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僵尸之小僵尸(4)

刘禅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只知道醒来的时候，天己经亮了。阳光从山洞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出一小片光亮。阿灰还缩在他怀里，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睡得正沉。

他想动一下，却发现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疼。胸口被僵尸抓伤的地方，伤口周围己经泛起了青黑色——那是尸毒扩散的迹象。

刘禅低头看了一眼，心里一沉。

他跟着方小毛学过，尸毒入体，三日之内若不驱除，轻则腐烂溃败，重则——变成僵尸。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破煞符，按在伤口上。符纸贴上的一瞬，滋滋冒起几缕黑烟，伤口处传来一阵剧痛，疼得他浑身一抖。

阿灰被惊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他痛苦的表情，愣住了。

刘禅咬着牙，把符纸揭下来——符纸己经焦黑一片，伤口周围的黑气淡了一点，但没完全散去。

他又摸出一张，再贴。

又是一阵剧痛，又是一缕黑烟。

两张符用完，伤口周围的黑气还在。

刘禅的嘴唇发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他伸手往怀里摸了摸——破煞符没了。

他看着那三道还在往外渗黑水的伤口，忽然笑了。

笑得有点苦。

“阿灰，”他哑着嗓子说，“我好像……要变成你们那边的人了。”

阿灰歪着头，不明白。

刘禅没再解释，撑着洞壁站起来，走到洞口往外看。

那只成年僵尸不知道去哪儿了。乱石滩上静静的，只有风吹过石头的呜呜声。

“阿灰，”他回头喊了一声，“咱们得换个地方。”

阿灰跑过来，拽住他的衣角。

刘禅带着它往山的另一边走。他想找个更隐蔽的地方，离那只成年僵尸远一点，也离村子远一点——村子那边，还有村民们在等着抓“凶手”。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村子里，又死了一个人。

这回是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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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禅找到一个新的藏身之处——一个被藤蔓遮住的小山洞，藏在半山腰的灌木丛里，不仔细找根本发现不了。

他把阿灰安顿好，又出去找了些干草铺在地上，算是床铺。阿灰一首跟在他身后，像条小尾巴，他去哪儿它就去哪儿。

傍晚的时候，刘禅的伤口开始疼得厉害。

他坐在洞口，掀起衣服看了一眼——那三道抓痕周围的青黑色又扩散了一圈，整条手臂都开始发麻，使不上力。

他摸出一张镇尸符，犹豫了一下，贴在伤口旁边。

镇尸符不是用来治尸毒的，但他实在没办法了。能拖一时是一时吧。

符纸贴上，那股麻痒的感觉果然减轻了一点。

阿灰蹲在他旁边，盯着那些伤口看，灰白色的眼睛里透出一点担心。它忽然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些伤口边上的皮肤。它的手指凉凉的，像冰一样。

刘禅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没躲开。

阿灰像是被吓到了，连忙缩回手，眼巴巴地看着他。

“没事，”刘禅扯出一个笑，“不疼。”

他撒谎了。其实很疼。疼得他浑身冒冷汗，疼得他好几次差点晕过去。

可他能怎么办？他不能倒。他倒了，阿灰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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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之下·秦】

夜己经深了，驿馆里的灯烛还亮着。

胡亥靠在榻上，看着天幕里那个靠在洞口喘气的身影，眉头微微皱起。

“被绿僵抓伤，还用镇尸符硬扛……”他低声嘟囔，“真是不要命。”

他想起之前在试炼里见过的刘禅——那个总是傻乎乎笑着，那时候他觉得这人挺好玩，像个没心没肺的傻子。

可现在，那个傻子正抱着一个小僵尸，烧得快死了。

“来人。”

侍从应声而入。

胡亥头也不回：“去把城里最好的郎中找来。”

侍从愣了：“殿下，您身体不适？”

“不是我。”胡亥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天幕，“是……没事，下去吧。”

侍从不敢多问，领命去了。

——

夜里，刘禅发起低烧。

他蜷在干草堆上，浑身发冷，伤口处却像火烧一样疼。意识迷迷糊糊的，一会儿觉得自己还在道观里练剑，一会儿又觉得自己被僵尸追着跑。

阿灰守在他旁边，急得团团转。它跑出去，不知道从哪儿弄来几片叶子，放在刘禅额头上。叶子很快就掉了，它又放上去，又掉了，它再放。

刘禅迷迷糊糊间，感觉到有什么凉凉的东西在碰他的脸。他费力地睁开眼睛，看见阿灰正蹲在他面前，手里捧着一片叶子，认真地往他额头上放。

月光从洞口漏进来，照在阿灰惨白的脸上，照出它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那眼睛里没有杀意，没有怨气，只有一个小小的、笨拙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