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天门门主逢来,经常在问天门的观星阁里,极少出门,没几个人见到逢来的真面目,而星辰在天,执星一落,命数半点不由人,而由人的命运编织而成的漫天星辰正高悬天上,难以触及,同时也无法改变
过去,现在,未来。
而其落下的星子的步数也一直一成不变。
就如现在这般,在逢来的眼中,那场逃不开的劫数如今一直环绕在秦兰时的身上,而他身后的那个孩子……
逢来多看了唐山玉好几眼。
然后就被秦兰时往前走了一步的身形挡住:“您有什么事就好好说,别乱看。”
“……怎么?你在怕什么?”逢来没有再看唐山玉,而是冲秦兰时友好地笑了笑:“命数一事,你我早已知晓,多做少做,又有何不同呢?”
“…您话是那么说,可也并非觉得这是对的吧。”秦兰时瞥了逢来一眼,然后继续遮挡着唐山玉:“你来得正好,你那个徒弟让我有话要托给你……他说……”
秦兰时卡壳了一下,当初程启风的话过于文绉绉了,一时之间他想到了一堆词语组合起来的句子,但是哪一句都不是很准确,最后,他直白地说:“您徒弟说天道就是个屁,他给您试过了。”
逢来那笑容因为这一句话僵了一瞬,他脸上的笑微淡,气氛在此刻微凝,但很快,一声长叹打破了此刻的沉默,最后,是来自逢来的那一声轻笑:“嗯,为师知道了。”
而这一声为师也不知应了谁。
“所以,您是来送什么卦?”从方才起就安静的唐山玉在此时提起了这件事:“是关于我师父的吗?”
“是也是也,小友当真聪慧,我观小友应天承运,似有观星之能,不如入我问天门可好啊?”这个逢来就这样当着秦兰时的面光明正大地撬起了墙角,并且还冲唐山玉眨了眨眼说:“吉凶卦象皆浮众生,纵观全局,更为便利。”
“…不用了谢谢。”唐山玉按住了要冲过去撕咬长辈的秦兰时,轻轻摇头说:“若未来可观,那人生也没意思极了,若命已定,这观出的卦象又有何用?”
“小友真是个好苗子,若哪天回心转意了,可过来与我说上一说。”逢来也没抓着不放但是也没放弃,便换了个话题,而这也是他过来的目的之一:“这件事两位都有了解,那我们就直白些吧,我算了算,秦小友的死劫怕是就这阵子了。”
“……”秦兰时默了一下,虽说再次听到自己死期将至心情很是复杂,但是他这一次却没有暗自伤神,而是转头去看唐山玉,因为他的袖子被唐山玉死死地抓住了。
“…可有解法?”唐山玉问道:“您都亲自来了,肯定有解法吧?”
逢来耸了耸肩,而后,不知何时变出的桌椅,让他整个人无比懒散地往这儿一靠:“难也,难也,我那徒儿的解法放到你们这儿可不适用………都说死劫难逃,有的人轻而易举地逃上了个几百年,可秦小友这个却是我见过的最为棘手的死劫。”
“仿佛这天不叫人活那般。”逢来抬起一根手指指了指天,然后说:“那小姑娘的死劫之所以破,是有人承担的命数,而这命数也分轻重,而那更好,是那人能够承担得下来的。”
“可秦小友,你的命数与众不同,直白些就是这天正盯着这里,若想隐瞒过去得费大力气……”逢来摇头轻叹,这种姿态让唐山玉想起之前去医院看到那摇头叹气的医生那样,在那时,家属的哭泣声就这般在脑海内响起。
而在此刻,他就是那个家属。
“…所以你过来就是说我要死了是吗?”此刻的秦兰时倒是对此接受较快:“要是没有其他的,我们就先走了。”
他得去想想怎么安抚山玉。
“还有一事。”逢来伸出第二根手指在俩人面前晃了晃:“此事并非没有解法,而这个解法只适用于你们,若你们能够做到,那么这死劫也可破。”
说到这里,逢来直起了身子,随后就站了起来,此刻那道袍倒显得几分仙气飘飘起来,又有些逍遥自在的肆意,他含笑着,轻吐露出:
“这是属于你们……两位自异界而来魂灵的解法。”
顷刻间,唐山玉只觉有什么大山在此刻压得自己无法呼吸,他微微弯下身子捂住脖颈,而秦兰时也在此刻拉住了他,那份压迫被人分了去。
逢来却依旧笑着站在那里,仿佛视这压迫于无形,随后他抬起手一挥,手上似撒下了几枚星子,紧接着,无数星辰于脚下蔓延开来,化作了一条长河,而四周的建筑也随之消散,徒留一片虚空,这是只属于他们三人眼中的景象。
而秦兰时和唐山玉也在此刻感觉到那股压迫的感觉消散了去。
