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集 旋口研终归驿路 雷惊古柏赴新程

题记

旋口尘收调研功，州符急召赴州中。

驱车夜渡黑水雨，掣电雷摧古柏空。

一月风霜存案牍，一朝简命起樊笼。

离翁秉笔书民瘼，林业新旌映蜀虹。

旋口水泥厂的烟霭在河谷间渐渐散去，林主任与工作组的调研笔记已叠得寸厚。近一月来，下车间、访班组、核台账、听诉求，旋口的生产瓶颈、职工冷暖、生态制约，一一落纸存记，句句皆实。这日午后，州委办公室的加急电话直追调研现场，听筒里的声音沉稳而急促：省委考察组已抵阿坝，州级领导班子全员在岗待命，不得外出。林主任挂了电话，即刻收拢材料，吩咐工作组收拾行装，即刻返程。

随行的离翁虽刚过而立，却沉稳练达、文心缜密。他将一叠调研底稿仔细捆扎，墨香混着高原尘土之气，沉甸甸压在布包之中。他望着河谷两岸林木，想起这一月翻山越岭、踏遍厂矿，工人师傅的粗粝手掌、基层干部的焦灼眉眼、藏乡群众的质朴话语，皆已深记于心。林主任站在院坝中央，望远山云气渐聚，轻声道：“事急，连夜赶往黑水林业局，次日折返马尔康，不可耽误考察组安排。”

工作组一行不敢耽搁，简单辞别厂方负责人，便登车启程。高原道路本就蜿蜒，暮色四合，天色愈暗，云层如浸水棉絮，低低压在山尖。车过梭磨河，风势陡然转紧，裹挟雨星打在车窗之上，噼啪作响。林主任望着窗外渐浓夜色，对司机道：“稳点开，雷雨将至。”

行至夜半，车入黑水林业局地界，百年不遇的雷雨骤然倾泻。先是一道惨白闪电撕裂夜空，群山照如白昼；紧接着滚雷炸响，震得车身微颤。豆大雨点砸在车顶，似无数石子狂乱敲击，山间溪流暴涨，水声与雷鸣交织，震耳欲聋。林业局院落隐于密林之间，工作组冒雨奔入办公楼，刚一安顿，只听院外一声惊天炸雷，仿佛天崩地裂，整栋楼都随之连晃三晃。

众人惊起，扑到窗边望去：院中那株千年古柏，竟被雷火拦腰劈断，焦黑树干裂作两半，枝叶燃着零星火点，在暴雨中渐渐熄灭。此柏苍劲挺拔，数人合抱，向来是黑水林业局的镇院之树，历经风雨沧桑，护佑一方林业人，今夜竟遭此劫。林主任眉头紧锁，叹道：“天有异象，事非寻常。这树，便是林区之魂啊。”离翁望着断树，心中百感交集，当即提笔在笔记上写下：“夜宿黑水，雷雨骤至，雷劈千年古柏，木折魂惊，记之以备后察。”

这一夜，风雨未歇，众人辗转难眠。林主任反复翻看调研材料，念及省委考察要务、州里发展大局，更念这一月调研所见民生与产业之难。离翁则守着一盏油灯，将旋口水泥厂调研细节逐一梳理，字斟句酌，为后续报告打底。窗外雨打窗棂，雷声一阵紧过一阵，似要将高原的沉寂彻底打破。

次日天光大亮，雨停云散。高原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焦黑古柏之上，断茬处仍留雷火灼痕。林业局职工围在树旁，神色黯然，有人默默拾捡散落枝叶，有人轻声叹息。林主任上前安抚众人：“古柏虽折，林业人之精神不折；守护青山、服务职工之初心不改，便是对这树最好的告慰。”

工作组稍作休整，便启程返程。近一月调研至此圆满收官：从旋口水泥厂的车间厂房，到黑水林业局的山林院落；从高原晨曦，到夜半雷雨，一路风尘，一路深耕，所有见闻、数据、建议，皆已凝成沉甸甸的成果。车辙碾过高原土路，向着马尔康疾驰，窗外林木、溪流、藏寨次第后退，似在为这段调研之旅送行。

回到马尔康，州委大院气氛庄重，省委考察组工作正有序推进。林主任第一时间到岗，配合考察、汇报工作，条理清晰，言辞恳切。未过半日，省委组织部调令正式下达：任命林某为四川省林业厅工会主席。

调令落于案头，墨字庄重。林主任捧着文件，心中波澜起伏。从阿坝州基层一线，到省林业厅新岗，变的是履职之地，不变的是服务群众、守护生态的初心。他第一时间寻到离翁，执手说道：“老夫子，这一月调研，多亏你执笔为剑，记实陈情。如今我赴省任职，旋口与黑水的调研成果，不可白费。你便按此前商定体例，撰写调研报告，直送省计划经济委员会政治部，把基层实情、职工期盼、发展建议，一字不落地呈上去。”

离翁躬身应诺：“主任放心，某必竭尽所能，秉笔直书，不负这一月风霜，不负基层所托，不负组织信任。”

此后数日，离翁闭门谢客，居于案前，青灯相伴，笔墨为友。他翻开厚厚调研笔记，从旋口水泥厂的生产经营、技术改造、职工权益，到黑水林业局的生态保护、林木培育、产业发展，再到高原工矿林区共性难题、政策诉求，一一梳理，层层剖析。报告开篇，先述调研之由、行程之广、走访之实；中间分章列款，记实情、析问题、提对策，句句有据，条条有源；结尾则立足阿坝生态与产业实际，建言全省工矿林区协同发展，兼顾生态保护与民生改善。

他写旋口工人之辛劳，写林区职工之坚守，写高原生态之脆弱，写基层发展之期盼，字里行间，尽是赤子之心。写至雷劈古柏一节，笔锋尤为凝重：“黑水林区，千年古柏，雷火摧折，足见高原气候之烈、生态之重。护林如护命，兴林如兴家。林业工会之责，在于护职工、安民心、守青山，此乃重中之重。”

报告写罢，离翁反复校阅，删改斟酌，直至文通字顺、情实理真。他将报告工整誊写，加盖工作组印信，郑重递送省计划经济委员会政治部。一纸报告，承载近一月调研心血，承载阿坝州工矿林区职工心声，更承载林业人守护巴蜀青山、服务基层群众的使命。

林主任看过定稿报告，颔首称赞：“老夫子笔力千钧，把基层的话说到了省里，把实情讲给了组织。此报告必能为决策提供参考，不负此行。”几日后，林主任收拾行装，辞别阿坝山山水水，辞别共事同仁，赴成都履新。省林业厅工会主席一职，于他而言，是新起点，更是大责任——要为全省林业职工发声，要为林业事业聚力，要让工会成为林业人的温暖家园。

离翁仍留马尔康，守着笔墨，续记世事，和光同尘。他望向林主任远去方向，望阿坝青山连绵，想起那夜雷雨、那株古柏，想起旋口烟尘、黑水林涛，心中了然：世间万事，皆在民心，皆在实干，皆在一笔一纸的真实，一步一履的坚守。

高原风又起，吹过马尔康街巷，吹过黑水山林，吹过旋口河谷。千年古柏虽折，新枝终将萌发；调研之路虽远，初心始终如磐。离翁伏案提笔，继续书写这山河人间的烟火与风骨，等待下一段征程，下一页故事。

结尾词·清平乐·调研归程

旋云收雾，调研行遍路。

雷劈古柏惊夜雨，一月风霜堪诉。

州符急召归程，省符新命峥嵘。

一纸清言上达，林业春满蜀城。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