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长安城破

韩馥下定决心退休养老的时间很早。

差不多就在潘凤出征青州前后脚。

之所以早早就下了决心，却迟迟不见动静。

倒不是什么舍不得自己开创的基业之类的原由。

仅是因为老名士不放心罢了。

准确地说，自当年他被董卓“明升暗逐”，弄来黄巾复发的冀州当州牧开始。

威风凛凛、天下无双的金甲神将，就成为了老头最大安全感的来源。

当时潘凤远赴青州，又是涉及到邺城这路诸侯至关重要的大事。

韩馥担心自己早早便表露出真实想法，作出足以影响整路势力下一步走势的决定，会招来意外的变数。

就比如说潘凤提出的“合伙”与“分家”的建议。

韩馥敢肯定，这位自己最为欣赏的无双悍将，确确实实是发自内心，想要解决“一路诸侯、两个老大”的问题。

也绝对会严格遵守诺言，无论自己做出什么决定，他都认真履行约定。

可问题就在于，经历了整个魏郡士林，近乎集体“暗投”潘凤的事后。

韩馥自己已然等同于孤家寡人。

他信得过潘凤，如何能信得过其他人？

万一我韩文节做出的决定，不符合邺城这路诸侯中，各方文臣武将的想法。

他们趁着潘子双远在青州，来个先斩后奏怎么办？

倒不如先维持原样，一切待到潘凤返回邺城再做计较…

…

韩馥不知道的是，他这般极为谨慎、甚至谨慎得有点啰嗦怕事的行径。

又在无形中救了自己一回。

毕竟早在潘凤出征青州之前，某些冀州、邺城的消息传到南边去。

兖州东阿城外，可是有另外一对君臣，断言过“韩馥必死”，并且还打算亲自送他上路的。

奈何潘凤离开后，韩馥这边迟迟不见动作。

反而为了尽可能维持之前的“秩序”，假装不清楚潘凤与整个魏郡士林早勾搭在一起，扎扎实实履行五官中郎将府开府时，定下的“顾问”将府之职。

也不管闵纯、耿武、刘子慧乃至新任邺城令审配文臣，以及程奂、闵申、耿冲等武将会不会卖自己面子，听自己这个“顾问”大人的话。

反正每月该开的会照常开，该举行的议事照常举行。

就算最终啥也没有定下，什么政令都没有发出。

形式与过场是必须要完成的。

如此在外界看来，便是他韩大司空，还有不甘心被“夺走权柄”的想法。

暂时也就放弃了在潘、韩二人之间人心上“加把火”的谋划。

再往后，随着青州黄巾南下兖州，刚刚才登上兖州刺史宝座，成为兖州第一大诸侯的郑遂兵败身死。

当初在东阿城外盘算冀州之事的人，重心已然转移到了兖州腹地的东平国、任城国等地去了。

老名士也就自然而然，于无形中消弭了一场危机。

总之，韩馥最终做出了自己的抉择。

潘凤虽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但还是全力支持。

纵然老名士就这么“辞官养老”，传出去怎么着都还是会对他这个五官中郎将名声有损。

不明真相的人，也难免会有“逼迫让位”的非议。

可有些责任，潘凤是必须要承担起来的。

再者说了，到这一步其实潘凤自己也看清了。

所谓名声上的污点、士林中的非议，自己本就是没办法避开的。

因为邺城这路诸侯，已经走上了彻底与天下世家豪强为敌的路子。

在大业未成之前，本上将背上的骂名注定不会少。

哪还在乎这一句两句的…

谁当老大、怎么当老大的事定下后，对于潘凤以及邺城这路诸侯来说，其实也就无甚大事了。

无非不过老名士“舞文弄墨、清谈玄学”了大半辈子，此番辞官后有潜心做学问的想法。

于是潘凤在晚上作为中秋大典延续的晚宴上，当众宣布将在邺城成立冀州一州公学，即：冀州书院。

诚邀辞官后潜心学问的韩文节公，为冀州书院第一任山长。

算是一举将韩老名士未来在自己治下士林的地位，给抬到了与青州那边孔融那位圣人嫡传的高度。

接下来便是邺城将府之中，宾主尽欢的开怀之声…

…

汉初平三年，八月十五，韩馥于邺城正式宣布“辞官归隐”，并派使带着自己“大司空”的印绶往长安而行。

也就是正儿八经的要在天子和朝廷那边，履行完全部手续。

只可惜邺城这边“尊重朝廷”的心，天子注定暂时体会不到了。

因为就在邺城这边使者出发的同一日。

如今的帝都长安，被举兵“清君侧、诛王允，为董太师复仇”的西凉叛军，给攻破了。

七月中旬，一路收拢西凉旧部、接纳曾经的军中同僚部曲加入的李傕这个如今西凉军的“话事人”，领着足足十五万以上的大军兵临长安。

距离如今刚好是一个来月时间。

这一月的时间中，西凉军数次发起猛攻，最终都被吕布给仗着个人武艺与麾下并州边军老卒的骁勇，给硬生生守住了。

只可惜吕布麾下嫡系兵马真不多，并州兵也不过五千而已。

再加上除了他手中的并州兵外，长安一城中，其余被王允和长安世家、朝廷百官东拼西凑的守军，属于完完全全乌合之众。

这帮人战力不济就算了，还个个都颇为有来头，仗着身后有朝堂大佬撑腰，压根就不服吕布调度，相互之间摩擦不断。

最终长安城中，一曲源自蜀地的兵马作乱，接引西凉军入城。

吕布见大势已去，只得护着家小杀出长安，一路往东逃窜，准备去河内投奔自己的并州老兄弟张扬。

自诩为天下一等一“聪明人”的王允，因为拒不愿意跟随吕布逃跑，也迎来了自己的末路…

长安城破当日，王允于皇城未央宫与西凉叛军作“最后对峙”，妄图以怒斥震慑犯上作乱的“凉贼”。

最终怒斥无效，跳下皇城墙头的王允被乱刀分尸。

李傕等人直接纵兵杀入未央宫，持带血的利刃面见天子，请封高官厚爵，请尽诛王允同党…

长安乃至整个关中之地的局势，也由此彻底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