“孩子,接下来,你们要好好地听我说……”
“这是你们的长辈……我的好友苏岭月托付给我的最后一件事……”逢来往前走了一步,星河变换着,又在顷刻翻转而来,几息呼吸间,这些星辰又朝四周散开,变化无穷,正如命数。
而逢来也在此时执住一星子,在俩人面前缓缓落下。
……
谢璟落下了一枚黑子,棋盘上,黑白子厮杀至此,而此局很明显,何昼行快赢了,白子将黑子逼迫至绝境,似是不能翻盘。
“师弟,没想到你经历了那么多,真是辛苦你了。”何昼行也从谢璟的只言片语里听说了这些年来的事。
“没事,现在我很好。”谢璟轻轻摇头,他看着自己被压迫至此的局面,依旧不紧不慢地再次落下一子。
“师弟,此局我赢面很大,你还要再下吗?”何昼行垂眸看了一眼,笑着说:“不如我们重新再开一盘罢?”
“虽处绝境,但若是轻言放弃,那才是彻底输了。”而谢璟这种时候说出这种话,再配上他身上在行头,那谦谦君子的风范更是展露无遗:“且,你又怎知我此局无路呢?”
何昼行听到这话,对谢璟很是满意,遂说:“好啊,那我们就继续下,不愧是我们师弟,这话说得可真漂亮。”
此刻的何昼行已经放开了性子,没先前如此拘束了,再加上师父不在,她也活泼了些。
“所以我们不在的时候,是山玉那孩子陪你玩?”何昼行继续和谢璟唠着家常,他们已经唠完顾延清,接下来该唠其他人了。
“…是。”要说练剑也是玩,好像也差不多……不过谢璟想起自己看话本子确实是唐山玉那厮怂恿的,不过话本的确好看,这样想着,谢璟再次点了点头:“他是个很好的人,所以,我很愧对他。”
“真好啊。”何昼行轻笑了一声:“当年我和师弟师妹也是这般……所以之后你有什么打算吗?你也知道,战争快要开始了。”
“我会协助你们的。”谢璟这样说着:“我重要之人都在这里,我不在这边,我又能去哪里呢?”
“我自然是相信你的,因为你说起他们的时候很开心……但最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天下人的口。”何昼行轻轻皱起眉头,说道:“众口难调,当初秦师叔都如此,而你这身份和过去更加……”
“这个啊。”谢璟现在倒是看得很开:“大不了我继续在魔界当魔尊给你们管魔族得了,那么多魔,全杀光清理也很麻烦不是吗?留下的归我管,不行就你们自个儿管,我就去……”
谢璟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他想起唐山玉所说的浮生阁和那退路,笑了笑说:“反正,我有地方去。”
“还有,师姐,我赢了。”谢璟站了起来,自信地笑道:“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等等?什么时候?”何昼行一脸震惊地低下头看着已然定输赢的棋局,只见那黑子只需轻轻落在一处,顷刻间,整个局面就彻底反转。
一子定乾坤。
何昼行抬起头看着谢璟离去的背影,不由得笑着摇头瘫坐在椅子上说:“真是……有个天才师父还不够,这下子又多了个天才师弟了。”
所以…她可不能丢脸呢。
……
谢璟在出去后,就想着先去找唐山玉和秦兰时,可他转了一圈什么也没看到,想着俩人怕是要过二人世界去,他就去找在忙的顾延清。
顾延清也的确在忙,他正于随清宗的事务处看着这些天所发生的事情,虽说他让师弟师妹们帮忙了不少,但是宗门有什么事他作为宗主不能不知道。
而这也是这个职责的重量。
谢璟看到这样的顾延清,都不好出声打扰人了,就在他想着要不要去给自己找点事情做的时候,就看到顾延清抬起头朝这边看了过来:“你来了。”
“师父。”谢璟点点头,然后走了过来,抬手作了一礼,就凑到顾延清旁边问:“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不用。”顾延清本能地说出这一句,然后他就察觉到那边的一瞬间安静,不知为何顾延清心里一紧,然后就又补充了一句:“…好像也有,经过上次你我被困魔城,魔城破解之法我整理了不少出来放在那边,但若要抽空教于弟子们……”
“交给我吧,师父。”谢璟果断接过这个工作,然后笑着说:“徒儿一定把此事给你办妥。”
