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片烫了刘玥悦一下,她手指条件反射缩回来,指尖残留着金属灼热的触感,像被太阳晒烫的铁皮。桌上那块巴掌大的铁片发着微光,一跳一跳,像心跳。
门外传来二狗子的大嗓门,隔着破木门,混着唾沫星子的气音往里钻:“我说的有错?她一个八岁的扫把星,靠啥救石头?靠做梦?”
“就是!”
旁边有人接腔,笑声刺耳,像拿铁片刮锅底:“倒插门的丫头片子,还装神弄鬼,真当自己是神仙了?软脚虾一个,啥也不是!”
刘玥悦攥紧铁片,金属边缘硌进掌心,掌心立刻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她没吭声,但腮帮子鼓起一块,后槽牙咬得咯吱响。铁片温度比刚才低,但还是在发热,像块捂在手心很久的暖石,烫得她指尖发麻。
屏幕亮了。
金色字从铁片表面浮起来,悬在半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亮得刺眼,她下意识眯了眯眼。字一行一行跳出来,像有人拿毛笔在空气里写:
“剧情修正进度:80%”
“奖励一:空间永久使用权——解锁”
“奖励二:种子区——解锁”
“说明:可种高产作物,无使用限制,不受剧情修正影响”
她愣住了。
大脑像被抽空了,白茫茫一片。那几个字浮在眼前,她一个字一个字看,看了三遍,还是没反应过来。永久使用权。无使用限制。不受剧情修正影响。这些词她见过,在铁片之前的提示里零星出现过,但从没连在一起过。
然后她笑了。
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干涩,短促,像哭。她抱着铁片,把它贴在胸口,金属凉意透过单薄的衣衫渗进皮肤,但她觉得烫,烫得浑身发抖。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砸在铁片上,被微光蒸干,没留痕迹。
门外,二狗子还在嚷嚷:“你们还真信她?土鳖玩意儿,迟早露馅!”
刘玥悦猛地站起来,椅子一声砸在地上。她三步走到门口,一把薅开门板,木门撞在墙上,震下几片灰。
二狗子正靠在院子里的矮墙上唾沫横飞,看到门开了,吓得往后一缩,嘴巴还张着,半截话卡在喉咙里。他身后站着三四个村民,有的低着头,有的搓着手,没一个敢抬头看她。
你说谁是扫把星?刘玥悦盯着二狗子,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狠劲。
二狗子嘴唇哆嗦,想往后退,后背撞在墙上,退不了了:“我……我就说说……”
说说?刘玥悦往前迈了一步,“石头被拖走的时候你在哪?我在堤坝上跟地主对峙的时候你在哪?我在前面拼命,你在后面嚼舌根子——你有脸说?”
二狗子脸涨成猪肝色,嘴巴张合,半天憋出一句:“你……你一个八岁的……”
八岁怎么了?刘玥悦打断他,“八岁没让你裤裆里那玩意儿白长。有本事你上堤坝去,跟地主站着说句话,别尿裤子。”
围观村民里有人憋不住,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二狗子脸更红了,脖子上的青筋鼓起来,想骂,但对上刘玥悦的眼睛,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两颗烧红的钉子,他嘴巴动了两下,没出声。
刘玥悦吐出一个字。
二狗子像得了大赦,转身就跑,脚步踉跄,差点被门槛绊倒。那几个村民也跟着散了,低着头,脚步匆匆。
刘玥悦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了一下眼。胸口那块铁片还在发烫,热度透过衣衫传到皮肤,像有团火在烧。她低头看了一眼铁片,屏幕上的字还悬着,金灿灿的,晃得她眼眶发酸。
“丫头?”
王婆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担忧。刘玥悦抬头,王婆婆坐在炕沿上,怀里抱着小石头。小石头脸朝着她,左脸颊肿得老高,巴掌印还清晰可见,嘴角结了痂,但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眉头舒展,不像做噩梦的样子。
你没事吧?王婆婆伸手摸她额头,手心粗糙,有老茧,刮得皮肤有点痒。
刘玥悦摇头,嗓子发紧,挤出几个字:“婆婆,我们有种子了。”
“啥种子?”
