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案子和我们以往办的大多数刑事案件不同，背后很可能牵涉重大利益链条。
我们现在每走一步，都可能有人在暗处盯着。177 这个方向，在我们打开保险箱之前，不准对任何人透露，包括局内其他同事。”
几人同时点头，神色凝重，每个人都意识到了此案的分量。
“准备好搜查手续，半小时后，出发兴业银行。” 许长生下达最后命令。
。。。。。。
半小时后，许长生和孙怡的车平稳停在兴业银行金海分行门前。
按照此前定下的保密原则，两人未着警服、未鸣警笛、未亮警灯，以普通公务人员身份低调进入大厅。
孙怡将搜查手续与介绍信仔细收好，推开车门，紧随许长生身后走进银行。
大厅内秩序井然，叫号机有条不紊地播报着号码，客户往来有序，工作人员各司其职。
大堂经理见状上前，例行询问：“先生、女士，请问你们办理什么业务？”
许长生不动声色亮出证件，语气平静：“我们找王行长，了解周鸿斌副行长的相关工作情况。”
大堂经理认真核对过证件，不敢怠慢，笑着示意二人稍候，随即快步走向前台，拿起内线电话迅速通报。
几分钟后，一个梳着整齐大背头、身形微胖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出办公区。
在大堂经理的指引下，他快步来到许长生面前，脸上带着职业性的沉稳与得体微笑：“许队长、孙警官，我是王德胜。
你们是为周鸿斌副行长的事来的吧？哎，周副行长的事，我们全行上下都很震惊，太突然了，好好一个人，说没就没了。
有什么需要我行配合的，你们尽管开口，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多谢王行长，我们需要单独谈话。” 许长生说道。
王德胜点头，侧身将二人请进自己的办公室，随手关上房门，彻底隔绝了大厅的嘈杂声响。
许长生开门见山，不绕弯子：“我们在调查中发现一组数字 ——177，怀疑是贵行保险箱编号。麻烦协助查询 177 号保险箱的登记信息。”
王德胜微微一怔，随即点头：“保险箱信息属于客户隐私，不过既然是涉案查询，我全力配合。”
他拿起座机，拨通保管箱岗位电话：“小张，查一下 177 号保管箱的登记信息，不要声张，直接送过来。”
挂了电话，王德胜轻叹一声：“周鸿斌在我行工作十几年，一向稳重规矩，出了这种事，谁都不愿意看到。”
十几分钟后，业务专员将登记单送进办公室，放下单据后便转身退出，没有多问一句。
王德胜拿起单据，逐行仔细看过，神色始终平静，读完后抬头看向许长生：“许队长，177 号保险箱，登记人叫李雨欣，女性，三年前签约办理，租期五年，最近一次开箱时间是 —— 案发前三天。”
许长生与孙怡对视一眼，均未声张，心里却同时一沉。
许长生将搜查手续轻轻推到桌前：“王行长，我们要依法对这个保险箱进行搜查。”
王德胜接过手续逐项核对无误，站起身：“手续齐全，我带二位去保险库。”
三人一路没有说话，沿楼梯下行至负一层。
合金保险库大门厚重冰冷，泛着冷硬的金属哑光，头顶灯光惨白，一排排保管箱整齐排列，延伸至通道尽头，四周寂静无声，连脚步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王德胜边走边简单介绍保管箱流程：“我们行的保管箱实行双钥制度，银行持有一把管理钥匙，客户持有一把私人钥匙，两把钥匙同时插入锁孔、同时转动，才能打开箱门，缺一不可。”
走到指定区域，王德胜伸手指了指中间位置的箱体：“就是这个，177 号。”
他朝一旁的库管工作人员示意点头，对方立刻取出银行专用管理钥匙，插入 177 号保险箱左侧锁孔，顺时针稳稳转动半圈。
“银行这边的流程已经完成。” 王德胜看向许长生，“接下来，需要客户的私人钥匙，才能打开箱门。”
许长生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他们没有李雨欣的钥匙。
翡翠湾现场没有，车里没有，周鸿斌办公室没有，李雨欣住处也没有。
一瞬间，许长生脑海里猛地闪过一个画面 —— 老刘此前汇报的遗书光谱鉴定报告。
被擦掉的底层字迹中，清晰浮现出一个词：钥匙。
孙怡也立刻反应过来，压低声音：“师父，遗书里被删掉的那个‘钥匙’……”
许长生抬眼，眼神沉定如深潭。
看来周鸿斌早就把这条路算好了。
他用李雨欣的身份办理了保险箱业务，又把唯一的客户钥匙，藏在了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王德胜见两人没有动作，说道：“如果没有客户私人钥匙，就只能走流程申请强制破拆。我可以现在联系总行技术人员。”
许长生思索片刻，点了点头：“麻烦王行长。”
“我在外面等候，有需要随时叫我。” 王德胜微微点头，转身退出保险库，轻轻带上门。
空旷的保险库里，只剩下许长生和孙怡两人，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177 号保险箱静静立在眼前，银行一侧已经开启，只差最后一把私人钥匙，便能触碰到门后的真相。
孙怡轻声道：“周鸿斌会不会是故意这么安排的。他知道钥匙不会留在现场，也知道遗书里不能留下明线，所以提前把‘钥匙’两个字擦掉了？”
许长生盯着那扇紧闭的金属小门，先是摇了摇头，随后声音低沉而笃定：“钥匙不在现场，不在家里，不在单位。”
“他一定把钥匙，交给了一个绝对信任、外人可能想不到的人。毕竟这保险箱里可能藏着关乎他身家性命的重要东西。”
孙怡微微一怔：“那会是谁？”
许长生没有回答，拿出手机拨通小齐的电话，语气平静有力：
“小齐，再把周鸿斌和李雨欣的关系网彻底筛一遍。”
“重点查最隐蔽、从未公开的那一层关系。”
“我要那些人的全部信息。”
小齐在电话那头坚定地回答：“是，师父。”
许长生挂掉电话，重新看向 177 号保险箱。
双钥已开其一，另一把钥匙，就在城市的某个暗处，等着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