“记得……”顾延清看到此人就要离去的身影,默默张了张嘴。
“我会易容过去的。”谢璟给顾延清留下个招手的背影,但在真的快要走出去的时候,又转头笑着说:“师父莫要太过劳累,徒儿教完就回来帮你。”
顾延清看着那笑容停滞一瞬,随后就低下头去,继续看着手里的卷轴,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而在他看了几息后,突地,他感觉到一阵风吹到了自己的身边,随着风,还有一声低笑,一个轻吻就那么落在了脸颊处。
“师父,那我真的走了。”抬起头看去就是已经起身退开的谢璟,谢璟冲他笑了笑,就转身往外走去。
顾延清沉默了一下,抬起手摸了摸被亲的那处脸颊,就垂下头继续提笔工作,但那泛红的耳朵已经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而此时的谢璟在过去的路上,拿着一本新买来的恋爱秘籍在看,一边看一边觉得自己做得还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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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山玉沉默地坐在巷子里的台阶上,他低着头,思考着人生,秦兰时则坐在旁边,靠在人的身上,玩着唐山玉的手。
青年的手上有练剑出来的茧子,再细细摸了摸,有点糙,指节分明处可以摸到其中的骨相,再与其熟练相扣,在那指尖微颤下,秦兰时俯身轻吻了一下。
“怎么了?在害怕吗?”秦兰时含笑地问了过去,唐山玉转头看了过来,没有回答他的话,而秦兰时则自顾自地说下去:“…毕竟若不成,你可就找不着我了呢。”
“……师父,我们还要继续躲下去吗?”唐山玉反扣回去的手也用了些力,他定定地看着秦兰时的眼睛。
“……不。”秦兰时也在此时笑了出声,举起他们俩互相牵在一起的手晃了晃说:“这次我们要刚上去,敢不敢?”
“敢。”唐山玉无比认真地点了点头说:“没关系的,再赌一次也没关系的,我没事的……就算你失败了,还有我呢,因为我是……”
“你的徒弟,你的传承。”
“你们在干什么?”
情到深处,就有人过来捣乱了,而这个人是路过的谢璟,虽然易容,但他对这俩人露出属于自己的气息,而青年坐在墙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份名单晃了晃:“没事干就过来帮我找找弟子,有东西要教。”
唐山玉:……
此刻煽情的心情被打破了,他嘴角微微抽了一下,然后说:“不了,浮生阁在这里也有事务,而且……”
“我们该去找那些门派要钱了,顾师伯有空吗?”唐山玉觉得要钱应该带上一只顾延清更能成功些。
“他估计还得再忙一会儿。”谢璟从墙上跳下来,他已经熟练无视这俩人的卿卿我我,并且还能公事公办地开口:“是你没空,但是秦兰时有空吧。”
“不…我……”秦兰时听到这话瞪眼。
“秦魔主,走,干活去。”谢璟可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拉住秦兰时的衣领把人往后拽去。
“等等——”秦兰时凄惨地抓住唐山玉的手不肯松开,并且面部狰狞地说:“山玉——救救我——”
“……”唐山玉也很是无奈地看着他们,但是浮生阁的事务秦兰时又不熟练,而且早点帮顾延清忙完,他们也好去找那些门派要钱,于是他含情脉脉地晃了晃那手:“亲爱的,干完活在谈情吧。”
而后,他拆下那戴了许久的黑石耳坠,给秦兰时戴上:“给你,可不要被发现了,这个我还有,别担心。”
秦兰时摸着耳坠恋恋不舍地离去了。
而唐山玉在人离去后,也转身前往了浮生阁在此处的落脚点,接下来该登场的是浮生阁阁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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