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无法逃避的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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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咳咳咳……”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风老在尹校尉和卫鲲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搀扶下,颤巍巍地走上前来。

  他先是颤巍巍朝丁镇妖使摆了摆手,枯瘦的手指虚虚一扬,示意他切莫轻举妄动,随即猛地一躬腰,一连串撕心裂肺的咳嗽便汹涌而出,喉间滚着浑浊的痰音,仿佛连肺腑都要咳将出来。

  好不容易喘匀了那口气,他才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目光里带着疲惫却依然锐利如寒刃,直直望向乔腾蚺,语气虽温和如春水,却裹着一种历经百年沧桑的威严和不容置疑的分量,缓缓开口道:“乔堂主,暂请息怒。其中……是否存有什么误会?凡事总该从长计议,不如我们暂且各退一步,冷静处置,以免酿成无可挽回的大错。”

  “误会?哼!说得轻巧!”那名修为已至六腑境巅峰的护道者双眼赤红,猛地踏前一步,声音因极致的悲愤而微微颤抖,“你可知道眼前这人是谁?他乃是阴煞谷的人,更是阴煞谷大长老阴渊的亲传弟子!就是他——和阴煞谷那位护法长老一起联手,用极其残忍的手段杀害了我家少主!此仇不共戴天,今日必叫他血债血还!”

  作为乔梧桐的护道者,少主之死使他浑身的骨头都浸透着寒意——若不能将真凶擒回堂中发落,即便他能侥幸苟活,也必将面临组织最酷烈的惩处,那下场恐怕比当场魂飞魄散还要凄惨百倍。

  如今那名阴煞谷的护法长老已然逃脱无踪,他唯一能将功折罪的机会,就是拼尽浑身修为辅助乔腾蚺将柳岩拿下,以此抵偿滔天大罪、平息门中众怒。

  “阴渊的亲传弟子?……阴煞谷的护法长老?”丁肇中闻言,眉头紧紧锁成一个川字,眼中闪过震惊与警惕。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冷电般直射向柳岩,语气里充满了深深的怀疑与审视,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看穿。

  “啊!大哥他——!”一旁的乔蕙兰乍闻兄长惨死的噩耗,只如遭晴天霹雳,浑身猛地一僵,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连指尖都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悲愤与惊骇交织,她忍不住失声尖叫,声音凄厉而绝望。

  “不……这绝不可能!我不相信!”她猛地扭过头,一双泪眼死死盯住柳岩,眼中全是震惊、痛苦和无法接受的茫然,仿佛整个她所认知的世界都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粉碎。

  “噗——”柳岩眼见最不愿见到的一幕终究发生,又急又痛,气血逆行,猛地张口喷出一股鲜血。

  他脸色惨白,身体摇摇欲坠,用尽最后力气挣扎着辩白,声音微弱而颤抖:“惠……惠兰姐,真……真的不是我!我……我没有杀乔梧桐!你信我……你信我啊!”

  这番话耗去了他仅存的气力,柳岩脸色惨白如纸,身形晃了几晃,眼尾泛起昏黑,几乎要当场晕厥过去。

  柳蕙兰凝望着柳岩,眸底翻涌着痛楚与纠结,双唇几番微启,到了嘴边的话终是被她死死咽回,神情里尽是无奈与心疼。

  “即便人非你所杀,这事也必然与你脱不了干系!”两名护道者几乎同时厉声喝骂,语气凌厉如刀,杀气腾腾,仿佛下一刻便要出手将柳岩擒拿,甚至当场格杀。

  丁肇中神色凝重,眉头紧锁,他缓缓转头,目光投向风老,似乎想从对方那里得到某种暗示。

  风老面色淡定从容,朝丁肇中微微颔首,随后在尹校尉和卫鲲的搀扶下艰难起身,步履蹒跚地朝乔腾蚺走了两步,缓缓开口,声音虽低却清晰可闻:“乔堂主,你的意思是……”

  直到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乔腾蚺终于出声,他面向风老与丁肇中,语气平稳却不容忽视:“风老,丁大人,诸位恐怕都误会了。我此次前来,并非问罪,而是专程将这本枪法武技交予柳岩。”

  说着,乔腾蚺自怀中取出一本纸张泛黄、边角微卷的古籍——正是先前公孙战赌输的那本地级中品枪法武技。

  这一幕让在场众人皆是一愣,一时之间谁也摸不清他真正的意图。乔梧桐的两名护道者更是面露惊诧,眼瞳骤缩,以难以置信的目光死死望向乔腾蚺。

  乔腾蚺语气坚定,继续说道:“我乔腾蚺行事,向来恩怨分明。回春堂此次能在丹比中力克公孙与孙两家,取得最终胜利,柳岩功不可没。按约这本枪法武技,理当归他所有……”

  说到此处,他话语稍作停顿,目光如寒潭般缓缓扫视全场,随后喉间轻压,微微调整语气,话锋陡然一转,声音渐沉:“不过——”

  他声音虽不高,却字字铿锵,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仿佛一块巨石骤然投入平静的水面,激起千层波澜。

  在场众人顿时心头一紧,原本略有缓和的气氛霎时再度绷紧,一股无形却凌厉的压力如潮水般迅速弥漫开来,死死笼罩整个空间。

  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目光齐刷刷聚焦于乔腾蚺脸上,静静等待他接下来的发言。现场寂然无声,落针可闻。

  乔腾蚺目光沉静,缓缓环视四周众人,声音平稳而低沉,却隐隐透出几分深不可测的意味,他缓缓开口,字字清晰地说道:

  “柳岩此人,身怀灵剑,来历不明,行踪诡秘,绝非寻常人物。依我所见,如今觊觎他、想要追寻他下落的势力,恐怕远不止我们乔家一方。

  临武镇妖司虽有些实力,就算愿意庇护柳岩,又怎能挡得住来自四面八方的风雨、明枪暗箭?如何谈得上护他周全?”

  他语气冷静,措辞精准,不仅没有流露出丝毫欲为乔梧桐复仇的意思,反而在言语之间透出对柳岩处境的真切担忧与深思。

  这一番话完全出乎在场所有人的意料,众人面面相觑,神色中写满了诧异与困惑,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回应。

  原本双方武者已暗自运转真气,气势紧绷,对峙之势一触即发,却因乔腾蚺这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紧绷的气氛顿时暧昧难明,再无先前的剑拔弩张。

  乔梧桐的两名护道者见状,心中焦急万分。其中一人忍不住迈前一步,声音急促地说道:

  “三爷!大少爷他可是……”

  他们心知若不能将柳岩带回武陵城,非但没法向总堂主乔腾蛟交代,自身更难逃严厉追责。

  然而话未说完,乔腾蚺猛地一声厉喝,声如金石相击,铿锵有力,顿时截住了两人的话头。他目光陡然转厉,继续说道:

  “你们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晓?你们此番前来临武,四处打探柳岩的消息,真正的目的,不就是想图谋他手中那柄灵剑吗?!

  这件事的真相,我自会查明,亲自向大哥禀明。你们即刻退去,休要再在此地生事!”

  乔腾蚺脸上痛苦与愤怒交织,乔梧桐近日在临武城内的一举一动,他早已了然于心。此刻他面色铁青,目光如刀,直直射向那两名护道者,言辞之间尽是斥责与不容反驳的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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