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为恶者其无后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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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新的一天,阳光洒在蓬莱城东门“春生”的城楼上,照在青灰色的砖石上,城墙的缝隙里长出几株青草,在春风中摇曳。街上行人渐多,挑担的小贩吆喝着“新鲜海货”,赶集的农人赶着驴车,车上装着青菜和鸡蛋,商铺的门板一块块卸下,露出里面的柜台。一片祥和景象,却暗藏着不为人知的罪恶。

  普照寺的钟声隐约传来,香火气息与街市的喧嚣混在一起。几个乞丐蹲在墙角,眼神却不时瞟向过往的行人。

  普照寺不远,沿街有一座二层茶楼,名为“临海阁”。门面看着体面,黑漆招牌金字,门口还挂着红灯笼,可内里其实是一处赌窝。

  经营“临海阁”的,便是东城大大有名的“东城五虎”。为首的姓蒋,因为行七,人称蒋老七,早年在嵩山少林习武多年,武艺了得,精于拳脚功夫,擅使双手苗刀。他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刀疤,那是年轻时与人械斗留下的。

  其余四人皆是蒋老七的结拜兄弟——老二“过山虎”严彪,擅使一根熟铜棍;老三“青面虎”李二,会使飞镖;老四“矮脚虎”王顺,擅长摔跤;老五“笑面虎”赵三,专门负责与官府打交道。也都是会武艺、好恃武斗狠之辈。

  他们收拢数十恶徒,结成团社,向周边商户收“草鞋钱”,每月按时收取,从不落空。开赌场是最大进项,后面几间房屋改成的赌场,赌桌七八张,骰子、牌九一应俱全。不但将赌徒的钱财洗干净,还通过放高利贷,将这些赌徒当作血食一般吸尽。也会干一些“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勾当,打断腿、烧房子,都做过。总之,除了好事,他们啥都干。

  茶楼二楼东南角一个雅间里,蒋老七与其他四虎围坐在桌边。雅间布置讲究,八仙桌、太师椅,墙上还挂着一幅松鹤图,可桌上摆的是大鱼大肉,几人边吃喝边闲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蒋老七放下酒杯,发话道:“那些老爷派人来告知,登州营参将潘老爷将那吴二娘带出城去了。让我等近些日收敛一些,莫要自寻晦气。”

  其余四虎一时没反应过来,满脸懵懂不解:“参将潘老爷?”

  蒋老七轻哼一声,用筷子夹起一块肉,边嚼边说:“登莱商行的大东家,登莱团练使,就是这位潘老爷。据说,潘老爷领着团练大兵三千北上勤王,在京师附近大败建奴,故而天子给他升官做登州营参将。”

  四虎闻言,都不由倒吸一口气,手里的筷子停在空中。

  这位潘老爷可不好惹。潘老爷在府城东南清洋河以东,在一片荒滩地上建起了潘庄,说是庄子,去过的人都知道,那其实就是一座大城,附带着还有十几个田庄,聚民数万,治理极严。严禁行乞,以行乞为业的都被抓去挖矿采石。团社更是不许存在,收草鞋钱、偷盗、寻衅滋事的,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太残暴,闻之惊恐万分,更是不敢涉足潘庄。

  可一想到这位潘老爷凭着阿美利肯商货日进斗金,又禁不住垂涎三尺,恨不得取而代之。老二严彪咽了口唾沫,低声道:“听说那潘庄,银子堆成山……”

  蒋老七冷声道:“那个吴二娘不知死活,待这阵风头过后,就把她处理掉吧!”

  老二“过山虎”严彪应道:“是,大哥。”他放下酒杯,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就在这时,楼下似是有人在尖叫,隐约间脚步阵阵,还夹杂着桌椅翻倒的声音。

  蒋老七脸色一变,起身正欲走到窗前去看一看。

  咚咚咚的上楼脚步声,如同鼓楼的鼓点一般传了进来,急促而沉重,至少二三十人,踩得楼梯木板嘎吱作响。

  “哐”一声,雅间的门被人一脚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紧接着,数名头戴圆铁盔、身着灰绿色军衣的军士端着奇形怪状的火铳冲了进来,铳口对准了蒋老七以及其他四虎。那些火铳与寻常鸟铳截然不同,没有火绳,枪身更短更粗,黑洞洞的枪口散发着死亡的气息。圆盔泛着暗沉的光,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双冷峻的眼睛。

  一名头戴黑色烟墩帽的团练军官,领着几名战士走了进来。他左臂配有臂章,腰间的牛皮腰带上挂着一支短铳,皮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环视一周,目光从五虎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那桌酒菜上,大喝一声:“统统抓走!”

