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裂缝中的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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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杏仁花的花瓣被夜雨打落了不少,湿漉漉地贴在柏油路上,空气里是清冷的甜香。

  陆彬家的厨房却暖意融融,飘着培根和煎蛋的香味。

  冰洁站在灶前,熟练地翻动着平底锅。

  这位国际移动互联网股份公司的营运总监,她每天先给家人做顿早餐,然后和陆彬把孩子送到斯坦福大学附中,接着就和陆彬一起去硅谷科技大厦上班。

  十三岁的双胞胎谦谦和睿睿正为谁先倒橙汁进行着“友好协商”,声音时高时低。

  陆彬坐在餐桌旁,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斯瓦尔巴矿洞最新的工程图。

  但他视线有些飘忽,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咖啡杯壁。

  “爸,你看这个!”谦谦终于“赢”得了倒橙汁权,端着杯子凑过来,另一只手举着自己的平板。

  “我们游戏后台抓取到一个异常模式,非营利组织‘数字遗产保护基金会’在过去72小时。”

  “集中查询了全球十七个面临战争或自然灾害风险地区的文化数据库存档状态。”

  陆彬定了定神,接过平板:“查询来源?”

  “代理服务器跳转了很多次,但最终出口Ip……”谦谦放大一个地图坐标,“显示在瑞士,cERN附近。”

  冰洁把培根和炒蛋分别盛进盘子,端过来,瞥了一眼屏幕:

  “又是他们?” 她指的是x。自从那本《战争与和平》和日内瓦的会面后,这个符号就成了家里心照不宣的存在。

  “看起来像,但行为模式变了。”

  陆彬沉吟:“以前是测试和挑衅,现在更像是……尽职调查?或者是在验证什么。”

  睿睿咬了一口面包,含糊地说:“也许他们觉得爸爸的国际移动互联网股份公司——真的能当‘数字方舟’了?”

  “数字方舟”这个词从十三岁孩子嘴里说出来,让陆彬和冰洁都微微一怔。

  公司架构变更带来的家庭讨论,显然让孩子们都记住了这个新名词。

  “没那么简单,睿睿。”冰洁把牛奶推给儿子,“‘数字方舟’不是建个仓库就行。”

  “就像医院,有最好的设备,还得有信得过的医生和公正的流程。”

  门铃响了。是张晓梅副董事长的女儿嘉嘉,十七岁,斯坦福附中高三,背着沉甸甸的书包,脸上带着熬夜复习的淡淡倦色,但眼睛很亮。

  “冰洁阿姨早,陆叔叔早。我妈让我送份文件过来,顺便……”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看向谦谦和睿睿,“问谦谦能不能帮我看看这道AI伦理的拓展题?我们小组要辩论。”

  嘉嘉是张晓梅的独女,聪慧独立,对科技伦理有超乎年龄的兴趣,经常和谦谦讨论问题。

  冰洁笑着招呼她一起吃早餐。

  餐桌上的话题从x转向了嘉嘉的辩论题——“算法是否应该拥有‘文化自知之明’”。

  正当谦谦和嘉嘉讨论得投入时,陆彬的手机震动起来。是冰洁的大姐刘慧从香港打来的视频电话。

  屏幕接通,出现刘慧有些焦虑的脸,背景是香港葵涌别墅的书房。“陆彬,冰洁,没打扰你们吧?鑫鑫他……唉,你们说说他!”

  接着,二十一岁的鑫鑫的视频从波斯顿接了过来,头发有点乱,穿着哈佛法学院的运动衫,表情介于执拗和无奈之间。

  “小姨,姨夫。”他打了招呼,随即对着香港镜头的母亲说:“妈,我不是冲动,我研究过了!”

  刘慧的声音插进来:“他非要参与那个什么‘裂隙协议法律漏洞众包分析’项目!”

  “还是x那边间接发起的!这多危险,万一……”

  鑫鑫,法律高材生,继承了父亲梁建斌和母亲刘慧的敏锐和理想主义,但多了几分年轻人挑战权威的锐气。

  “妈,这不是危险,这是前沿法学实践!x公开了他们的测试框架。”

  “现在全球有好几个法律学生在线上协作,分析像姨夫他们国际移动互联网股份公司公司,这样新型架构可能面临的法律冲突。这是千载难逢的学习机会!”

