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个大厅里有东西。
不是空的。
大厅靠墙的位置摆着一排排的石架,像是书架,但比书架宽得多,也深得多。
石架上放着各种各样的东西,坛子,罐子,盒子,布袋,还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器皿。
刘泰来走近了一些。
石架一共有五排,每一排都有两三丈长,从地面一直顶到快到穹顶的地方。那些坛子罐子摆得很满,但有些地方是空的,空出来的位置还留着圆形的印子,像是原来放着什么东西,被人拿走了。
他走到最近的一个石架前,试着拿起一个罐子,摇了摇,里面有东西,沙沙的,像是丹药,又像是某种矿石。
他放下罐子,去看那些坛子,能感觉到上面残留的灵能,还有点活性,说明这些坛子不久前还被人动过。
他又去看那些木盒子,盒子上刻的字终于看清了,“凝气丹”,“筑基丹”,“培元丹”,都是丹药的名字。
他打开一个盒子,里面是空的,什么都没有,他又打开几个,有的有东西,有的没有。有东西的那些盒子里,丹药的数量也很少,每个盒子里只剩一两颗,孤零零地躺在纸垫上,像是被人挑剩下的。
他又往大厅深处走了几步。
大厅的最里面,靠墙的位置,有一张长桌。桌子很大,比之前那个议事厅里的还要大,至少能坐二十个人。桌子上铺着一块灰白色的桌布,桌布上摆着几十个茶杯,十几个茶壶,还有几个大盘子。
茶杯的摆放很随意,有的在桌边,有的在桌子中间,有几个甚至叠在一起,像是有人匆匆忙忙收拾的时候随手摞起来的,壶嘴对着桌沿,里面的水沿着桌布淌下来,在桌布的边缘凝成一颗颗水珠。
那些水珠还没有干。
刘泰来站在长桌前,低头看着那些水珠,他伸出手指碰了碰其中一颗,水珠破了,湿了他的指尖。
是凉的,但还没有完全干透。
他想象了一下当时的场景,很多人坐在这张长桌边,也许是在聚会,也许是在开会。
然后突然发生了什么事,有人站起来,撞到了桌子,一个茶壶倒了,壶里的水流出来,沿着桌布往下淌。但没有人去扶那个茶壶,没有人去擦那滩水。所有人都同时站起来,同时离开,连回头看一眼的时间都没有。
出了什么事?
他绕着长桌走了一圈,发现不止这一处异常,长桌的另一头,有一把椅子倒在地上,椅背朝下,四条腿朝天,像是被人从后面撞翻的。椅子旁边的地面上,有一个茶杯摔碎了,碎瓷片散了一地,有几片甚至崩到了几尺开外。茶杯里的茶渍在地上留下一片深色的印子,印子的形状不规则,像是液体溅开时留下的。
这些人跑得那么急,那么快,连回头看一眼的时间都没有。
刘泰来转身看向大厅的出口。
那是他进来的那条通道,通道的入口很宽,但往里走会变窄,最窄的地方只能容两个人并排通过。
如果这么多个人同时往那条通道里跑,一定会堵住。但他没有在通道里看到任何被遗弃的东西,什么都没有。
也就是说,那些人不是从他进来的那条通道跑的。他们有别的出口。
他在大厅里又转了一圈,果然在另一面墙上发现了一个门,那门不大,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门是关着的,但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说明门后面也有灵灯在亮着。
他走过去,推了一下门。
门纹丝不动,他又加了几分力道,还是推不开。他把灵能凝聚在掌心,顺着门缝探进去,和之前一样,灵能刚一接触到门板,门上的符文亮了一下,然后门无声地滑开了。
门后面是一条窄窄的通道,只够两个人并排走。通道很短,不到二十步就到了尽头。尽头是一个很小的房间,大概只有轩辕号的驾驶舱那么大。房间里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只有墙壁上的符文和天花板上的灵灯。
但房间的地面上,有一个法阵。
法阵是关闭的。
他能感觉到法阵上没有任何灵能在运转,那些金色的线条只是线条,没有光,没有温度,没有任何活性。
但法阵的边缘,有几道线条的颜色比其他的深一些,像是刚刚还在发光,刚刚熄灭不久。
他蹲下来,仔细看那些线条,这是一个传送阵。
那些人,就是通过这个传送阵离开的。他们从那个大厅跑进这条通道,冲进这个房间,激活传送阵,然后消失了。走得那么匆忙,那么急切,连桌上的茶杯都来不及收拾,连地上的碎瓷片都来不及清理。
刘泰来站在那个关闭的传送阵前,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
他转身走出房间,穿过那条窄窄的通道,回到那个有长桌的大厅,看了一眼那些散落的杯盏,那些倒下的茶壶,那些摔碎的杯子。那些水渍还没有干,那些碎瓷片还很新,那些椅子还歪在地上,一切都在告诉他,这里的人,是在极度匆忙的情况下离开的,不是撤退,是逃命!
刘泰来站在原地,看着那些散落的杯盏,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重。
他总觉得这个避难所里有什么东西不对,有什么东西藏在那些空荡荡的走廊和安静的房间后面,藏在那些永远不会熄灭的灵灯和永远在运转的符文后面。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但他能感觉到。
就像之前月魄说的,这片虚空的气味不对。这个避难所的气味,也不对。
回到轩辕号的时候,月魄正在驾驶舱里等他。她看到他的脸色,没有问什么,只是说:“找到什么了?”
“一个仓库。”刘泰来说:“还有一个传送阵。那些人,应该是通过传送阵走的。很匆忙,很多东西都没来得及带走。”
月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需要我去看看吗?”
刘泰来摇摇头:“不急。我们先休整一下。明天再去其他地方看看。”
他顿了顿,又说:“这个避难所,比我想象的大得多。我们看到的,可能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月魄点点头,没有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