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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不容易吧

4032 字 · 约 10 分钟 · 折骨囚春深

将军府修缮得比江见微预想的快得多。

沈玦虽然这几日都没露面,可该安排的事一样没落下。

府里的家具是新打的,院子里的花草是新栽的,连厨房里的碗碟都按青黛报上来的单子,一件不差地备齐了。

江见微搬进去那天,阳光很好,将军府门口那两尊石狮子被擦得锃亮,匾额也换了新的,“江府”两个字笔力遒劲,是沈玦的御笔。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没有说话,抬脚跨了进去。

搬进将军府的消息传出去后,递拜帖的人便络绎不绝。

那些大大小小的官员,嗅觉比猎犬还灵,他们从“忠毅伯”这个封号里,从沈玦那一系列雷厉风行的翻案动作里,从将军府修缮的速度和规格里,嗅到了这位江岸遗孤与陛下之间非同寻常的关系。

有的是来打探虚实的,有的是来攀附结交的,还有的是纯粹来凑热闹的。

江见微一个都没见。

青黛每天捧着一摞拜帖进来,又捧着一摞退回去的出去,嘴里念叨着“这个是谁家的侍郎”、“那个是谁家的御史”,江见微听着,偶尔“嗯”一声,连眼皮都不抬。

沈玦这几日也没来。

他把小院撤走的那些暗哨又撤了一层,像是在跟她较劲——你不需要我,我就不来。

你收别人的银子,我就花更多的钱把你的将军府修得比谁都气派。

你对我无话可说,我也不找你。

江见微当然知道他这些幼稚的把戏。

他以为撤了人,她会不习惯。

以为不来看她,她会想他。

可她没有。

她甚至有点庆幸,那些无处不在的眼睛终于少了几双,她翻看魇教送来的密信时,不必再担心被人窥见。

赫连烬在北夏的动向,魇教的暗线每隔几日就会送来一封密信。

有南离的,有北夏的。

北夏的信件字迹是赫连烬的,内容简洁得像军报——在哪、做了什么、下一步打算做什么。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问候,没有“见微”二字,可她能从那些冰冷的文字里,读出他的处境。

他在收拢旧部,在联络被赫连郁压迫的部落,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他需要一个帮手,而她已经决定做那个帮手。

她回信也很简短,只有几个字:“需要什么,开口。”

这种默契,不需要多言。

沈玦当然知道她在和赫连烬通信。

他没拦,也没问,只是脸色一天比一天臭。

暗麟卫首领每次禀报完军务,都会小心翼翼地补一句“江姑娘那边一切安好”,他便挥挥手让人退下,一个字都不多问。

可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在御书房坐了很久,桌上是摊开的奏折,一个字都没批。

他看着窗外将军府的方向,把一盏茶喝到凉透,又续上,又喝到凉透。

他在等。

等她开口,等她解释,等她告诉他,她和那些男人之间什么都没有。

可她什么都没说。她甚至不知道他在等。

就这样僵持了几日。

将军府的闭门羹喂饱了大半个朝堂,那些递了拜帖被退回来的官员们嘴上不说,心里都在嘀咕——这忠毅伯好大的架子。

可嘀咕归嘀咕,谁也不敢真说什么。

陛下对这位忠毅伯的态度摆在那里,谁敢触这个霉头?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江见微谁都不会见的时候,她见了一个人。

那人递来的拜帖上写着“户部郎中张清辞”。青黛照例准备退回去,江见微扫了一眼那个名字,忽然说:“让她进来。”

青黛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小姐,您说的是……”

“让她进来。”江见微放下手里的密信,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这个我见。”

张清辞进府的时候,手心里全是汗。

她知道自己这趟来得冒昧。

她是户部郎中,正五品的官,在这京城里不算小,可那些尚书、侍郎、侯爵伯爵们递了拜帖都被退了回来,她一个郎中,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进门?

