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月圆人圆

景泰三年八月十五，中秋佳节。

这是朱祁钰登基后的第三个中秋。前两年，宫中都要大办宴席，宴请群臣和宗亲。今年朱祁钰却说，年年如此，没意思。他只想和几个亲近的人，安安静静地过个节。周景兰自然赞成，唐云燕也觉得这样更好。见深已经七岁了，听说父皇要在御花园里赏月，高兴得又蹦又跳，拉着见济的手说：“弟弟，父皇说要在御花园里摆月饼，我们一起去吃！”

见济比见深小两岁，虎头虎脑的，跟着见深一起蹦跶。杭泰玲站在一旁，看着两个孩子，忍不住笑了：“你们俩别闹，待会儿摔了。”见深拉着见济，跑到院子里去玩了。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天边染上了一层金红色。御花园里，桂花开了，香气浓郁。菊花也开了，黄的、白的、紫的，一朵朵，一簇簇，煞是好看。朱祁钰让人在花园中央的凉亭里摆上了桌椅，又挂了几盏彩灯，映得四周一片温馨。石桌上，摆满了瓜果点心——石榴、柿子、枣子、栗子，还有一大盘月饼。月饼是御膳房做的，有豆沙馅的、枣泥馅的、五仁馅的，还有朱祁钰爱吃的咸蛋黄馅的。

周景兰换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衫，外罩一件淡粉色的披帛，乌发挽成松松的髻，只簪了一支白玉兰簪。唐云燕则穿了一件淡绿色的褙子，头上戴了几朵新鲜的桂花，清新淡雅。朱祁钰难得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腰束白玉带，整个人看起来清俊出尘。杭泰玲也来了，穿着一件藕荷色的宫装，带着见济。见深和见济在花园里追逐嬉戏，笑声清脆悦耳。

“景兰，你今天真好看。”朱祁钰看着周景兰，眼中满是宠溺。周景兰脸微红，低下头，轻声道：“你也是。”唐云燕在一旁笑道：“陛下和姐姐，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杭泰玲也笑了：“是啊，看得我都羡慕了。”

朱祁钰哈哈大笑，牵起周景兰的手，走进凉亭。众人围坐在石桌旁，朱祁钰坐在主位，周景兰坐在他身边，唐云燕和杭泰玲坐在两侧，见深和见济挤在杭泰玲旁边，伸长脖子看着桌上的月饼。

“父皇，我要吃月饼！”见深喊道。朱祁钰笑道：“急什么？月亮还没出来呢。”见深嘟着嘴：“月亮什么时候出来？”朱祁钰指了指天空：“快了，再等一会儿。”

见深只好乖乖地坐着，眼睛却一直盯着桌上的月饼。见济也学着他的样子，一动不动地盯着。周景兰看着两个孩子，忍不住笑了。她拿起一块豆沙月饼，切成几小块，分给见深和见济，笑道：“先吃点垫垫肚子。”见深接过，咬了一口，满嘴都是豆沙，笑道：“好吃！”见济也学着说：“好吃！”

朱祁钰给周景兰倒了一杯桂花酒，又给唐云燕和杭泰玲各倒了一杯，笑道：“今晚不醉不归。”周景兰笑道：“你可别喝多了。”朱祁钰道：“不会。有你看着呢。”

众人举杯，碰了一下，各自饮了一口。桂花酒甜甜的，带着淡淡的花香，入口绵软。周景兰喝了一杯，脸颊便泛起了红晕。朱祁钰看着她，眼中满是柔情。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低声道：“好看。”周景兰瞪了他一眼，却没有躲开。

月亮终于升起来了。又圆又亮，像一面银盘挂在天空。月光洒在御花园里，像是铺了一层银霜。朱祁钰站起身，走到亭边，望着天上的圆月，轻声道：“今晚的月亮真圆。”周景兰走到他身边，靠在他肩上，轻声道：“是啊，真圆。”

唐云燕和杭泰玲也走到亭边，望着月亮。见深和见济也跑过来，仰着头，看着天上的月亮。见深问：“父皇，月亮上有什么？”朱祁钰道：“月亮上有嫦娥，有玉兔，还有吴刚在砍桂树。”见深又问：“嫦娥好看吗？”朱祁钰笑道：“好看。不过没有你母妃好看。”周景兰脸又红了，轻轻掐了他一下。