  “军爷,军爷……”蒋老七喊了两声,想要靠近军官。他脸上堆起笑,双手摊开,表示没有恶意。

  他寻思着:被团练兵抓走,估计不会有好下场。那些被带进潘庄的人,有几个出来过?

  自家武艺高强,若能劫持为首的军官,或许能逃出生天。他脚下暗暗发力,肌肉绷紧,目光在军官和门口之间游移,估算着距离——三步,只要三步就能冲到跟前。

  他刚走出一步,军官已经掏出手枪,对准他。那是一支他从没见过的短铳,乌黑锃亮,比巴掌大不了多少。

  “砰、砰——”两枪。

  枪声在雅间里炸开,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蒋老七健壮的身躯骤然一震,胸口炸开两朵血花,灰布衫上洇出大片暗红。他低头看了一眼,脸上满是不可置信——自己苦练二十年的少林功夫,一拳能打死一头牛的力气,在这小小的铁疙瘩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口血沫。旋即就像是被抽尽了空气的皮球一样,瘫软倒地。眼睛还睁着,望着屋顶的横梁,瞳孔渐渐涣散,失去了神采。

  “大哥……”严彪见状,忽然起身,悲号一嗓子。他双眼赤红,伸手就要去抓那根靠在桌边的熟铜棍。

  他还未及有任何动作,几个团练兵已经擎起步枪,纷纷扣动扳机。

  “哒哒哒……”一簇簇炙热的子弹疾射而出。

  严彪胸口中了两枪,身体被打得向后飞去,撞翻了身后的椅子,熟铜棍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滚到墙角。“青面虎”李二刚摸出飞镖,还没甩出去,就被一枪击中头部,红的白的溅了一墙,身子软软滑倒。“矮脚虎”王顺想钻到桌下躲避,子弹追上来,击中后背,他趴在地上抽搐几下,不动了。“笑面虎”赵三想跳窗逃跑,刚推开窗,子弹追上,挂在窗沿上,血顺着墙壁往下流。

  短短十几秒,横行东城多年的“五虎”,尽数毙命。

  军官收起手枪,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冷冷道:“为恶者,其无后乎。带走!”

  战士们迅速搜查房间,从柜子里、床板下找出账本、契据、借条等罪证,装进布袋。有人从赵三怀里摸出几封银子,一并收了。

  ——

  蓬莱县城北,街巷宽窄不一,庙宇颇多,如三官庙、张仙庙、真武庙等等,红墙青瓦,香火缭绕。虽与巡抚官署、按察司等官衙隔一条黑水河,却是两处天地。河北岸,官衙肃穆,吏员往来,皂衣小吏捧着文书匆匆走过,偶尔有轿子抬出抬进。河南岸,市井嘈杂,三教九流混杂。卖艺的、算命的、耍猴的,吆喝声不断。一座石桥连接两岸,桥这头和桥那头,仿佛两个世界。桥头有个茶水摊,卖茶的老汉每天看着人来人往,从不开口多话。

  张仙庙附近一处宅院,外面看着残破旧漏,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土坯,门板歪斜,用木棍顶着,任谁路过都不会多看一眼。

  可内里却另有一番风貌——人声鼎沸,推杯换盏,几张酒席坐了许多人,划拳声、笑骂声传出老远。席间人物,有男有女,有人身着长袍,戴着方巾,像是个读书人;有人穿着劲装猎服,腰里别着匕首。不少人都携有刀剑,明晃晃的摆在桌上,或是靠在椅边。这些人或是闲聊吹牛,说些江湖传闻;或是猜拳灌酒,面红耳赤。天井里,摆着几口大缸,缸里养着鱼,角落里还堆着些杂物,用草席盖着,看不清是什么。

  表面是江湖豪客的聚会,实则是登州城最大拐卖团伙的老巢。

  大堂里面的一桌,只坐了一半人,与其他桌的热闹相比,显得安静些。为首的是一个约莫五十岁的中年男人,须发杂乱,花白相间,布满褶子的脸上总是带着笑,笑纹堆起来,给人几分慈善之感。粗短的身躯上,外罩破旧的罩衫,袖口磨得发白,内里却是一件做工精巧的绛绸,领口袖口露出缎子的光泽。手指粗短,指甲干净,右手大拇指上戴着一个玉扳指,温润透亮。此人姓梁,人称梁三爷,是登州城内有名的团头之一,手下有几十号人。

