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月31日，中国农历大年初一。
克利夫兰的冬天很冷，但骑士队的更衣室里，暖意融融。
吴道早上五点就到了训练馆。不是来训练的——他是来布置场地的。
从国内寄来的快递箱堆了满满一角落。他打开第一个箱子，里面是红彤彤的灯笼，上面印着金色的“福”字。第二个箱子，是几副春联，上联“春风得意马蹄疾”，下联“一日看尽长安花”，横批“马到成功”。第三个箱子，是各种中国结、窗花、红包，还有十几套唐装——不同颜色，不同尺码，每套都绣着精美的图案。
吴道看着那些衣服，笑了。
他想起穿越前，每年春节都是一个人过。在出租屋里，煮一包速冻水饺，看一场春晚，然后继续研究篮球数据。
今年不一样了。
他有一群兄弟。
早上八点，第一个推开更衣室门的是欧文。
他看到满屋的红灯笼和春联，愣在原地。
“卧槽。”欧文说，“这是……中国新年？”
吴道从角落里探出头：“对。春节快乐。”
欧文走进来，东摸摸西看看，像个好奇的孩子。他拿起一个中国结，研究了半天：“这个怎么玩？”
“不是玩的。”吴道说，“是挂着的，代表好运。”
欧文眼睛亮了：“好运？那我要挂十个！”
吴道笑了：“一个就够了。”
欧文又看到那堆唐装，眼睛瞪得更大了：“这些衣服……是给我们准备的？”
吴道点头：“每人一套。自己挑。”
欧文冲过去，翻出一件大红色的唐装，上面绣着金色的龙。他套在身上，对着镜子左看右看。
“帅不帅？”
吴道认真打量了一下。
“帅。”他说，“像个……红包。”
欧文愣了两秒，然后反应过来：“红包是什么？”
“中国新年，长辈给晚辈的钱，装在红色的信封里。”
欧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一身红，沉默了。
“……所以你是说，我像个装钱的袋子？”
吴道憋着笑：“是你自己说的。”
第二个进来的是特里斯坦。他看到欧文的装扮，笑得直不起腰。
“凯里！你是要去结婚吗？”
欧文翻了个白眼：“这叫唐装！中国新年的传统服装！”
特里斯坦也挑了一件——黑色的，上面绣着银色的祥云。他穿上之后，对着镜子摆了几个健美造型。
“怎么样？”
吴道点头：“像……保镖。”
特里斯坦愣住了：“保镖？不是应该像功夫大师吗？”
欧文在旁边补刀：“功夫大师是穿白色那种。你穿黑色，一看就是跟在后面拎包的。”
特里斯坦追着欧文满屋跑。
瓦莱乔进来的时候，场面已经失控了。
欧文和特里斯坦在追逐打闹，吴道在贴春联，雷·阿伦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嘴角带着笑意。
瓦莱乔看着满屋的红灯笼，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吴道招手：“安德森，过来挑衣服。”
瓦莱乔走到那堆唐装前，挑了一件深蓝色的，上面绣着仙鹤。他小心翼翼地穿上，对着镜子看了看。
“好看吗？”
吴道点头：“好看。像……大学教授。”
瓦莱乔高兴了：“大学教授？那是有文化的意思？”
“对。”
瓦莱乔转过身，对欧文和特里斯坦说：“听到没有？我是有文化的人！”
欧文和特里斯坦同时停下追逐，看着瓦莱乔。
“教授，”欧文说，“你的袜子穿反了。”
瓦莱乔低头一看，左脚上的袜子确实是反的。
“……这不影响我有文化。”
迈尔斯和JR也陆续到了。迈尔斯挑了一件墨绿色的唐装，JR挑了一件金色的。
JR穿上之后，对着镜子照了又照。
“这件好。像皇帝。”
欧文在旁边问：“哪个皇帝？”
JR想了想：“埃及那个。”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哄堂大笑。
“埃及？”特里斯坦笑得直不起腰，“那是法老！不是皇帝！”
JR一脸无辜：“法老不就是埃及的皇帝吗？”
雷·阿伦终于开口：“法老是法老，皇帝是皇帝。不一样。”
JR挠头：“那我是法老还是皇帝？”
吴道笑了：“你是JR。独一无二的JR。”
JR满意了：“这还差不多。”
十点，所有人到齐了。
巴蒂尔挑了一件深灰色的，米勒挑了一件棕色的，安德森挑了一件宝蓝色的——不是瓦莱乔，是克里斯·安德森，“鸟人”。
