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昨晚的事。
視線往下垂落。
一個毛茸茸的頭頂正沉沉地趴在她胸口,被褥遮掩下,那人的臉頰壓著昨夜留下的那片淺淡紅痕上。溫熱的呼吸,正一下一下掃過那片肌膚。
秦歡枕在上面,睡得很沉。
兩人皆是側躺,另一邊秦歡枕不到,似乎有點不甘心,手掌落在上面,掌心壓著櫻桃似的點,以及那顆痣。
晚上在黑暗中這些動作倒沒什麽,程清姿在她一聲兩聲的委屈下倒也能接受。如今光線亮堂,程清姿一垂眼就看見自己的睡衣扣子全開,露出大片雪白和紅痕,她慌張移開視線,耳根快速熱起來。
抬手摸了下秦歡額頭。
退燒了,體溫正常,那人還在睡夢裡,大約是不難受了,眉頭並未蹙著。
程清姿撐著手往後挪了挪,沒了支撐點,秦歡的頭猛地往下點了一下,又被程清姿的手托住,隨後被輕輕放在了床上。
程清姿縮到床邊,快速將扣子一顆顆系上,小心翼翼下了床,把窗簾拉關好,隨即出了房間。
明亮的天光被厚重的遮光簾嚴嚴實實擋在外面,臥室內光線昏暗,連呼吸聲都顯得輕緩許多。
門外腳步聲逐漸遠離,直到徹底消失,秦歡才如同大敵退去,睜眼,長長籲出一口氣。
等了半分鍾,再沒聽見什麽動靜,秦歡側過身,望向緊閉的臥室門。
她其實早就醒了。但……理智告訴她,絕不能在程清姿面前醒來。眼下的狀況她根本無法應對,只能先這樣稀裡糊塗地混過去。
看程清姿方才的態度,似乎也並沒有要追究的意思。
臉頰重新埋進松軟的被褥裡,她深深嗅了嗅,被窩裡還殘留著程清姿身上的氣息。
一夜過去,她依舊想不明白程清姿的意圖。
是可憐她,還是只是純粹的上司對加班不幸淋雨生病下屬的體恤?
可憐她到這種地步嗎?體恤她到這份上嗎?
秦歡吐出一口氣。
現在身體好多了,燒已經退了,肚子也不疼了,但秦歡需要把安睡褲換下來。以及,昨天她就隻吃了一個麵包,現在好餓。
在床上又等了幾分鍾,外面沒有任何動靜,秦歡這才起身下床。
客廳沒人,程清姿房間的門關著,她應該是回房間了。
是因為昨晚沒睡好嗎?
毫無疑問,程清姿這一夜大概很難安眠。床上躺著一個對她心思不純的人,正做著些曖昧不清的舉動,她或許整晚都得提著心,時刻提防著懷裡的人會不會做出更過分的舉動。
身上都是乾涸的汗漬,黏膩難受,秦歡乾脆去洗了個澡。只是實在餓得發慌,洗澡時差點暈眩在裡頭,強撐著洗完,便迫不及待地去扒冰箱,想找點吃的填肚子。
“有粥。”
一道清冷的聲音自身後響起,秦歡嚇了一跳差點腿軟——畢竟昨晚才做了虧心事。
“熱一下就能吃。”
程清姿走進廚房,在灶台上架起一個小蒸鍋,隨後才轉向秦歡。她臉上沒什麽表情,穿著那件比較好剝的睡衣,線條比平日裡顯得柔和許多。
那隻手朝秦歡伸過來,秦歡很有眼力見地往旁邊讓了讓。果然,程清姿拉開冰箱門,從裡面端出一碗粥,回頭放進蒸鍋裡。
“謝謝。”秦歡低著頭,“哦……還有,昨天謝謝你的藥和水,買藥花了多少錢,我轉給你。”
聲音還有點虛。
“不用。”
灰色的眼珠微微一滾,程清姿視線落在那人不斷眨的眼睫上,不知想到了什麽,眼尾微微一勾,她道:“真要謝的話,昨晚你也該謝謝我。”
呼吸聲不約而同地凝滯一瞬,好在蒸鍋熱水的聲音能掩飾住。
喉嚨滾了滾,秦歡故作驚訝地抬頭,撞上程清姿守株待兔似的目光,又慌張跳開,硬著頭皮疑惑道:“昨晚……?”
程清姿靜靜看著她。
她站直身體,雙手有些無措地晃了晃,“我燒得有點嚴重,又來月經,疼得不清醒了,不過還是謝謝你。”
謝謝程清姿沒一腳把她踹下床。
她側身看著蒸鍋,盡量躲開程清姿視線,心裡求神拜佛,求程清姿不要就昨晚的事追問或解釋下去。
余光裡程清姿的影子動了動。
“你來月經了?”那聲音有些疑惑,“你不是上周才來過了嗎?”