  他身旁是一个青壮汉子,长条脸,脸盘黝黑,眉尾斜吊,加之眼睛小,眯起来像两条缝,给人一种阴狠狡黠之感。身长不短,四肢躯干都显得精瘦,但手臂上的肌肉一疙瘩一疙瘩的,一看就有力气。此人名邢六,因善使短矛,人送外号“邢一枪”,是梁三爷的心腹干将,杀人不眨眼。

  梁三爷团伙的主业是拐骗三五七岁的稚童,或贩至江南卖与青楼,或弄成残疾丢与街上乞讨。每年单单是他亲自过手的稚童就不下二三十,团伙一年拐卖的妇女儿童得有一二百之多。此外,还有骗。

  他们与县衙捕快关系匪浅,每月都有孝敬。最近,梁三爷与登州卫某位官老爷走通了门路,愈发的没了忌惮。售卖假药假酒、伪造古董文物,业务多元化发展,后院还藏着几个伪造用的窑炉。

  酒酣耳热间,邢六凑近些,低声说:“三爷,俺前些日子去了趟济南府,可开了眼了。街上有些乞儿,奇形怪状的,有的没胳膊,有的腿反着长,那是咋弄出来的?”

  梁三爷笑呵呵地说,眼睛眯起来,脸上满是和善:“你说的这个,俺曾与一个老丐喝酒的时候,他告知我,那叫采生折割,要刀砍斧削,甚至要用瓮罐栽培……”

  说到这里,他摇头晃脑地叹道,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这可不好弄,一不小心就会把人给弄死了。刀砍要止血,斧削要包扎,瓮罐栽培更讲究,孩子得从小塞进特制的瓮里,让他在里头长,长到骨头变形……俺就试过,没弄稳妥,都死了,唉……”

  邢六点点头,若有所思,眼睛里的光闪了闪。

  梁三爷心中却在盘算:这登州毕竟是从军城发展而来,比不上济南府、兖州府那等大城。拐骗稚童这等买卖不能太过频繁,否则会出事,即便是有县衙乃至登州卫的门路都未必能压下来。便如城南那吴二娘家的事情,虽然最终平息了,可上下打点,让他着实花了不少银钱,心疼了好几个月。

  堂外的天井内,数张八仙桌都摆满了酒菜,桌边的人无论男女,个个面红耳赤。划拳声、笑骂声、酒碗碰撞声,混成一片。一个妇人搂着一个汉子,往他嘴里灌酒,那汉子被呛得直咳嗽,众人哈哈大笑,拍着桌子起哄。

  忽而,外面响起夸夸夸的脚步声,似乎有许多人绕着宅子在跑步,整齐有力。

  宅院内这些喝酒吃肉的人,大多听到了,声音也渐渐小了下来。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有人放下酒杯,竖起耳朵听;有人站起来,四处张望。

  脚步声越来越近,像是有无数人在奔跑,地面似乎都在微微震颤。

  外面的变故也引起了梁三爷等人的注意。梁三爷和邢六等人起身出来,正欲询问时,墙外传来“一二、一二”的喊声,并且伴随着轰隆隆的脚步声,似乎有大队人马在行进。那喊声整齐有力,一听就是训练有素的官兵,不是寻常衙役能比的。

  梁三爷脸色骤变,笑容瞬间消失,脱口道:“不好!”他一把扯下破罩衫,露出里面的绛绸,转身就要往后院跑。

  天井里的人也慌了,有人喊“官兵来了”,有人推倒桌子当掩护,有人拔出刀剑,乱成一团。

  须臾,几个黑乎乎的铁家伙越过墙头,被扔了进来。这些个玩意儿,一头粗圆、一头细长,像是个铁疙瘩拖着个木柄,落到地上,咕噜咕噜地滚了过来,细长那头还嗤嗤地冒着青烟。

  天井里的人,傻愣愣地站在原处,毫无反应。有人甚至低头去看,想看清那是什么东西。

  兔起鹘落间,致命的火光与烈焰骤现。

  一团接着一团,“轰轰轰——”爆炸声震耳欲聋,窗户纸被震得粉碎。强烈甚至超过飓风的气浪,裹挟着无数的铁片、砂石,扑向四面八方。

  刚才还在推杯换盏的男女,被炸得血雾弥漫,残肢断臂四散横飞。一个汉子被气浪掀起,撞在墙上,脑浆迸裂,墙上留下一道血痕;一个妇人被弹片削去半边脸,倒地抽搐,手脚乱蹬;一张八仙桌被炸得粉碎,酒菜溅得到处都是。