玉米、番茄,她声音发抖,自己都听出来不像平时说话,“产量比村里现在种的高好几倍。”
王婆婆没追问。她看着刘玥悦,看了几秒,然后收回手,把小石头往上托了托,让他睡得更稳。她没问种子哪来的,没问高好几倍是多高,没问你怎么知道。她只是点了点头:“你做的都对,婆婆信你。”
刘玥悦眼泪又掉下来。她低头擦眼泪,袖口蹭在脸上,布料粗糙,刮得脸疼。屋里又安静了,只有小石头呼吸声和窗外远处村民说话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飘浮,一点一点,慢慢转圈,像水中浮游生物。
她闭上眼。
意识沉下去,像掉进水里,四周安静下来,声音消失,光线消失,只剩一片虚无。然后空间出现在眼前。货架还是那些货架,饼干罐、肥皂盒、药品区,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甜香,像刚开封的糖果。但货架旁边多了东西。
一个玻璃柜。
柜子一人高,四面透明,顶上盖着玻璃盖,能看见里面摆着三排东西。最上面一排是玉米,金黄的,饱满的,一粒一粒排列整齐,像被精心挑选过,每一粒都大小一样,表面光滑,在空间柔和的光线下泛着光泽。中间一排是番茄种子,比芝麻大一点,扁圆形,灰白色,密密麻麻装在一个小布袋里,袋口系着红绳。最下面一排是黄瓜种子,和番茄种子差不多大小,但颜色更浅,几乎是白色,装在另一个布袋里。
柜门上贴着标签,字是黑色的,工工整整:
“改良玉米——亩产800斤(当地品种200斤)”
“改良番茄——亩产6000斤(当地品种800斤)”
“改良黄瓜——亩产5000斤(当地品种600斤)”
奈斯。
刘玥悦手抖着伸出去。指尖碰到玻璃柜门,凉的,像摸到冰块。她推开门,一股更浓的甜香飘出来,是种子的味道,干燥的、温暖的,像晒了一整天太阳的粮食。她伸手摸了一下玉米粒。
玉米出现在她掌心。
沉甸甸的,一颗一颗压着手心,重量实实在在。她握紧,玉米粒硬硬的,棱角硌着皮肤,但带着温度,像刚从地里掰下来的。她松手,玉米又回到柜子里,一粒没少。她又摸番茄种子,布袋比想象中轻,捏起来软软的,里面的种子沙沙响。她解开红绳,倒出几粒在掌心,种子很小,几乎看不清形状,但触感细腻,像细沙,又像粉末。
她退出空间。
眼睛睁开,阳光刺得她眯了下眼。屋里还是那个屋,炕还是那个炕,王婆婆还是坐在那里,小石头还是睡着。一切都和刚才一样,但她觉得不一样了。
“丫头,喝点粥。”
王婆婆把碗递过来。碗是粗瓷的,边缘有个小缺口,里面是红薯干粥,稀得能照见人影,几块红薯干泡得发白,沉在碗底。粥冒着一丝热气,红薯的味道混着米香飘进鼻子,淡,但甜。刘玥悦接过碗,碗壁烫手,她换了两只手端着。低头喝了一口,粥顺着喉咙滑下去,温热的,带着红薯的甜味,稀薄,但暖。
婆婆,她放下碗,声音很轻,“我们以后不用再逃荒了。”
王婆婆没说话。她伸手摸刘玥悦的头,手心粗糙,但动作很轻,像摸小石头小时候那样。窗外传来村民说话声,有人在喊地主那个老东西,有人在笑,声音隔着墙传进来,模模糊糊的,但听着热闹。
傻孩子,王婆婆说,声音也轻,像怕吵醒小石头,“早就不用了。”
刘玥悦又端起碗,喝了一口粥。红薯干粥还是那个味道,稀,淡,甜,但她觉得这是她这辈子喝过最好喝的粥。碗底还剩一点,她仰头喝完,把碗放下,碗底磕在桌上,发出轻响。
小石头动了一下,翻了个身,脸埋进王婆婆怀里,继续睡。他左脸颊的巴掌印在阳光里更明显了,肿得老高,但呼吸还是很稳,眉头舒展,嘴角微微翘起,像在做什么好梦。刘玥悦看着他,眼眶又有点热。她伸手摸了一下他的头发,头发枯黄,有点扎手,但很软。她没说话,只是摸着,一下一下,像王婆婆摸她头那样。
窗外阳光很好,灰尘在光柱里飘,一点一点,慢慢转圈。铁片在胸口发烫,热度透过衣衫传到皮肤,暖得让人想睡觉。屋里很安静,只有呼吸声和远处村民说话声,混在一起,像一首催眠曲。她靠在墙上,闭上眼。脑子里还在想那些数字——800斤,6000斤,5000斤。数字很抽象,但她能想象:一亩地种800斤玉米,十亩地就是8000斤,够全村吃一年。一亩地种6000斤番茄,十亩地就是6万斤,能换多少粮食、多少工具、多少东西。
她想到逃荒路上,窝窝头硬得咬不动,树皮苦得咽不下,草根塞牙缝。想到小石头饿得直哭,王婆婆饿得走不动路,邬世强饿得站不起来。想到那些死在路边的人,没人收尸,被野狗啃。
不用了。
她攥紧铁片,金属边缘硌着掌心,有点疼,但很踏实。不用再逃荒了,不用再挨饿了,不用再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倒下了。他们有种子,有空间,有这个村子,有这些人。怪不得铁片一直发烫,怪不得那些数字精确到个位——这东西从不是坑逼,它给的都是SSR级别的底牌,只是以前她没资格拿。
窗外传来脚步声,很多人,乱糟糟的,像在跑。然后是赵铁柱的声音,很远,听不清在喊什么。刘玥悦睁开眼,看向窗户,阳光还是那么好,灰尘还在飘,但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玥悦!赵铁柱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公社来人了!”
握着胸口那块铁片,金属边缘烫得皮肤发红,像一颗小小的心脏在跳动。你有没有过某件小东西,让你瞬间看清自己手里握着的究竟是什么?以前她以为铁片只是个找人的工具,是保命的底牌。现在她知道不是——它是一座粮仓,是十亩地的收成,是全村人往后三十年不用挨饿的承诺。
人们总说手里有粮,心里不慌——可要是你手里握着的不是几十斤粮,而是能产几万斤粮的种子,你还会像以前一样,任人拿捏吗?
铁片又烫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行新字,金色的,很小,挤在角落里,像是临时加上的补丁:“警告:种子区已解锁,但种植需土地。当前可用耕地:0亩。”
0亩。
刘玥悦的手僵住了。窗外,赵铁柱的脚步声已经冲到了门口。
面临两个困境:公社来人,不知道是奖是罚;手里有种,却没有地种。种子再好,没地也是白搭。要是你,会先应对公社的人,还是先想办法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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