唐云燕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她轻声道：“陛下对姐姐真好。”杭泰玲也道：“是啊，姐姐真幸福。”周景兰转过头，看着她们，笑道：“你们也是幸福的。”唐云燕和杭泰玲对视一眼，都笑了。

赏完月，众人回到凉亭，开始吃月饼。朱祁钰拿起一块咸蛋黄月饼，咬了一口，点头道：“不错。”他又拿起一块豆沙月饼，递给周景兰，笑道：“你爱吃的。”周景兰接过，咬了一口，甜而不腻，满口豆沙香。她笑道：“好吃。”唐云燕和杭泰玲也各自挑了自己爱吃的月饼，慢慢地品着。

见深和见济已经吃饱了，又在花园里追逐嬉戏。朱祁钰看着他们，笑道：“见深，别跑太快，小心摔着。”见深回头喊道：“知道了，父皇！”话音刚落，他就被石头绊了一下，摔了个跟头。周景兰连忙跑过去，扶起他，心疼道：“摔疼了没有？”见深拍拍身上的土，摇摇头：“不疼。”周景兰笑了，帮他擦掉脸上的土，牵着他回到凉亭。

夜深了，月亮升到了中天，又圆又亮。杭泰玲起身告辞：“陛下，姐姐，天色不早了，我带见济回去了。”周景兰拉住她：“再坐一会儿。”杭泰玲摇头：“不了。见济困了。”见济果然揉着眼睛，打着哈欠。周景兰摸摸他的头，笑道：“那你们早点回去休息。”杭泰玲点头，带着见济走了。

唐云燕也起身告辞。周景兰拉住她：“再坐一会儿。”唐云燕笑道：“姐姐，我也不打扰你们了。”周景兰脸微红：“说什么呢？”唐云燕笑着摇头，提着灯笼，沿着小径慢慢走了。周景兰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云燕总是这么懂事。”朱祁钰握住她的手，低声道：“是啊。她太懂事了。”

凉亭里只剩下朱祁钰和周景兰两个人。见深已经在旁边的软榻上睡着了，小脸上还挂着笑。朱祁钰看着儿子，笑道：“这孩子，像你。”周景兰问：“哪里像我？”朱祁钰道：“好看。”周景兰轻轻捶了他一下：“你就会说好听的。”朱祁钰握住她的手，认真道：“我说的是真心话。”

两人在凉亭里坐了一会儿，朱祁钰忽然道：“景兰，我们去桂花树下走走吧。”周景兰点头。朱祁钰叫来乳母，把见深抱回景阳宫。自己牵着周景兰的手，沿着小径，慢慢地走着。桂花开了，香气浓郁，弥漫在空气中。月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祁钰，”周景兰轻声道，“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最喜欢中秋节。因为那天可以吃月饼，可以赏月，还可以听太皇太后讲嫦娥的故事。”朱祁钰问：“太皇太后讲的故事好听吗？”周景兰点头：“好听。她讲得绘声绘色，好像她真的见过嫦娥一样。”

朱祁钰笑了：“那我也给你讲个故事。”周景兰看着他：“什么故事？”朱祁钰道：“从前有个人，他喜欢一个姑娘。那个姑娘也喜欢他。可他们不能在一起。后来，他当了皇帝，她当了皇贵妃。他们终于在一起了。从此以后，他们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周景兰听着，眼眶微红：“这算什么故事？”朱祁钰道：“这是我们的故事。”周景兰靠在他肩上，轻声道：“这个故事，还没有结束。”朱祁钰点头：“是啊。还有很长很长。”

两人在桂花树下站了很久，直到露水打湿了衣裳，才回到景阳宫。见深已经在床上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均匀。周景兰帮他盖好被子，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朱祁钰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阵暖意。

回到寝殿，周景兰帮朱祁钰宽衣。朱祁钰握住她的手，低声道：“景兰，今天开心吗？”周景兰点头：“开心。很久没这么开心了。”朱祁钰吻了吻她的额头，低声道：“以后每天都让你这么开心。”