  爆炸过后,偌大的宅院天井,已死之人尸骸枕叠,一层叠一层。残破的肢体散落四处,有的挂在窗棂上,有的落在房檐上,夹杂着碎骨、肉末甚至脑浆的鲜血溅得到处都是,墙上、地上、桌上,一片片暗红。血腥味与硝烟味弥漫缭绕,呛得人喘不过气来,仿佛人间地狱。

  未死却伤重之人,或躺、或卧、或伏,或竭力爬着,或动弹不得,口中哀嚎呻吟不止。有人抱着断腿惨叫,有人捂着肚子哀嚎,肠子流了一地。更有未死也未受伤之人,惊恐惶然,到处乱蹿,就如同竭力逃命的野兔野鸡一般,哪还有先前喝酒吹牛、仿佛天下尽在掌握的那般气势。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踉跄着跑向大门,嘴里喊着“救命”,没跑几步,就被门槛绊倒,再也爬不起来,手脚还在抽搐。

  爆炸刚落,“轰”的一声,大门被人从外面撞开,门板飞出去老远。

  旋即,一群头戴黑色钢盔、身着黑色曳撒式军服的军士,擎着奇怪的火铳冲了进来,钢盔在硝烟中闪着暗光。为首的军士头戴黑色烟墩帽,军衣袖口绣着红色云纹,肩上扛着上面有金杠、两颗金三角的红底肩章,左臂配有闪电臂章,腰间的牛皮腰带上挂着一支手枪,脚上的黑色皮靴擦得锃亮。这是近卫营一名连长或典训。他面无表情,眼神冷峻。

  一进门,他环视一周,沉声道:“一个不留!”

  “是——”一众军士齐声应道,声音低沉而整齐。

  紧接着,枪声四起。

  那些在先前爆炸中毫发无损的一众人,嘶吼着:“尔等何人!”“饶命!”“我是县衙的人!”

  即便是团头梁三爷,也再无那种坐看江山的气派了,绛绸上沾满了灰,狼狈不堪。他如丧家犬一般,跪在地上,哀声乞求:“饶命,我给钱,我有钱,我有很多钱……”

  回应他的,是“砰砰砰”的枪声。子弹击中他的胸膛,绛绸内衬染得血红,血从胸口涌出,浸透了衣裳。他瞪着眼倒下,至死都不明白,自己明明有县衙和卫所的门路,怎么就被一锅端了。

  邢六想翻墙逃跑,手脚并用爬上墙头,被一枪击中后背,从墙上栽下来,摔在地上,抽搐几下,不动了。

  与陆营不同,近卫营是潘老爷的近卫部队,核心要么是对潘老爷绝对忠诚的克隆人战士,要么是潘老爷的拥趸(dun),忠诚、坚毅并且对敌人冷酷无情。战士们端着冲锋枪、霰弹枪,在防弹盾牌的掩护下,冲入屋内,进行彻底清扫。

  霰弹枪特有的“邦邦邦”的枪声,冲锋枪“哒哒哒”的枪声,一时间交织响起,震得屋子嗡嗡响。时不时的,还会夹杂一二声手榴弹的爆炸声,轰隆一声,窗户被震碎。屋内惨叫声、求饶声、桌椅翻倒声,混成一片。

  片刻后,庭院、厅堂都“清理”完毕。尸骸枕叠,到处是残肢断臂,犹如屠宰场一般。战士数人一组,逐屋清剿。另有一部分战士端着步枪在屋外虎视眈眈,枪口对准每一个可能逃窜的角落。

  忽而,一个妇人冲出屋,跪在地上拼命磕头求饶,额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很快就破了皮,血流满面。她圆润白皙的脸庞上满是惊恐与泪水,穿着绫罗绸缎,手指上戴着戒指,一看就是团伙里的重要人物。

  一个年轻战士犹豫了,枪口对着她,却没有开枪。让他们杀建奴,杀土匪,诛恶霸,自然是义无反顾。可眼前这个中年妇人,面向富态,穿戴富贵,哭得凄惨,他们反倒有些下不去手了。

  军官打开腰间枪套,掏出手枪,打开保险、拉动套筒,“咔哒”子弹上膛。他右手擎着枪,慢悠悠的上前,枪口对准那妇人的脑袋,扣动扳机——

  “砰——”

  枪响,那妇人被近距离射来的9毫米派拉贝鲁姆子弹掀掉了半个脑壳,“咕咚”一下倒在血泊中。

  军官冷冷地说:“军令为第一位,再有下一次,就滚回原属部队。”

  年轻战士“啪”的立正,神色凛然道:“是!”