  陆彬和冰洁交换了一个眼神。

  x的影响力,或者说,他们抛出的问题,正在以意想不到的方式渗透进亲近之人的生活。

  “姐,你别急。”冰洁温声对屏幕说,然后看向鑫鑫,“鑫鑫,你具体参与哪部分?风险评估,还是漏洞挖掘?”

  “主要是跨国司法管辖权冲突模拟。”

  鑫鑫见小姨语气平静,也冷静下来,“我们小组负责模拟如果信托在斯瓦尔巴的数据,被A国法院要求取证。”

  “而b国法律禁止数据出境,同时数据涉及c国公民隐私,当地社区合作社(依据挪威法律和信托章程)又拒绝提供。”

  “会引发怎样的法律连锁反应。我们需要构建冲突模型和可能的解决路径。”

  陆彬听着,心中一动。

  这正是公司法律团队也在头疼的问题,只是角度不同。“你们的分析报告,会公开吗?”

  “按照项目规则,最终报告会开源。但我们目前的中期讨论和模拟数据是加密的,只在小组内。”

  鑫鑫回答,随即眼睛一亮,“姨夫,你们需要这方面的视角吗?我可以……”

  他从视频里看了眼母亲,“在完成学业的前提下,把一些不涉密的一般性思路整理给你们参考。”

  “求之不得。”陆彬认真地说:“律师团往往从防守和合规出发,你们从攻击和漏洞模拟出发,视角不同,结合起来才完整。”

  刘慧在香港那边叹了口气,语气软化了:“你听听,这是正经事。但一定要注意安全,别泄露个人信息,也别碰触真实数据……”

  “知道了妈,我们有严格的伦理和安全守则,比法学院合同课还严。”

  挂断视频,餐桌边安静了片刻。

  嘉嘉轻声说:“感觉……像有个看不见的涟漪。从陆叔叔你们公司开始,扩散到谦谦的游戏,再到鑫鑫哥的法律研究,还有我在学校讨论的题目……”

  冰洁收拾着盘子,看向窗外的杏花树:“也许这就是‘裂隙’的含义?不一定是破坏性的裂缝。”

  “也可以是让不同的光线、不同的声音透进来的缝隙。”

  “只是透进来的东西,有时候会很刺眼,或者带着我们不熟悉的寒冷。”

  陆彬握了握冰洁的手,对孩子们说:“今天下午,我远程参加斯瓦尔巴的一个非正式进度会,他们社区的孩子想介绍‘数据地衣’项目的详细想法。”

  “谦谦,睿睿,还有嘉嘉,如果你们有兴趣,可以一起旁听。这不只是技术,也是……文化。”

  谦谦立刻点头,睿睿也好奇地睁大眼睛,嘉嘉则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下午,家庭办公室

  下午的阳光斜照进家庭办公室。

  陆彬的大屏幕连接着远在极地的画面。

  玛塔·约翰森和几个孩子(莉娜、奥拉夫等)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似乎是社区活动中心,原木墙壁上挂着羊毛编织毯和驯鹿角。

  简单的问候后,莉娜作为代表开始讲述。

  她没有用任何幻灯片,而是举起了一个透明的小盒子,里面有一小块长在深色石头上的灰绿色地衣。

  “这就是我们说的‘地图衣’。”莉娜的英语清晰,带着北欧口音。

  “它在斯瓦尔巴已经生长了超过一百年,每年只长不到一毫米。”

  “它不怕冷,不怕旱,岩石裂开了,它也能跨过去继续长。”

  奥拉夫补充:“我们想,服务器的数据流,能不能也像这样?不是爆发式增长,而是稳定、持续地‘生长’。”

  “而且,地衣是真菌和藻类生活在一起,互相帮助。”

  “就像数据中心需要硬件(真菌)和软件/数据(藻类),也需要……社区(另一种‘藻类’?)”