周景兰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柔情：“祁钰，你对我真好。”朱祁钰摇头：“不够好。我还要对你更好。”

两人相拥着躺在床上，说着话。周景兰轻声道：“祁钰，你知道吗？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和你白头偕老。”朱祁钰将她揽进怀里，低声道：“我也是。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要和你在一起。”

窗外，月光如水，静静地洒在御花园的桂花树上。桂花香飘进窗来，沁人心脾。周景兰靠在朱祁钰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渐渐沉入梦乡。

第二天一早，周景兰醒来时，朱祁钰已经去上早朝了。床头放着一枝桂花，还有一张纸条。她展开纸条，上面是朱祁钰的字迹：“景兰，我去早朝了。桂花是昨晚摘的，放在你枕边，醒来就能闻到香味。等我回来。”

周景兰捧着纸条，闻着桂花的清香，笑了。她把纸条折好，小心翼翼地放进枕下。然后起身，梳洗打扮。绣春进来，看见她脸上的笑容，也笑了：“娘娘今天心情很好。”周景兰点头：“今天天气好。”绣春笑道：“是，昨夜月亮圆，今天肯定是个大晴天。”

周景兰走到窗前，推开窗。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桂花的香气。她深吸一口气，心中默默道：祁钰，我等你回来。

早朝后，朱祁钰回到景阳宫。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笑着递给周景兰：“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周景兰接过，打开一看，是几块桂花糕，还是热的。她抬起头，看着他，轻声道：“你特意去买的？”

朱祁钰点头：“路过御膳房，想起你爱吃，就让他们现做的。”周景兰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甜而不腻，满口桂花香。她笑道：“好吃。”朱祁钰看着她满足的样子，也笑了。

下午，唐云燕来景阳宫串门。她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里面装着她亲手做的桂花茶。周景兰尝了一口，清香扑鼻，笑道：“云燕，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唐云燕高兴道：“姐姐喜欢，我以后天天给你做。”周景兰摇头：“不用天天做。偶尔做一次，就够我高兴好几天了。”

两人喝着桂花茶，说着闲话。朱祁钰在一旁批奏折，偶尔抬头看她们一眼，眼中满是笑意。唐云燕轻声道：“陛下，姐姐，你们真是幸福。”周景兰握住她的手，笑道：“你也是幸福的。”唐云燕笑了，点头道：“是，我也是幸福的。”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秋天渐渐深了，桂花谢了，菊花开了。御花园里的菊花五颜六色，美不胜收。朱祁钰带着周景兰去赏菊，唐云燕也跟在旁边。三人沿着小径慢慢地走着，偶尔停下来，折一枝菊花，插在对方发间。

“景兰，你看，这朵菊花像什么？”朱祁钰指着一朵金黄色的菊花。周景兰看了看，笑道：“像太阳。”朱祁钰道：“不像。像你。”周景兰问：“哪里像我？”朱祁钰道：“好看。”周景兰又轻轻捶了他一下。

唐云燕在一旁笑了：“陛下和姐姐，真是恩爱。”朱祁钰笑道：“那是。”

重阳节那天，朱祁钰带着周景兰和唐云燕去登高。他们去了城外的香山，满山的红叶，如火如荼。周景兰站在山顶，望着远处的京城，轻声道：“真美。”朱祁钰站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低声道：“是啊，真美。”唐云燕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阵暖意。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春去秋来，花开花落。朱祁钰和周景兰的感情，越来越深。唐云燕也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每天在永寿宫里浇花、泡茶、刺绣，偶尔来景阳宫串门，和周景兰说说话，和朱祁钰喝喝茶。

见深和见济渐渐长大了。见深聪明伶俐，读书识字都快。见济活泼好动，喜欢骑马射箭。两个孩子感情很好，经常在一起玩。朱祁钰看着他们，心中满是欣慰。他知道，大明江山后继有人了。

窗外，秋风拂过，菊花飘香。周景兰靠在朱祁钰肩上，轻声道：“祁钰，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吗？”朱祁钰握住她的手，低声道：“会的。永远。”周景兰闭上眼睛，心中默默道：愿岁岁年年，共此良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