秦歡心頭一咯噔,暗道不好,把這茬給忘了。
她只能無措地撓了撓頭,拖延著回應時間:“啊……是嗎?噢,對……嗯……其實上周是來了半天,可能那陣子熬夜太多,有點月經不調,後來就沒了,昨天又來了。痛經加上發燒感冒,所以特別難受。”
水燒開了,蒸鍋嗡嗡作響。
沒幾分鍾粥就熱好了,秦歡從碗櫃裡拿出兩個小碗,察覺到程清姿的視線,她解釋道:“你不是也沒吃早飯嗎?”
“我不餓。”
秦歡回頭看她:“不餓也得吃點,讓你規律飲食跟害你似的。”
兩人把碗端到客廳茶幾上。粥有點燙,等晾涼。
秦歡問起那個收尾的項目,程清姿說已經結束了,下周會輕松些。
秦歡聽著她說話,慢慢覺出點不對勁,而後才發覺一道白色在視野邊緣忽隱忽現。凝神看去,才發現程清姿睡衣的扣子似乎少了一顆,位置正好在胸口。
非禮勿視。她別開眼。
程清姿自己沒發覺嗎?不會覺得有點涼嗎?
秦歡想了想,還是開口:“你睡衣扣子好像沒扣好,少了一顆,你要不去換件衣服?”
“是少了一顆。”
程清姿抬起頭看她,往嘴裡送了一杓粥。
秦歡從她那平靜的態度裡琢磨出點東西。
該不會是昨晚……她給弄掉在床上了吧?
呃。
秦歡低頭喝粥。
程清姿道:“我一會兒要去洗個澡,洗完換。”
吃完早餐,眼看程清姿抱著衣服進了浴室,秦歡快步走進臥室,掀開被子,找了許久,終於在床底下找到了那顆睡衣扣子。
秦歡走回客廳,又靠近臥室門口。鑒於上次的經歷,她對程清姿的門總有種莫名的畏懼,哪怕程清姿人並不在裡面。
她蹲下來,打算從門縫把扣子塞進去。掌心貼著地板,還沒甩進去,身後突然傳來一聲輕咳。
心中一涼,完蛋。
回頭,程清姿站在身後,垂眸看著她,挑了挑眉。
那顆扣子還在秦歡掌心。
秦歡望著那人並不意外、甚至有點看熱鬧的表情,忽地有種感覺——程清姿其實什麽都知道。
她自作聰明,但可能被耍了。
終究是做賊心虛,她訕笑了一下,攤開掌心,朝程清姿捧著那顆扣子:“剛在地上撿到的,正想給你。哈哈。”
鬼才信。
管程清姿信不信。吃都吃了,程清姿要跟她事後算帳,她不認又能怎樣。
於是又理直氣壯起來。
程清姿朝她俯身,盯著她。氣息籠罩下來,光線不算明亮,也不算昏暗。秦歡隱約感覺程清姿在笑,一眨眼,那笑意又似乎沒有。
程清姿一動不動看著她。
秦歡被盯得有些發虛,不得不挺直腰背抬起頭,給自己壯壯氣勢。
臉靠得很近,氣息溫熱地拂過。秦歡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後腦杓抵著微涼的門。
程清姿從她掌心拈起那顆扣子。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皮膚,觸感微癢。
“謝謝。”
她輕聲說,隨即彎起眼睛笑了一下。
笑容很淺,突如其來,濃墨五官染上明媚春意,還未等秦歡多看,程清姿轉身進了浴室。
秦歡愣在原地,維持著半蹲的姿勢,掌心裡那一點似有若無的觸感還在隱隱發燙。
心裡有什麽東西輕輕晃了一下,蕩開一圈陌生的漣漪。她蹲在門口好一會兒,腦子裡亂糟糟的,又空空的。
許久,秦歡才撐著牆慢慢站起來。
她扶著膝蓋,有點恍惚地想:……這樣的程清姿,這麽多年,居然都沒和嶽雨桐有什麽實質性的進展。
得出結論:嶽雨桐修的是無情道。
秦歡抱著膝蓋坐在沙發上,思緒漫無邊際地飄著。
平心而論,程清姿算是個好人。
上司做到這份上,也算仁至義盡了;情敵做到這份上,簡直可以稱聲聖人。程清姿其實不欠她什麽,說起來,是自己趁著酒意乘虛而入,程清姿醒來後不告而辭也情有可原。
至於認錯人……程清姿大概也是不想的,這對程清姿而言算是一場巨大的災難。
反倒是自己一直為難程清姿,她們本來什麽關系都不是,她自顧自別扭著,拉黑、回避、冷戰。即使和她有過節,程清姿也沒在工作上為難她,甚至容忍了生病時那些出格的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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