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泰勒就被公司安排的车接到了嘉悦传媒的办公楼。
她今天穿得很简单,一件白色紧身t恤蓝色牛仔裤,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脸上几乎没有化妆。但即便如此,素颜的泰勒依然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气质——那种混血儿特有的立体五官,加上她身上那股浑然天成的自信,让她即便站在人群中也能被一眼认出。
林一已经在录音棚里等着了。
这间录音棚是嘉悦传媒最好的一个,平时只有公司的一线艺人才能用。设备都是顶级的,Neumann的麦克风、SSL的调音台、Genelec的监听音箱,光是这套设备的造价就将近千万。林一之前在这里录过好几首歌,对这里的声学环境非常熟悉。
“来了?”林一坐在调音台前,朝泰勒招了招手,“过来看看,这是今天要录的歌。”
泰勒走过去,在调音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林一把打印好的乐谱和歌词递给她,然后点开了电脑上的demo文件。
《Love Story》
泰勒低头看着手里的乐谱,目光从第一个音符开始,一行一行地往下扫。与此同时,demo的旋律从监听音箱里流淌出来,清澈的钢琴声先入,紧接着是柔和的弦乐铺底,然后主旋律响起——
泰勒的手指不自觉地跟着节奏轻轻敲击着椅子的扶手,她的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默念着歌词。
demo放完,录音棚里安静了几秒。
“怎么样?”林一问。
泰勒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光:“这首歌……太棒了。”
“喜欢就好。”林一笑了笑,“这是根据你的嗓音特点写的,主歌部分在中低音区,副歌往上推,最高音在G5左右,对你来说应该不难。这首歌的难点不在高音,而在情感的递进——从前面的青涩暗恋,到中间的勇敢告白,再到最后的圆满结局,每一段的情绪都不一样。”
泰勒点点头,又低头看了一遍乐谱,然后站起来:“我可以先试一下吗?”
“当然。”林一指了指录音间,“进去吧,耳机戴上。先跟着伴奏试两遍,找找感觉。”
泰勒走进录音间,戴上耳机,站在麦克风前。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似乎在酝酿情绪。
林一在外面的控制室里,通过玻璃窗看着泰勒,手放在调音台上,随时准备调整。
第一遍试唱,泰勒的声音从监听音箱里传出来。
她的声音清澈而富有质感,低音区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高音区则通透圆润。最难得的是她对气息的控制——每一个乐句的起承转合都处理得非常自然,完全没有新人歌手那种生涩感。
林一听着,嘴角微微上扬。
他第一次见到泰勒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女孩身上有一种与众不同的东西。不是那种经过专业训练后打磨出来的“标准唱功”,而是一种与生俱来的音乐直觉。她知道哪里该用力,哪里该收着,哪里该用气声,哪里该用真声——这些东西很多歌手练了几年都未必能掌握,但泰勒天生就会。
这就是天赋。
半个小时后,泰勒已经能把整首歌完整地唱下来了。
“出来休息一下吧。”林一通过麦克风说道。
泰勒摘下耳机,从录音间里走出来,脸上带着一丝兴奋的红晕:“这首歌太好唱了,感觉像是为我量身定做的一样。”
“本来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林一递给她一瓶水,“休息十分钟,然后我们开始正式录。”
就在这时候,录音棚的门被推开了。
苏月和乔迪迪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哟,我们没打扰吧?”苏月笑着问。
林一回头看了她们一眼:“你们怎么来了?”
“今天没通告,闲着没事,过来看看。”苏月笑呵呵地走进来,好奇地打量着录音间里的泰勒,“这就是泰勒吧?你好,我是苏月。”
泰勒连忙站起来,用带着一点口音但还算流利的中文说:“你好,我知道你,你的歌我听过。”
“真的吗?”苏月有些惊喜,“你听过我哪首歌?”
泰勒说道:“我在来华夏之前就在网上听过,很好听。”
苏月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笑着摆摆手:“哪有哪有,你的声音才真的好听,我刚才在外面就听到了,差点以为是在放cd。”
乔迪迪走到林一身边,压低声音问:“怎么样?录得顺利吗?”
“非常顺利。”林一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她熟悉了半个小时,试唱了两遍,现在就可以开始正式录了。这首歌录出来,我有信心能火。”
苏月闻言挑了挑眉看着正在和乔迪迪聊天的泰勒,目光里带着审视。
她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被吹上天的“天才新人”,最后真能闯出来的寥寥无几。林一在音乐上的眼光她从不怀疑,但这一次,她还是想亲眼看看这个让林一不惜重金签下的女孩,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
“让她唱一段我听听。”苏月说。
林一对着录音间喊了一声:“泰勒,进来录一版,让苏总听听。”
泰勒点点头,重新走进录音间,戴上耳机。
林一在控制室里调出了伴奏,对着麦克风说:“准备好了吗?从主歌开始,先录一版完整的。”
泰勒比了个oK的手势。
伴奏响起。
泰勒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的那一刻,苏月的表情就变了。
那种感觉很难用语言形容——不是那种技巧堆砌出来的“飙高音”,也不是那种情感泛滥的“用力过猛”,而是一种浑然天成的、恰到好处的表达。
主歌部分,她的声音像在讲一个故事,轻柔而细腻,每一个字都咬得恰到好处。副歌部分,情绪层层递进,到了最高潮的那一句“I said yes”,她的声音像是被阳光穿透的云层,明亮而温暖,带着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跟着一起唱的感染力。
整首歌录完,泰勒摘下耳机,透过玻璃窗看着外面,等待反馈。
录音棚里安静了好几秒。
乔迪迪第一个反应过来,她张着嘴,眼睛瞪得圆圆的:“我天……”
苏月没有说话,但她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那是一种混杂着惊讶、赞叹和某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林一按下通话键,对着麦克风说:“很好,出来吧。”
泰勒从录音间里走出来,有些忐忑地问:“怎么样?有哪里需要重录吗?”
“有几个小地方可以再修一下。”林一说,“但整体非常好。休息一下,等会儿我们把细节抠一抠。”
苏月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林一,你的眼光……我真的服了。”
“怎么说?”
“我见过不少新人歌手,有天赋的也有,但像她这样的……”苏月摇了摇头,“她对音乐的理解力太强了。很多歌手录歌的时候,需要制作人一点一点地抠,告诉她这里该怎么样、那里该怎么样。但她不需要,她自己就知道该怎么唱。这种东西不是学来的,是天生的。”
林一笑了:“所以我当初才坚持要签她。有些人,你一听她唱歌就知道,她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乔迪迪凑过来,有些不服气地指了指自己:“那我呢?我是不是天生吃这碗饭的?”
林一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一本正经地说:“你也是天赋型选手,只不过你的天赋点和泰勒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乔迪迪追问。
“泰勒的天赋在于音乐感和情感表达,她的声音里有一种天然的叙事感,唱歌像是在讲故事。你的天赋在于音色辨识度和爆发力,你的声音一出来,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乔迪迪。”林一顿了顿,补充道,“你们两个是不同类型的歌手,但都属于老天爷赏饭吃的那种。”
乔迪迪被夸得眉开眼笑,但嘴上还是说:“算你会说话。”
苏月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她想起当初林一坚持要签泰勒的时候,公司里其实是有不同意见的。一个只在街头唱过歌的素人,连正式的舞台经验都没有,值得花这么大的代价去签吗?但林一的态度非常坚决,甚至说如果公司不愿意,他就用自己的钱来操作。
现在听到泰勒的歌声,苏月终于理解了林一的坚持。
有些人的才华,是藏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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