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覆灭，痴情与算计

第三百零一章 覆灭，痴情与算计

“莫慌！”

风老神色凛然，其余风家等众多长老亦是一脸决绝。

“该来的，总会来！清扬浑身伤势归来时，老夫便已料到会有今日之劫。清扬等一众小辈，可安排妥当？”

“回大长老，今早已传来消息，他们已与前来接引的师叔相遇，如今已乘坐穿梭舟，安然抵达药王谷。”

身后一名长老抱拳禀告。

“如此……甚好！”

听到风清扬等人安然无恙，风家家主紧绷的神经顿时放松了些许，旋即那抹牵挂隐入眼底，转而浮现出一抹决绝。

“……我等已再无牵挂，诸位——随我杀！”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话音落下，风家众人心中虽悲悯，却无半分退缩。

作为大家族，他们并没有向药老求助插手此事，因为他们比谁都清楚，与其借药老名号的威慑与庇佑，在云州苟延残喘，不如将这份人情与余地，留给后人。

至少他们会得到更好的资源与栽培。

……

风家府门之外，黑云压城，云家旌旗猎猎，如林刀枪映着惨白天光。

风老立于阵前，白发在风中狂舞，衣袂鼓荡如帆，掌中长剑泛着冷冽寒芒。

“风家儿郎——列阵！”

一声令下，风家众人鱼贯而出，脚步整齐划一，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如擂的声响。

每一张面孔都刻着决绝，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焚血的决意。

云兴海冷笑一声，大手一挥：

“杀！一个不留！”

号角长鸣，云家兵马如黑潮涌上，刀光与盾影交织成死亡的网。

“铛——”

第一声兵刃交击，震得人耳膜发颤。

风家弟子不退反进，剑锋直指敌阵，仿佛要将血肉之躯化作抵住潮水的礁石。

风老身先士卒，长剑横扫，卷起一道凌厉罡风，瞬间三名云家兵卒连人带甲被劈得倒飞而出，血雾在空中绽开。

“守住左翼！为家主争一刻突围之机！”

风家长老嘶吼着，手中长枪如龙，挑飞数柄劈来的长刀。

风家家主则直奔中军，他要亲自拖住云兴海。只要拖住这位云州城主片刻，后方的族人便有机会撤入密道。

云兴海骑在战马上，居高临下，冷眼俯瞰：“风家，真要与我云家玉石俱焚？”

风家家主咬牙，剑锋直指：“势与家族共存亡！”

话音未落，人已冲入敌阵，剑气化作漫天银蛇，撕开云家前排的防线。

“势与家族共存亡！”

嘶吼声中，战局瞬息万变，风家人数锐减，阵型渐乱，但每个人的眼神都亮得骇人，那不是求生的光，而是燃烧生命换后人一线生机的火。

风老一剑斩断云家战旗，血溅旗面，大笑道：“今日之后，云州再无风家之名，但风家的骨，会在血里活着！”

面对成百数千的云家兵卒，风家将士一个接一个倒下，却依旧有人补上缺口，死战不退。

所谓双拳难敌四手，源炁激荡间，身形翻飞如电。

在云沧澜与云恒父子的联手围杀之下，风正豪终究还是露出一丝破绽。

云恒眼中厉色一闪，掌间源炁骤然翻涌，武技催动间，荡开一圈圈地阶武技才有得实质涟漪，悍然拍出。

“轰！”

风正豪的玄纱幔凯应声炸裂，化作漫天源炁碎屑，如雪纷飞。

云沧澜同时迎身而上，掌影如梭，眨眼间在其胸膛、心口、丹田要害处连拍数掌。

掌印凝成一道道残影，如利剑穿心，透体而出。

“大长老！”

“风老！”

惊叫声瞬间四起，可面对疾风般的连续攻击，饶是风正豪的境界高于二人，仍是被打得口吐鲜血，仿若破抹布般从半空坠落而下。

云沧澜与云恒的攻击并未就此停歇，转而化作两道流光，直扑而去。

武技闪跃，音波浩荡，在一片武技碰撞产生的光幕中，风老被三柄长枪同时刺穿，却依旧屹立不倒，剑尖斜指苍穹，像是在为风家送葬，也为后人立誓。

“快去请老祖出关！”

由于心系风老，风家家主一时不察，被云兴海一掌击退，捂住剧痛的胸口，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厉声喝道。

然后，喝声方落，一道炸雷般的惨叫，陡然从老祖闭关处炸响。

风家众人急忙望去，眼中顿时一片死灰。

只见一张素白的手掌，隔空一握，老祖闭关之所，瞬间炸开一片血雾。

那云州五位开州老祖之一的风祖，竟被云夫人隔空捏碎。

“啊……”

血雾中，风家老祖的元神如流星般逃匿而出，可还未逃到天边，那盈盈素手却是轻轻一挥，旋即用力一捏。

那元神就如春风融雪般，悄无声息地化作虚无。

一代英豪，就此陨落！

“哇哈哈！不愧是我的夫人，杀一破晓境七层犹如杀狗，简直信手拈来！”

云兴海兴奋地喊道：“风无踪已死，尔等还不束手就擒？！”

