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黄山官邸！
光头男人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刚从国防厅送来的地盘报告，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
他把报告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越看越高兴，忍不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好！好啊！鬼子被解放军逼得撤了，抗日战争终于要结束了！”
说罢便转头看向旁边的戴雨浓，语气里满是得意！
“你看看，咱们国军收复了十几个县城，地盘一下又扩大了不少！这仗没白打，咱们也没白等啊！”
戴雨浓站在一旁，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他眉头微皱，眼神里带着一丝忧虑，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光头男人顿时就察觉到了戴雨浓的不对劲，于是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语气有些不悦！
“你想说什么？”
戴雨浓深吸一口气，往前站了一步，声音放低了些！
“委座，请恕卑职直言！现在高兴，还为时尚早！”
光头男人眉头一下就拧起来了，鼻子里哼了一声！
“嗯？什么意思？”
戴雨浓没有退缩，语气平淡却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
“委座，军统汇报上来的这些数据，恐怕都是底下人弄虚作假，欺下瞒上！”
光头男人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盯着戴雨浓，目光像刀子一样！
而戴雨浓却迎着光头男人的目光，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委座，根据我手下中统送上来的情报显示，咱们占领的那些地盘，很多都是白来的，并不是跟鬼子作战拿下来的！”
光头男人闻言顿时一愣，“白来的？怎么回事？”
戴雨浓的声音更低了，随即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的说道！
“很多县城，都是解放军在前面跟鬼子打，八路军也参与其中了！咱们国军的部队，等鬼子撤了，就趁虚而入，直接占了地盘，然后对外声称是自己打下来的，嗯！情况就是这样！”
戴雨浓说完后就闭上了嘴，一副“该说的我都说了，剩下的你自己猜，自己想”的架势！
光头男人的脸，顿时从红变白，从白变青，他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他不是傻子，政治敏锐性比谁都强，戴雨浓话里的意思，光头男人听得明明白白！
那些地盘不是打下来的，而是偷来的，是捡来的，是趁着解放军和八路军在前面拼命，他们从后面摸进去偷来的！
现在解放军还在追鬼子，腾不出手来，可等他们追完了呢？
等赵文东回过头来，发现自己的战果被人偷了，他会怎么做？
他会找上门来，当着全天下人的面，问他要一个说法。
到时候他怎么回答？说“那是我们国军打下来的”？
解放军在前面流血牺牲，八路军在侧翼牵制配合，他们一枪不放就把城占了，这话说出去，谁信？
想到这里，光头男人的手就开始发抖，脑子里想起赵文东在金陵干的事，想起他在上海干的事，想起他杀鬼子那几十万条人命，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狠劲。
那个年轻人，连英美法的军舰都敢炸沉，连鬼子的科学家都敢活活烧死。
他会在乎你一个重庆政府？他会在乎什么“国际影响”，“友邦惊诧”？
光头男人的后背一阵发凉，于是慢慢靠回沙发上，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最后只剩下灰白，然后嘴里喃喃道！
“事情大条了。。这下。。该怎么办啊？”
戴雨浓站在一旁，没有接话，而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像是一尊雕塑！
屋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敲在光头男人心上。
窗外，重庆的雾越来越浓，把整个山城都裹在一片灰白里，什么都看不清！
此时戴雨浓心道，你问我咋办？你是老大不自己想办法，我上哪里知道咋办去！
在解放军和八路军联手，在华夏境内没日没夜的追杀撤离的鬼子，在付出较大伤亡的情况下，还是让很多鬼子跑了出去！
于此同时东京，大本营首相办公室里，东条英机站在窗前，背对着门，一动不动。
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压在东京上空，像一块洗不掉的脏抹布。
桌上的电报机已经安静了，最后一份伤亡报告就摊在那里，墨迹还没干透。
这时门被轻轻推开，铃木十六走进来，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动什么一样！
然后站在桌边，没敢坐下，目光扫过那份电报，又迅速移开！
沉默了许久后，东条英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伤亡统计出来了？”
铃木十六低下头，艰难地应了一声！
“是的！”
东条英机转过身，眼睛布满血丝，脸色灰败，嘴唇干裂起皮，像是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人！
然后眼神盯着铃木十六，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
“还有多少？”
铃木十六拿起电报，手微微发抖，声音压得很低！
“据目前统计！从华夏转移出来的皇军部队，大约有三十二万人！”
东条英机顿时就愣住了，眼睛死死盯着铃木十六的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三十二万？”铃木十六艰难地点了点头！
东条英机慢慢坐回椅子上，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瘫在那儿，一动不动。
然后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算一笔账，从1931年满洲事变算起，帝国往华夏投入了多少兵力？
一个师团，两个师团，十个师团，二十个师团，精锐的甲种师团，普通的乙种师团，守备用的丙种师团，一支又一支，一批又一批，加起来两百八十多万人！
两百八十万，这个数字他背得滚瓜烂熟，每一个师团的番号，每一任师团长的名字，东条英机都记得，而现在，只剩了三十二万人！
两百四十八万，将近两百五十万皇军，死在了华夏！
不是投降，不是失踪，是死！是死在太和，死在金陵，死在山海关，死在绥宁，死在哈城，死在东北的冰天雪地里，死在那片他们曾经以为可以轻易征服的土地上！
而那些死去的，有多少是被赵文东的部队杀死的？
东条英机不敢想，但数字自己会说话！两百八十万进去，三十二万出来，两百四十八万的差额，一大半是解放军造成的！
东条英机猛地睁开眼睛，眼睛里全是血丝，脸涨得通红，青筋从脖子上一直暴到额头！
然后猛地站起来，一把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砰！”
碎片四溅，茶水溅了铃木十六一裤腿。铃木十六吓的一动不动，连眼睛都没敢眨一下！
“八嘎呀路！！！”
东条英机用劲力气吼了出来，声音嘶哑尖锐，像是被踩住脖子的鸡！
他整个人都在抖，嘴唇哆嗦着，想骂什么，却什么都骂不出来！
最后，所有的愤怒，痛苦，不甘，绝望，都化成了那两个字！
“八嘎。。呀路！”
东条英机瘫软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一样！
而铃木十六站在那儿，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想安慰，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