安德森穿上唐装之后，对着镜子看了看，然后皱起眉头。
“这衣服……太规矩了。”
他走到自己的柜子前，从包里翻出一堆纹身贴纸。然后他开始往唐装上贴——火焰、骷髅、翅膀……
所有人都看呆了。
“你在干嘛？”迈尔斯问。
“改造。”安德森头也不抬，“让它更有我的风格。”
十分钟后，他的唐装变成了艺术品——到处都是贴纸，花花绿绿，五彩斑斓。
他转身看着队友们。
“怎么样？”
所有人沉默了。
欧文小声说：“像……街头艺人。”
安德森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很帅。”
最让人意外的是雷·阿伦。
这位38岁的老将，平时话不多，总是安静地坐在角落。但今天，他主动走到吴道面前。
“吴，能教我写那个字吗？”
他指着墙上的“福”字。
吴道愣了一下：“你想学写汉字？”
雷·阿伦点头。
吴道找来毛笔和红纸，在桌上铺开。他握着雷·阿伦的手，一笔一画地教他。
“先横，再竖，再横折……”
雷·阿伦学得很认真，额头都冒汗了。
第一遍，写歪了。
第二遍，好一点。
第三遍，终于像个样子了。
雷·阿伦拿起那张纸，看了很久。
“这是什么意思？”
吴道解释：“‘福’代表好运，幸福。春节的时候，我们把它倒着贴，因为‘倒’和‘到’谐音，‘福倒了’就是‘福到了’。”
雷·阿伦若有所思。
然后他把自己写的“福”字倒过来，贴在柜子上。
“这样，好运就会到我这里。”
全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掌声响起。
欧文看着雷·阿伦的举动，突然想起什么。
“老大，你不是说春节要发红包吗？”
吴道笑了：“对。”
他从包里拿出一叠红包——每个里面装着一美元。
“每人一个。不多，意思意思。”
欧文接过红包，翻来覆去地看。
“这个怎么用？”
“把钱拿出来，然后把红包留着，代表好运。”
欧文把钱拿出来，是一张崭新的一美元。然后他把红包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钱包里。
“这是我的第一个红包。”他说，“我要留着。”
特里斯坦也接过红包，直接拆开，把钱拿出来看了看，然后塞进袜子——不是穿反的那只。
“放袜子里，是不是运气更好？”
吴道想了想：“……也许吧。”
接下来是拍照时间。
欧文提议来一张全家福。所有人站成一排，穿着五颜六色的唐装，手里拿着红包和中国结。
吴道设置好手机定时，然后跑回队伍里。
“3，2，1——”
咔嚓。
画面定格。
欧文在中间，一身大红，笑得最灿烂。特里斯坦在他旁边，摆着健美造型。瓦莱乔一脸严肃，像个真正的教授。JR歪着头，像法老。安德森满身贴纸，像街头艺人。雷·阿伦站在最边上，手里举着自己写的“福”字。
吴道站在最中间，黑色唐装，金色刺绣，笑得云淡风轻。
这张照片被欧文发到推特上，配文：“中国新年快乐！我们是克利夫兰骑士队！”
一夜之间，点赞破百万，转发破五十万。
评论区彻底炸了：
“欧文穿红色像红包！”
“JR是埃及法老吗？”
“安德森的唐装怎么了？”
“雷·阿伦写汉字！太可爱了！”
“这才是真正的团队文化！”
ESpN专门做了一期节目，标题叫：“骑士队的中国新年——体育史上最棒的更衣室派对”
记者采访吴道：“你怎么想到搞这个活动的？”
吴道想了想。
“春节是中国最重要的节日。”他说，“我想让我的队友们，也感受一下我的文化。”
记者又问：“你觉得他们喜欢吗？”
吴道笑了。
“你看照片就知道了。”
晚上，吴道回到公寓，躺在床上。
手机震了。
是妈妈的视频通话。
“儿子，看到你们队的照片了！”妈妈笑得合不拢嘴，“欧文穿红色真好看！那个叫雷·阿伦的，写的‘福’字还挺像样的！”
吴道笑了。
“妈，春节快乐。”
妈妈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儿子，你在那边好好的，妈就快乐。”
吴道沉默了几秒。
“我会的。”
挂断电话，他看着窗外的克利夫兰夜空。
星星很亮。
他想起穿越前，每个春节都是一个人过。
现在，他有一群兄弟。
还有一个愿意等他回家的妈妈。
他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