亮晶晶的:“阿澄,你说咱们要在这里待多久?”
“听学为期半年。”温晁道。
魏婴的脸又垮了下来:“半年……我还要吃半年的青菜……”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魏婴跳下床,打开门,是江厌离,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师姐就知道你们吃不惯。”江厌离笑着走进来,打开食盒,里面是几样小菜——一碟卤牛肉,一碟酱鸭,还有一盅热气腾腾的汤。
魏婴的眼睛瞬间亮了:“师姐!你怎么做到的?”
江厌离笑着摇头:“哪是我做的,是彩衣镇上买的。蓝氏不禁弟子外出采买,我便托人带了些回来。”
魏婴欢呼一声,扑过去抱住江厌离:“师姐最好了!”
薛洋不知何时也出现在门口,闻着香味,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魏婴看到他,立刻护住食盒:“这是师姐给我的!”
薛洋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坐了下来。
江厌离笑着又拿出一副碗筷:“都有份,别抢。”
于是,四个人围坐在桌边,就着卤牛肉和酱鸭,喝起了那盅热气腾腾的汤。
魏婴吃得腮帮子鼓鼓,含糊不清地说:“师姐,你要是每天都给我们带好吃的,我就在蓝氏待半年!”
温晁慢条斯理地嚼着牛肉,淡淡道:“吃人嘴短,别忘了抄家规。”
魏婴的脸立刻垮了下来,惹得江厌离轻笑。
夜深了,云深不知处陷入一片寂静。
温晁躺在床上,意识清醒。脑海中,001的声音响起:“宿主,你觉得那个蓝忘机怎么样?他今天好像看了魏婴好几次。”看着温晁的脸色,001小心的探问,就怕宿主伤心。
经过了一天,温晁早就整理好了心情,平静的评价道:“蓝忘机他只是好奇。”
001不解:“好奇?”
“嗯。”温晁道,“好奇一个和他完全相反的人。”
001还想再问,温晁却不再说话。
夜色渐深,窗外只有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
魏婴在他身边睡得正香,呼吸均匀绵长。
翌日清晨,魏婴依旧是被钟声唤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温晁已经起身,正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竹林。
“阿澄……”他揉着眼睛坐起来,“今天不会又是那个老头讲课吧?”
温晁转过身,看着他:“蓝老先生今日讲《孝经》。”
魏婴的脸立刻垮了下来。
洗漱完毕,四人再次前往明理堂。
今日的课果然还是蓝启仁主讲。老头讲得抑扬顿挫,引经据典,从“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讲到“立身行道扬名后世”,滔滔不绝,口若悬河。
魏婴听得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好几次差点撞到桌子上。
温晁伸出手,在他额头上一托,把他的脑袋扶正。
魏婴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对上温晁那双布满笑意的眼睛,讪讪地笑了一下。
蓝启仁忽然停下了讲解,目光扫过堂内,最后落在魏婴身上。
“魏无羡。”蓝启仁严厉的声音响起。
魏婴连忙坐直身子,恭敬道:“是,蓝老先生有何指教?”
蓝启仁看着他,缓缓道:“老夫听闻,魏公子天资聪颖,悟性过人。不知对老夫方才所讲,可有高见?”
魏婴眨了眨眼,回忆了一下刚才讲的内容,心里暗暗叫苦。他刚才一直在打瞌睡,哪记得讲了什么?
堂内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有好奇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等着看好戏的。
唯一担心魏婴的便是江厌离了,温晁和薛洋根本就不担心魏婴答不上来。
魏婴硬着头皮开口:“老先生讲的……自然是极好的。只是……”他顿了顿,忽然灵机一动,“只是学生以为,‘孝’之一字,除了敬亲、养亲,更重要的,是‘顺亲’吗?”
蓝启仁微微挑眉:“哦?此话怎讲?”
魏婴越说越顺:“学生以为,父母之命,固然当遵。但若父母之命有违道义,为人子女者,当如何自处?是盲从,还是规劝?若规劝不从,又当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