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德十一年七月二十五日,天色刚蒙蒙亮,万州城外便鼓角齐鸣,烟尘滚滚。
张锐轩腰悬佩剑,鲜衣怒马,身后是侍妾李小媛作亲兵打扮,后面是五百家丁亲兵,亲兵头目是金岩的弟弟金石。
亲兵之后是神机营士卒列阵在前,一水的马拉重炮部队,还有80口径的迫击炮部队,这支朱棣时代建立的火器部队,如今已经改造为一支炮兵部队,
紧随其后的是五千三千营铁骑,马蹄裹布,却依旧透着锐不可当的剽悍之气,三千营是一支骑兵部队,有不少是蒙古骑士,
最后是两万五军营步卒,甲胄鲜明,绵延数里,气势恢宏。
这支从京师三大营遴选而出的精锐之师,一路风尘仆仆,却不见半分疲态,尽显京营禁军的森严气象。
队伍径直驶入万州城,百姓纷纷闭门侧目,街头巷尾只剩军队行进的脚步声与甲叶碰撞的脆响,往日喧嚣的万州城,此刻被一股肃杀的军旅之气笼罩。
张锐轩没有丝毫耽搁,直接下令将总兵行辕定为大军主帅行辕,以万州为平叛大本营,迅速接管城中防务,安置各部士卒。
王庆东接令之时,面色平静,躬身领命,没有半分抗辩。
他早已料到这般结局,只是看着帐外整装列队、军纪严明的京营精锐,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神色,有不甘,有疑虑,更多的却是对后续战局的隐忧。
李小媛一身玄色劲装,长发紧紧束在头盔里面,腰间佩着一柄短刀,浑身上下收拾得利落干练,刻意抹去了往日闺中女子的柔媚,扮作寻常亲兵模样。
可她跟在张锐轩身侧,眼角眉梢却藏着掩不住的欢喜与得意,府中二十多位侍妾为了这随军的名额争得头破血流,明里暗里较劲许久,最终唯独她得了少爷应允,能陪在身侧共赴前线,这份独一份的看重,让她连走路都觉着多了几分底气。
眼见周遭兵卒各司其职,无人留意身旁,李小媛微微侧身,往张锐轩身边凑了半步,压低声音,细若蚊蚋,语气里带着几分浅浅的忐忑,更多的却是按捺不住的小窃喜:“少爷,咱们这般打扮,当真能瞒过帐下众将与军中众人吗?”
李小媛虽说着担忧的话,手掌却不自觉轻轻摩挲着腰间的刀鞘,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在京师李小媛的匕首被收走了,每天只能和其他妾室一样的奶孩子,此次出了京,不但归还了匕首,还配了甲胄和刀,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还是以前的那个江湖杀手神剑五。
李小媛心底兀自想着,此番能跟着少爷来到前线,远离京中后院的纷争,还能时时伴在左右,便是再辛苦也值得,那些留在府中眼巴巴望着的姐妹,若是知道此刻自己就站在少爷身侧,怕是要艳羡极了。
张锐轩正抬眼扫视行辕内的防务布局,闻言侧过头,锐利的目光快速扫过四周,确认无人近身偷听,才沉下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语气冷声道:“别啰嗦,军营不比京中府邸,容不得你小儿女姿态。
此番力排众议带你随军,不是让你来耍心思的,是看中你自幼习武,身手比寻常亲兵更矫健,再加早年行走江湖,见惯了各色场面,应变机敏、江湖经验足,遇上突发状况能派上用场。”
张锐轩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眼神淡淡落在李小媛身上,又低声叮嘱一句:“管好自己的言行,守好亲兵本分,万万不可露了女儿身,坏了军中规矩,误了前线大事。”
张锐轩坐在主帅位置,李小媛站在张锐轩身后,手里拿着匕首不停的挽着刀花,感觉有些生疏了,需要找一找感觉。
众将依序入帐参谒新帅,王庆东率先上前躬身见礼,神色恭谨却不失沙场老将的沉稳分寸。
紧随其后的陈来,本就憋着一腔对朝廷空降主帅抢功的郁气,抬眼看向帅位上的张锐轩时,目光骤然扫过其身后立着的那名亲兵,粗黑的眉头猛地一蹙,脚下步伐也不由自主顿了半分。
那亲兵一身标准的玄色亲兵甲胄,腰间佩着短刀,乍看之下与帐外值守的亲兵并无二致,可落在常年混迹沙场、看人极准的陈来眼里,处处都是藏不住的破绽。
其身段远比军中亲兵纤细单薄,即便裹着厚重甲胄,露在兜鍪外的一截脖颈,肌肤细腻莹白,宛若上好羊脂玉,绝非常年在风里雨里拼杀、日晒雨淋的将士所能拥有。
更惹眼的是,此人指尖正漫不经心地挽着匕首刀花,动作虽说利落,却少了武夫的刚硬狠厉,反倒带着几分不经意的轻盈灵巧,眉眼间即便刻意绷得冷峻,也藏不住女子独有的柔媚气韵,与周遭满身铁血、面容粗粝的亲兵格格不入。
陈来在川地戎马半生,见惯了浴血将士的糙砺模样,只这一眼,便将这拙劣的伪装看得通透——这哪里是上阵杀敌的亲兵,分明是个娇滴滴的女子!
一股怒火瞬间从心底轰然窜起,直冲脑门,方才被王庆东强行按捺下去的愤懑,此刻翻涌得愈发汹涌。
他双拳骤然攥紧,指节捏得泛白,指缝间几乎要迸出火气。万万没想到,这位从京里来的太子少保,竟是这般荒唐至极的膏粱子弟!
前线战事何等胶灼,川东地势险峻,土司叛军负隅顽抗,麾下将士们在崇山峻岭间跋山涉水、浴血拼杀,风餐露宿已是常态,日日都在刀光剑影里讨生活,多少兄弟埋骨荒山,才换来如今合围叛军的局面。
可这位新帅,刚踏万州大营,连军情都未曾细细过问,竟敢公然把女子扮作亲兵带在主帅身侧,整日待在眼前!
重美色而轻军国要务,哪里有半分统兵平叛的将帅样子,分明就是个不知沙场险恶、只知沉溺温柔乡的纨绔庸才!
先前他只觉得朝廷派此人前来,是要摘走前方将士用血汗换来的平叛功劳,寒了万千戍边将士的心。
如今看来,此人根本就是草包一个,心中全无军务大局,只顾一己私欲。
若是任由他这般胡闹,带着红颜知己坐镇中军,轻则搅乱军心,让麾下将士离心离德,无人再肯拼死效命。
重则泄露军机、指挥失当,让数月鏖战的成果毁于一旦,到时候川东土司死灰复燃,蜀、滇、黔三省边境糜烂,这滔天的罪责,谁又能担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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