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这个人有重大作案嫌疑。”许长生说，“继续查，看他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老刘点头，转身继续调取监控。
许长生站在屏幕前，盯着那个模糊的黑色身影。
八点四十二分往案发地走，九点二十二分从案发地跑出来。
手里拿着剪刀。
案发时间正好在九点到九点十五分之间。
时间线完整了。
这个人就算不是凶手，也一定跟凶案有关。
“老刘，能查到他的行动轨迹吗？”
“我试试。”老刘说，“他九点二十二分从这个路口往东跑，东边是海天浴场方向，再往东就是大路了。”
“那边的监控条件比这边好，应该能拍到。”
许长生点点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已经下午五点了。
“你继续查，我让孙怡和小齐准备一下，一旦确定他的身份，马上行动。”
许长生回到办公室，把目前掌握的信息在白板上重新整理了一遍。
案发当晚八点十五分，戴鸭舌帽的人出现在第一个路口。
八点四十二分，出现在离案发地更近的路口，往西走。
九点到九点十五分左右，案发。
九点二十二分，戴鸭舌帽的人从案发地方向跑回来，手里拿着剪刀。
这个人身高一米七左右，体型比较壮，穿黑色长款羽绒服，戴鸭舌帽。
他在案发前从东边来，案发后往东边跑。
东边有什么？
海天浴场，吉英工作的地方。
再往东，是居民区、商业街、公交车站。
“这个人对地形很熟。”许长生自言自语。
他知道那条小巷偏僻，知道那个时间没什么人，知道从哪里进出不会被拍到。
这不是随机作案。
这是有预谋的。
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许长生还在办公室里翻看案卷。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了，是老刘打来的。
“许队，您还在单位？”
“在。怎么了？”
“您过来一趟技侦办公室，我刚又发现一个情况。”老刘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许长生放下手机，快步穿过走廊。
技侦办公室里灯光明亮，老刘坐在电脑前，屏幕上定格着一个监控画面。
“什么情况？”
“我按您的要求，把调查案发当晚的监控时间又往前推了推。”老刘指着屏幕，“这是案发当晚七点半左右，距案发地五百多米的一个路口。”
画面里，路灯刚刚亮起来，天色还没有完全黑透。
两个人站在路边的一棵梧桐树下，面对面，肢体动作很大，明显是在吵架。
其中一个穿着深色夹克，中等身材。
另一个穿着一件黑色羽绒服，头上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是他？”许长生皱起眉头。
“对，同一个人，同一顶帽子，同一件外套。”老刘说，“我比对过了，身形完全一致，只是这时候他手里还没有剪刀。”
“跟他吵架的这个人是谁？”许长生问。
老刘摇了摇头：“距离有点远，无法看清楚脸。”
“继续往下看。这两个人吵完之后去了哪里？”许长生说道。
老刘切换到下一个监控点。
“七点三十五分，鸭舌帽和吵架的男人分开了。男人往南走了，鸭舌帽往北走了。”
“然后呢？”
“然后这个男人的轨迹我追踪到了。”老刘调出几个连续的画面。
“他沿着大路一直往南，走了大约十分钟，进了一家汉庭酒店。”
“汉庭酒店？”
“对，就在浴场东边一公里左右。”老刘回答道。
许长生立刻打电话给小齐，让他拿着监控里那男子的照片去汉庭酒店调查他的身份和入住情况。
“继续查那个鸭舌帽。他去了哪里？”许长生随后问老刘。
老刘切换到另一组画面。
“鸭舌帽跟王歌分开之后，往北走了大约五分钟，进了一家超市。”
“超市？”
“对，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离案发小巷不到两百米。”
“你赶快去那家超市，把超市里的监控拿过来，那里面光线好，监控也清晰，应该能拍到这个人的面部特征。”许长生吩咐老刘。
“好，我马上就去。”
。。。。。。
两个多小时后，小齐从汉庭酒店打来电话，他通过调阅案发那晚7点半到8点半之间大堂的监控，对照跟鸭舌帽吵架时候那个男子的照片，有了惊人的发现，他马上汇报给了许长生：“师父，那个男子的身份确认了！”
“他是谁？”
“王歌！”
“王歌？吉英的儿子？”许长生同样很惊诧。
“没错，绝对是他。而且我查过王歌的入住登记了，他是当天下午3点多就住进了酒店。”
听到这个结果，许长生的大脑像被一道闪电劈中。
王歌。吉英的儿子。
案发当晚七点半，他在距离案发现场几百米的地方，跟一个戴鸭舌帽的人吵架。
而他之前接受询问的时候，对这件事只字未提。
“他为什么不说？”许长生自言自语。
“他不仅没说案发前就在现场附近，甚至都没提到来了金海，让我们一直以为他在平度老家，是接到我们的电话才赶过来的。”
“他是一个人入住的吗？”许长生问。
“不，他不是一个人，他是跟他妻子李婷婷一起入住的。”老刘回答道。
“怪不得当时听说他已经到了金海的时候觉得他来得好快。”
“原来案发当天下午他就和他妻子身处金海！”
许长生不禁深吸了一口气。
。。。。。。
不久，老刘从超市的监控画面里也有了重大发现。
时间显示：晚上七点四十一分。
这个穿深色外套、戴鸭舌帽的人走进超市，在货架之间转了一圈。
超市里的光线比外面好得多，摄像头的像素也更高。
老刘把画面放大，一帧一帧地慢放。
在第37秒的时候，鸭舌帽的人抬了一下头，看向货架上方。
就是这一抬头，让监控捕捉到了他的那张脸。
“许队，您看。”老刘指着屏幕。
许长生凑近屏幕，瞳孔猛地一缩。
那张脸——虽然帽子遮住了额头，但露出来的部分轮廓分明，眉眼柔和，但透出一种说不出的冷峻。
不是男人。
是个女人。
而且是一张年轻女人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