  ——

  由吴二娘拦车喊冤引爆的登州府城扫黑除恶行动,整整持续了三天三夜。

  登莱团练抽调近卫营、陆营以及民防营一共十二个连,共两千多人,投入到这场为民除害的斗争之中。

  这更是一场人民战争,从一开始就有众多的老百姓主动加入进来。他们压抑太久了,早就盼着有人能收拾那些恶霸。

  百姓们为登莱团练提供黑恶势力的情报,谁是拐子,谁收保护费,谁放高利贷,说得清清楚楚。为登莱团练领路、指认,带着战士走街串巷,哪些宅院有暗道,哪些人躲在哪儿,一清二楚。甚至许多人自发加入联防队,协助登莱团练扫除那些黑恶势力,帮着守路口、查行人。

  得到老百姓支持的登莱子弟兵,如同篦子一般,在城里城外反复梳理清扫,力争不放过一个恶徒。

  到了第四天,巡抚官署发布告示:三日后,在地恩门外公开处决一批罪大恶极的恶贼。

  消息始一传开,众人奔走相告,纷纷庆祝,有人敲锣打鼓,有人放鞭炮。不少商户甚至放起了鞭炮,噼里啪啦的声响,比过年还热闹,红色的纸屑铺满了街道。

  三天一晃眼就过去了。

  这天午时,阳光正烈,照在地恩门外的空地上,烤得地面发烫。

  临时刑场外,密密麻麻地聚了成百上千的登州老百姓。有拄着拐杖的老人,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挑着担子的小贩,也有穿着长衫的读书人。人群熙熙攘攘,挤得水泄不通,有的爬到树上,有的站在远处的土坡上,有的甚至搬来了凳子,站在上面看,生怕错过。

  刑场内,数十个被抓的泼皮恶棍,都是五花大绑地跪在地上,身后站着持枪的团练兵。每人身后插着个木牌,牌子上写着“死刑犯某某某”字样,名字用红笔勾了。这些人有的瑟瑟发抖,有的面如死灰,有的低头不语,有的还在东张西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要死了。阳光下,他们的影子缩成一团。

  一名团练军官站在刑场中央的高台上,展开一份文书,大声宣读。文书上列着这些人的罪状:欺行霸市、强收保护费、拐卖幼儿、采生折割、逼良为娼、杀人灭口、放高利贷……一条条,一桩桩,写得清清楚楚。

  每念一条,人群中就爆发出一阵议论,有人咬牙切齿,有人低声咒骂。念到采生折割时,有人愤怒地高喊:“杀了他们!千刀万剐!”念到拐卖幼儿时,有妇人失声痛哭,那是失去孩子的母亲。

  军官最后大声道:“以上人犯,罪大恶极,依法判处死刑,立即行刑!”

  随后,二十名泼皮恶棍被拖出来,捆在木桩上。浑身发抖、尿湿裤子、哭喊求饶,丑态百出。

  一队二十名团练兵列队走来,在十米外站定。他们擎起步枪,瞄准,动作整齐划一。

  “预备——”指挥官高喊,声音拉得很长。

  “放!”

  “砰砰砰……”排枪过后,前方二十个泼皮恶棍倒毙在血泊之中。有人头部中弹,当场毙命,身子前倾栽倒;有人胸口中弹,蜷缩着抽搐,手脚乱动;有人中枪后还没死,被战士补了一刺刀。

  “杀得好!”“杀光这些畜生!”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

  接着,又是二十个待死的渣滓被拖过来,挨了枪子。

  再接着,又是一拨。

  曾经横行乡里的恶棍,统统被送进了地狱。刑场上躺满了尸体,横七竖八。鲜血汇成小溪,顺着地势流淌,渗进泥土里,地面被染成暗红色。

  祸乱社会、为恶百姓的宵小恶徒,几乎被杀得一干二净。血流成河的场面,给人留下了深刻印象。想来未来相当长一段时间里,再想要为害百姓,恐怕也得先掂量掂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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