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幽芳带着嗔怪：“你今日把林姨吓了好一跳，我也是把你当做小辈看，把这里当自己家便是。”
此事从头到尾皆是他的过错，谢涵光神色带着几分愧疚与恭顺。
“麻烦林姨了。”
躲在门后的谢四叔冷哼一声，也放下心赶回棠樾。
下人扶他下去处理伤口，途经花园中那棵紫藤花树，如今已过了花期，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
谢涵光不看不想，已然做了决定——他不后悔。
反倒一身轻松，他只想快些回去见吹笙。
*
吹笙倒是见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袁宜安第一次进到内院，这里弟子更加厉害，无论是武功.....还是家世。
几月过去，他的心态全然变了，如今步态中多了几分小心翼翼，与人擦身而过时，会微微缩着肩。
他一眼便瞧见人群中的吹笙，不光是显眼的胎记，而是……每个弟子隐隐以她为中心。
他们表面上看似不在意，余光却时不时瞟向那个角落。
前面一些的位置反倒是空着。
袁宜安抿了抿唇，见她看过来时，微微颔首。
几乎是瞬间，几道隐秘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甚至夹杂着羡慕与忌惮。
他自嘲一笑，没有不自量力上去打招呼，随意找了一个前面的位置。
曹晓看窗外的摇曳的竹影，好友已经好几日没有消息，看来是被家里拖住了。
他偏过头问吹笙：“今日你还去演武场吗？”
他说的自然不是月照阁中的那个，是内院弟子比试练剑的地方。
“我还想与你切磋一次。”吹笙只去过一次演武场，还是与曹晓切磋，
几月的光景，曹晓已完全不是她的对手。
不过与吹笙交手受益匪浅，曹晓过了几日还惦记着。
日光星星点点洒在书页上，比光斑更耀眼的压在上面的手指。
肤色白得近乎透明，指节微微弯曲，弧度完美，曹晓忍不住看呆了。
初识，干瘦的丫头飞速蜕变，不过几月的时间，身量高挑纤细，也有了女子的婀娜韵味。
那是黑红胎记也掩不住的芳华，多看几眼，所有注意力就会被那双漆黑双眸吸进去。
吹笙合上书页，她看过去曹晓才回过神来。
“我要去问问师傅。”
曹晓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眼神飘向别处：“那好，下课之后我先等你。”
其实他想说的是，第一次见到把徒弟看着这般紧的师傅。
很多次，不！几乎是每一次，曹晓见到两人形影不离。
高大的男人会垂下头静静看着身侧的少女，眼里是多到溢出来的柔光。
吹笙倒是没觉得自己的师傅看得紧，从她进观澜剑院以来，便是这样，温汀澜去哪里也会与她说。
中途休憩一刻钟，吹笙便去找温汀澜。
曹晓看着温宗师像是怕人累着，自己的椅子让给了徒弟，说着说着，他的目光穿过层层人群，落到他身上。
有种被猛兽盯上的错觉，曹晓下意识打了一个冷颤。
不过是一瞬间的功夫，他背后的衣料就被冷汗浸湿。
等到吹笙回来，她轻声说：“可以的。”
曹晓擦擦额角的汗：“那我便等你一起去演武场......今日的天气有些热。”
这借口真是破洞百出，吹笙看向窗外，竹林遮蔽了大部分的日光，只剩下迎面的凉爽清风。
她点点头：“是有些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