  这个比喻让旁听的谦谦和嘉嘉都笑了,但笑过之后是思考。

  玛塔在一旁温和地解释:“孩子们的想法是,在数据中心内部设置一些非关键的、象征性的‘数据地衣’——比如。”

  “将一部分公开环境传感器数据、非隐私的社区日志,用极慢的速度(比如模拟地衣生长速率)进行处理和‘生长’(衍生出新的环境报告或社区故事)。”

  “这个过程会消耗极少的计算资源,但它的存在本身,会提醒每一个看到系统状态的人:速度不是唯一的价值,持久和共生也是。”

  陆彬认真地听着,问道:“那么,这个‘数据地衣’的‘生长’方向和形态,由谁来决定?算法?还是社区?”

  屏幕上的孩子们互相看了看,莉娜说:“我们还没想好。也许……可以投票?但不是大人那种投票。”

  “我们学校有时会用‘共识圈’,大家坐着轮流说想法,直到找到一个大家都觉得‘可以试试’的办法,不一定是最好的,但是‘足够好’的。”

  “共识圈……”陆彬轻声重复。这不同于董事会投票,也不同于网络社区的点赞/踩机制。

  冰洁不知何时也来到了门口,靠着门框倾听。

  她低声对陆彬说:“国际移动互联网股份公司,业务板块遍布全球137个国家和地区,聚焦新零售系统迭代升级、量子科技、AI智能、智慧农业、生命科学,五大板块,做任何决定,必须三思而后行。”

  视频会议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结束时,双方约定,由斯瓦尔巴的孩子们和谦谦、嘉嘉(代表青少年视角)以及信托的技术伦理小组。

  共同组成一个松散的小组,在未来几周内,通过裂隙协议支持的加密协作空间,继续探讨“数据地衣”的可行性和具体设计原则。

  没有截止日期,只有定期分享进展。

  夜晚,卧室

  夜深了,冰洁从硅谷科技大厦回来,脸上带着倦容。陆彬给她倒了杯温水。

  “累了吧?今天在公司累了一天。”

  陆彬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今天鑫鑫的电话,还有嘉嘉的辩论题,谦谦他们的游戏数据……我有点感觉,我们启动的。”

  “不只是一个公司架构变更,也不只是一个数据中心项目。”

  “像播下了一批种子,”冰洁接口,声音有些朦胧。

  “撒在了不同的土壤里:斯瓦尔巴的冻土,硅谷的沃土,波士顿的学术土壤,还有像嘉嘉、谦谦、睿睿他们这些年轻人的心里。”

  “你不知道哪一颗会先发芽,会长成什么样。但你知道,春天来了,该播种了。”

  “会有风雨,也会有虫害。”陆彬说。

  “那就需要园丁,需要不同的守护者。”

  冰洁侧过身,看着他,“你不可能一个人照顾所有种子。”

  “你们那个信托委员会,斯瓦尔巴的社区,x这样的‘外部镜鉴’,甚至鑫嘉他们这些用新视角观察的年轻人……都是园丁的一部分。”

  陆彬点点头,心中的某种焦虑仿佛被熨平了一些。

  他关掉台灯,卧室陷入黑暗,只有窗外街灯微弱的光透进来。

  “睡吧。”冰洁轻声说,“明天谦谦还要和开罗的程序员联机调试代码”

  “睿睿的昆虫旅馆要迎接第一批‘房客’,你还要跟法律团队推敲给证监会的最终回复。日子还长,事情要一件件做。”

  “嗯。”陆彬闭上眼,脑海中不再只是纷繁的图表和代码,而是闪过许多画面:

  岩壁上的刻痕、透明盒中的地衣、鑫鑫执拗的脸、嘉嘉辩论时发亮的眼睛、玛塔在寒风中的演讲……

  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并不构成一个清晰的蓝图,却像极光一样,在意识的夜空里缓缓流转,静谧而充满未知的可能。

  就在这些具体而微的对话、选择、连接中,一天天流过。

  硅谷的杏花继续飘落,斯瓦尔巴的极夜正一丝丝被日光取代。

  变革的根须,在无人能窥全貌的深处,向着不同的方向,悄然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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