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帝国劫难

姬尘在玄澜神宫又呆了一日。

这一日，他始终没有见到澹台月。

那位宫主大人，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躲得严严实实。

姬尘心知肚明。

那一日的尴尬，那一吻的意外，她怕是短时间内都不想再见他了。

也罢。

他也没时间耗下去了。

清晨，姬尘收拾妥当，来到神宫门口。

澹台镜、水月仙子、紫灵仙子三人，已在那里等候。

“姐姐呢？”澹台镜四下张望，有些疑惑，“她怎么没来送你？”

姬尘轻咳一声。

“宫主她...可能有事吧。”

他心里却在想：她现在怕是羞得见不得人，哪敢来送我？

澹台镜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仿佛看穿了一切。

但她什么也没说。

只是走上前，轻轻替他整理了一下衣襟。

“路上小心。”她说。

姬尘握住她的手，轻声道：

“等我回来。”

澹台镜点点头。

姬尘松开她，目光转向水月仙子和紫灵仙子。

两位长老站在一旁，一个温婉，一个冷傲，都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姬尘看着她们，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是不是也该帮她们打通源关？

那目光，便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几分...审视。

水月仙子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后退一步。

紫灵仙子冷着脸，眉头微皱。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看什么看？

姬尘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收回目光。

“咳，”他干咳一声，“那个...两位长老，保重。”

水月仙子微微点头。

紫灵仙子“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姬尘不再多言。

他转身，跃上早已备好的飞行源兽——一只通体雪白、翼展三丈的云翅雕。

“走！”

云翅雕长鸣一声，振翅而起，直冲云霄。

云翅雕的速度极快，不过半日，便已接近天楚帝国腹地。

姬尘立于雕背，俯瞰下方。

越往前飞，他的眉头皱得越紧。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下方那些城镇，本该是炊烟袅袅、人来人往的景象。

此刻却——

浓烟四起。

火光冲天。

断壁残垣。

尸横遍野。

姬尘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催动云翅雕，落在一座尚且完好的小城外。

城中一片混乱。

百姓们拖家带口，仓皇逃窜。

士兵们神色慌张，四处奔走。

姬尘拉住一个中年男子：

“发生了何事？”

那男子看了他一眼，满脸惊恐：

“你...你还不知道？二皇子反了！杀了皇帝，杀了太子，杀了所有皇子！现在正率大军围攻皇城呢！”

姬尘的瞳孔，骤然收缩！

二皇子？

楚明微的二哥？

“公主呢？！”他急问，“明微公主如何？！”

“公主...”那男子摇头，“公主还在皇城，率军苦苦支撑。可二皇子有十万大军，皇城...怕是守不住了...”

姬尘没有再问。

他转身跃上云翅雕，冲天而起！

一路向北。

越靠近皇城，景象越是触目惊心。

那些曾经繁华的村镇，已成废墟。

那些曾经肥沃的田野，已成焦土。

那些曾经安居乐业的百姓，已成路边枯骨。

姬尘的心，越来越沉。

沉得像压了一块巨石。

他只恨这云翅雕飞得太慢。

只恨自己不能瞬移到楚明微身边。

“快！”他低喝，“再快些！”

云翅雕拼尽全力，化作一道白色流光，撕裂长空。

天楚皇城。

这座曾巍峨壮丽的都城，此刻已成一座孤城。

城外，黑压压的军队如同潮水，将城池围得水泄不通。

营帐连绵，旌旗蔽日。

那是二皇子楚玄烈的十万大军。

城墙上，血迹斑斑。

守城的士兵们，人人带伤，疲惫不堪。

但他们依然坚守着，不敢有丝毫松懈。

因为他们的公主，还在城中。

皇宫议事殿内。

楚明微一身银甲，立于舆图前。

她不再是那个在源府中与他同住一院、偶尔会脸红害羞的少女。

此刻的她，眉宇间满是疲惫与决绝。

那双眼眸，依旧明亮。

却多了一层化不开的悲凉。

短短半个月。

父皇被杀，母后殉国，诸位皇兄皇弟尽数遇难。

整个皇室，只剩下她一人。

还有那个叛徒——楚玄烈。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殿内，几位重臣正在激烈争论。

“十万大军！我们只有两万残兵！这仗怎么打？！”

“皇城易守难攻，只要坚守待援，未必没有转机！”

“待援？哪来的援？四大宗门自顾不暇，各州郡观望不前，谁会来救我们？！”

“那你说怎么办？投降吗？！”

“我...”

楚明微闭上眼。

争论声，渐渐远去。

她忽然想起一个人。

那个在天骄战上，一路过关斩将、最终夺得魁首的男人。

姬尘。

你现在，在哪里？

还能...见到你最后一面吗？

“报——”

一名传令兵踉跄冲入，单膝跪地：

“启禀公主！二皇子大军开始攻城！攻势极猛，东城门告急！”

殿内，瞬间死寂。

楚明微睁开眼。

那双眸子中，再无迷茫。

只有决绝。

“传令，”她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所有能战之人，随我上城。”

“公主！”一位老臣跪地，“不可啊！您是皇室最后的血脉，若有闪失...”

楚明微看着他。

“若皇城破，”她说，“我活着，又有何用？”

老臣语塞。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公主何必如此？”

众人循声望去。

说话的，是一名身披重甲、魁梧粗犷的将军。

镇北将军，唐烈。

楚明微看着他，目光微冷。

“唐将军有何高见？”

唐烈咧嘴一笑：

“高见不敢当。只是...”

他顿了顿。

“十万大军压境，守是守不住的。与其让将士们白白送死，不如...”

他抬起头，看向楚明微。

那目光，毫无敬意。

“不如投降。”

殿内，一片哗然。

“放肆！”

“唐烈！你敢！”

“叛徒！”

楚明微抬手，压下众人的怒斥。

她看着唐烈，一字一句：

“唐将军，你是我父皇亲封的镇北将军，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今日说出这等话，不觉得羞愧吗？”

唐烈笑了。

那笑容，满是讥讽：

“公主，您就别跟我提这些了，我还想活着。”

他转身，朝殿外走去。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回头，看了楚明微一眼。

“对了，公主。”他说，“您可别忘了，我儿子唐云，当年在源府，可是被那个姬尘害得颜面尽失。”

他冷笑一声。

“您要殉国，是您的事。我可不奉陪。”

说完，大步离去。

殿内，一片死寂。

楚明微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

她的手，紧紧握成拳头。

但她没有追。

也没有怒斥。

因为她知道，此刻的她，已无力约束任何人。

她转过身。

“传令。”她说，“上城。”

东城门。

喊杀声震天。

叛军的攻势，一波接一波，如同潮水。

守城的士兵们，拼死抵抗。

箭矢如雨，滚木礌石倾泻而下。

但叛军太多，太多了。

死了一批，又上一批。

仿佛无穷无尽。

楚明微站在城楼上，银甲浴血。

她的剑，已不知斩杀了多少敌人。

但她知道，这远远不够。

城墙下，那黑压压的军队，依旧看不到尽头。

她抬头，望向远方。

那里，是叛军的中军大帐。

楚玄烈，就在那里。

那个曾经温和的、会笑着喊她“小妹”的二哥。

如今，却要置她于死地。

她闭上眼。

姬尘...

你在哪...

还能见到你最后一面吗...

风，吹过城楼。

带着血腥的气息。

与绝望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