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部署（4）

在跟着艾拉来圣马可教堂的路上，巴尔就已经拟好了腹稿。眼下他只是在脑子里飞速整理了一下思绪，就轻咳了一声站到了各个派别的主教们面前。

“诸位大人，幸会。”他彬彬有礼地说道，“在下阿布.贝克尔.伊本.阿芙拉赫，是艾菲利卡王国的第二王子。父王令我先送一批物资来此，资助十字派的这次远征……”

话还没说完，他就感受到了主教们投过来的冰冷的眼神。艾菲利卡王国改投星月派，这笔账可还没算呢。之所主教们现在还没对艾菲利卡王国动手，只不过是因为艾拉替他们分析了一下利弊，让他们先把注意力放到补选上来而已。但是，背叛这种事情是绝不可能被饶恕的，等料理完眼前的事情，艾菲利卡王国绝对讨不了好果子吃！

巴尔察觉到了主教们的敌意，身体一抖。直觉告诉他，这恐怕是为艾菲利卡王国辩解的最后机会了。一般情况下，背叛这种大罪，哪怕他费尽口舌，也不可能改变主教们的意见。好在艾拉在来之前已经给了他提示——把矛头全部指向星月派，而且，“是真是假她不管”！

想到这，他把头垂的更低了一些，用更为谦虚的语气说道：“我没有什么资格能让各位睿智的大人来垂听我的浅薄见解，所以，这里就只讲述一下我和星月派打交道的经历。”

主教中有人冷冷地笑了一声：“你们居然还有和星月派打交道的经历。”

“大人明鉴，实际上在几个月前，我们和星月派都还没有什么往来。”巴尔把头垂的低低的，“真正开始打交道，是从我们收到消息称，在南部沙漠的边缘发现了一个主教大人的尸体。”

“是底比斯主教吗？”主教们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在遇到巴尔.哈蒙后，他们是想方设法地掩护了一个最年轻、跑的最快的主教回去传信的，只是没想到他会死在沙漠的边缘。

“在那之前，我们早就已经从多种途径打听到了主教大人你们失踪的消息。父王当即组织了一支探险队，由我的兄长、艾菲利卡王国的第一王子率领，准备深入南部大沙漠进行搜救……”

“说的好听。”一名主教冷冷地打断了巴尔的话，“可我怎么听说，艾菲利卡王国不仅没有组织搜救队，反而在想方设法地封锁消息、阻止救援？”

“因为在队伍出发前，星月派的使者找了上来。

巴尔抬起头直视着这群主教。他接下来要开始编故事了，这时候如果低着头，只会让人对故事的真实性产生怀疑。

“那是一个强大的魔法师，想来是星月派的祭司之一。父王为了避嫌，不想见他，随知他抬手就杀掉了挡在门口的两个卫兵，硬生生地闯了进来。然后，他二话不说，开口就问我们：是想活、还是想死。”

主教们皱起了眉头“他敢这样威胁你们？”

“他当然不会承认这是威胁。只是他告诉我们，沙漠中有一只古老而又强大的恶魔，此刻已经因为人们的惊扰而苏醒。如果没有使徒的庇佑，很快艾菲利卡王国就会灭亡。”

这么说着，巴尔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我们也好奇，星月派的人是怎么知道我们南部的沙漠有恶魔的？如果他们是自己打探到的消息，那他们的消息未免也太灵通了一些，毕竟和南部沙漠紧紧毗连着的我们都还什么也不知道呢。而如果他们早就知道沙漠里面有恶魔，为什么又会一直放任他们到现在？这些事情不搞清楚，就无法继续交流，于是，父王就冒着危险，大胆地发问了。”

“他们怎么回？”主教们迫不及待地问道。

“他只是冷笑了一声，让我们不该问的不要多问。”

人群出现了一震骚动。主教们知道，亚伯拉罕正教会是有收服“恶魔”供自己驱策的秘术的。而巴尔这番话，狠难让他们不把！！“巴尔.哈蒙”的出现和星月派联系起来。

“然后，他就直言让我们改投星月派。”巴尔继续说道，“不止如此，他还提出了三个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艾菲利卡王国不得派人进入南部大沙漠，不管是军队、还是搜救队。”

“第二，杀掉王国内所有十字派的教士，不能留下一个。”

“第三，准备好兵马，等星月派的使徒一声令下，就立刻出兵——我们现在能这么快就送过来一批物资，也是因为这个。”

实际上是因为艾拉让他们准备进攻星月派，所以他们才提前有了准备。不过，巴尔才不会和主教们说这个。

“出兵？从艾菲利卡王国进攻七丘帝国吗？会不会太远了些？”

“不是进攻七丘帝国。是进攻十字派。”巴尔一字一顿地说道，“那祭司和我们说，十字派已经走到了末路，这是比祭拜邪神的多神教信徒都还要可恶的异端，要把他们当做异教徒来处理，该杀的杀，该烧的烧，杀到他们永无翻身之日，烧到在历史上完全抹去他们的姓名！”

“他们居然敢！”主教们无不忿忿地跳了起来，“然后呢，艾菲利卡王国就这么答应了？”

“我们恪守教义，全国上下无人研习魔法……恶魔如果真的就在我们的边疆，我们必须得找到一个有力的庇护者才行。但即便如此，父王他也是在竭力拖延时间的。”巴尔装出了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星月派要我们把十字派的教士们全部杀掉，我们只是把他们关了起来而已。我们是受膏之国，是神最坚定的信徒，我们跟随了十字派几百年，星月派什么的完全就只是曲解教义的异端而已。我们一直在等待机会、等待十字派能够重新领导我们！”

“说的比唱的好听。”有人冷哼一声，“谁知道你们心里怎么想的？”

“好了，怎么处置艾菲利卡王国我们之后再谈。”艾拉拍了拍手，阻止了接下来没有意义的争论，“回归正题，我们到底要不要和星月派开战？”

经过刚刚这么一番陈述，那些主教即使依旧不愿意和星月派开战，此时也很难说出口来。艾拉也没有多浪费时间，见没人说话，就又看向了巴尔：“艾菲利卡王国的意见是什么？”

“如果一定要我发表意见……”巴尔深吸一口气，“我认为，和星月派联盟的事情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即使有再大的仇怨，腹背受敌也不是好事。只是，在那之前，我们要先考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艾拉代主教们问道。

“那就是——星月派有没有可能在关键时刻再次背叛，让我们陷入比和两方同时开战更糟糕的境地？”

当看到艾拉向他投来了赞许的眼神时，巴尔就知道，自己的故事编的还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