失去了那最后的依仗，风家众人仿佛失去了魂魄般，斗志顷刻间烟消云散，只是象征性的抵抗了一阵，很快便在几声嘶吼与自爆的轰鸣中，归于沉寂。

在云夫人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挣扎，终究显得那么徒劳。

……

硝烟散尽，风家府门前的青石板上，铺满断刃与血痕。

半空中，望着这满目疮痍的战场，花无烬、雪无痕与月无隐三位老祖不禁升起一抹悲凉。

“蜚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此时此景，不正是这句古训最残酷的写照？

“无踪……这又是何必呢？”雪无痕落寞叹息道。

“小女云晚晴，见过三位老祖……”云夫人从云端缓缓现身，温柔含笑，盈盈施礼。

望着面前不卑不亢的云夫人，感受到自其体内散发出来的气息，花无烬、雪无痕与月无隐三人不禁感慨颇深，风无踪死得不冤。

“云兴海见过老祖……”

“雪笑笑见过老祖……”

紧随云夫人之后，一男一女相继飞身而来，分别向着花无烬与雪无痕行礼。

三人神色纷纷一怔，云兴海施展的身法，如永不凋零的花瓣，竟与花无烬的身法颇为相似。

“你……”

花无烬刚欲开口，云夫人含笑解释道：

“花祖，这是我的夫君，原名本姓花。奈何花家遭受到了风家的迫害，不得已入赘我云家。”

“不错……”得知原委，花无烬满意点头。

不知是赞其实力，还是赞其抉择，亦或二者兼有，又或另有深意——这些，怕只有他自己知晓。

一番言语间，雪无痕在雪笑笑迎接下，前往雪家，而花无烬则在云兴海的毕恭毕敬下，前去看望那个能炼制出悟道茶的云缘。

随着二人相继离去，反倒只剩下月无隐一人，与那二人其乐融融的画面相比，身影竟是显得那般落寞与寂寥。

“大哥……云无影……可还好……”随着众人离去，月无隐唇瓣微微颤抖着，小心翼翼的向云夫人询问道。

“老祖……已经坐化了……”云夫人落寞的摇了摇头，张了张嘴，可却不知该对眼前这个一片痴情的女人说些什么。

“是么……”

“带我去……大哥的墓碑坐坐……”

声音轻柔似风，仿佛一吹即散。

云夫人同为女人，深知这句话对这个女人的份量，字字重如千钧，需忍住何等悲痛，才能说出。

……

来到云家祖坟，月无隐并未施展身法，而是一步步缓慢走向云无影的墓碑，仿佛走的不是路程，而是柔情与思念。

随着步伐，她时而轻笑，时而娇嗔……到最后，已是泪流满面，而那原本娇美的面容，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下去。

女为悦己者容，如今爱人已逝，她的容颜又为谁而驻？

“……影儿来看你了……”走到墓碑前，月无隐已是满头白发的苍老妇人，而那口中的呢喃，却是那般令人心碎。

一阵柔风拂过，树梢轻摆，拂过她的心间，似是心上人无声的安慰。这一刻，她仿佛回到儿时，看见他守在自己受委屈时的身影……

这一刻，无人前来打扰，只属于他们……

……

云州某处密室内。

“你方才可是说，叶落能够模仿他人的武技？”

原本半眯着眼，软榻上侧卧着的孟令仪，猛然坐起身来，眸光紧紧盯着苗阿朵。

“据我所知……叶落应该是修习了《无相心诀》，否则，我实在想不出他为何能施展出与他人相同的武技。如是说巧合，未免太多了。”苗阿朵嘴里啃着鸭梨状的云香果，口齿不清的道。

孟令仪眼中精光闪烁，垂落在身侧的双手，不由得攥紧，由于心情太过激动，那黑宝石般的指甲刺入手掌都不得而知。

半晌，心情得以平复，孟令仪嘴角含笑，瞥了眼大口朵颐的苗阿朵，不禁摇头失笑：“你怎么跟个饿死鬼投胎似的？”

“阿姐，不瞒你说，那个颜云飞，简直是丧心病狂的周扒皮，拼了命的催促我跟他汇合，一天至少八遍。这段时间，不是在赶路，就是在赶路的路上，连一顿饱饭都没吃过……”

扔掉手中的果核，苗阿朵看着面前的空盘，满脸委屈的嘟着嘴。

“那颜云飞……是你出的手？”

说起颜云飞，孟令仪神色没有任何的波动，只是满眼柔和的招了招手，唤来侍女为苗阿朵端上热腾腾的饭菜。

“没有，是叶落。阿姐，你可不知道，叶落那一脚……我现在还心有余悸呢……”苗阿朵连连摇头否认，专心埋头干饭。

“哦……”孟令仪含笑不语，既然苗阿朵不说，她也懒得多问，区区一个蝼蚁，还不至于让她多费心神。

“只是……风清扬逃亡药王谷……少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小郎君，未免有些可惜……”孟令仪舔了舔嘴角，香舌滑动间，眼底泛着无尽的邪魅。

约莫沉寂了半晌，孟令仪含笑挑眉。

“朵儿……你有没有兴趣，前去书院求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