可她还是来了。

不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有面子,而是因为她觉得,江见微不是那种以官职论交情的人。

张清辞踏进正厅,正要行礼,目光落在江见微脸上,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那双眼睛——清亮、沉稳,带着一种看透世事却不世故的清明。

她见过这双眼睛。

在太医院的值房里,那个叫“姜徽”的年轻太医,总是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翻医书,偶尔抬眼看人,就是这样一双眼睛。

“你……姜御医?!”张清辞的声音都在发抖,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又生生止住。

她的手攥紧了衣角,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盯着江见微,生怕是自己眼花。

江见微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她站起身,走到张清辞面前,轻声道:

“是我。”

张清辞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看着江见微——那张脸比从前瘦了,眉眼间多了几分沧桑,可骨子里的东西没变。

她还是那个在太医院里沉默寡言、医术超群的姜御医,只是换了一身裙裳,换了一个名字。

“姜御医……你怎么会……”张清辞的声音断断续续,脑子里乱成一团,“你竟是江将军的女儿?那你之前进宫……”

她没有说下去,但江见微懂。

进宫,女扮男装,冒着欺君之罪在太医院当值——这些事,任何一个女子做出来,背后都有说不出的苦衷。

江见微点了点头,伸手示意她坐下:“说来话长。你先坐,别站着。”

张清辞坐下来,手还在微微发抖。

她端起茶盏,想喝一口压压惊,却发现茶盏里的水在晃,晃得她根本端不稳。

她赶紧放下,抬眼看向江见微,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

“您不知道,”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传闻您死的那年,我还给您烧过纸。我哭了很久,我想,这么好的人,怎么就没了呢?”

江见微愣了一下,随即垂下眼,轻声道:“让你担心了。”

张清辞摇了摇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平复情绪。

过了一会儿,她才重新开口,声音稳了许多:“我考上女举人的那年,去参加宴席,满朝文武都在看我。那些眼神,有好奇的,有不屑的,有想看我出丑的。我坐在角落里,手心里全是汗,筷子都拿不稳。那时候还是您帮了我。”

“还好…还好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张清辞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赶紧用袖子擦,擦完又笑,又哭,像个疯子。

江见微没有劝她,只是把茶盏往她面前推了推,等着她自己平复。

过了好一会儿,张清辞终于止住了眼泪,红着眼眶看着江见微,声音轻了许多:“姜…忠毅伯,您这些年,吃了很多苦吧?”

江见微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只是看着张清辞,忽然问:“你呢?做到户部郎中,吃了多少苦?”

张清辞沉默了片刻,苦笑了一下:“多到数不清。”

她低头看着自己那杯已经凉透的茶:

“我刚到户部的时候,那些老资格的郎中们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我递上去的文书,他们看都不看就驳回。我提出的建议,他们当着我的面嘲讽——‘一个女人,懂什么钱粮?回去管好后院就不错了。’”

她抬起头,看着江见微,眼底有光,也有痛:

“我不服,他们驳回一次,我改一次。改到第十遍的时候,那位老郎中终于看了,看完沉默了很久,说‘可以’。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驳过我的文书。”

江见微听着,手指在茶盏上轻轻摩挲。

她想起自己当年在太医院的日子——开的方子被质疑,诊断被嘲笑,每一次开口都要比别人多准备十分,才能换来一分信任。

那种感觉,她太懂了。

“张大人,”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很认真,“你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运气。是你的本事,是你的坚持,是你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

张清辞的眼泪又涌了上来,这一次她没有擦,任它们顺着脸颊往下淌。

“我有时候也在想,”她的声音有些哑。

“我为什么要这么拼?明明可以找个好人家嫁了,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读了那么多书,学了那么多本事,最后只能困在后院里相夫教子。”

她看着江见微,目光灼灼:“您知道吗?当年您替我解围我一直记着。那时候我就想,我要成为您那样的人——不争不抢,不卑不亢,凭本事说话。”

江见微被她看得有些动容,别过脸去,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借此掩饰自己微微发红的眼眶。

“你已经成了。”她说,“比我强。”

张清辞摇了摇头:“您别安慰我。您做的事,我连想都不敢想。女扮男装进宫,还在太医院待了那么久…后来还…”

江见微沉默了很久。久到张清辞以为自己问错了话,正要开口道歉,她忽然说:“一天一天熬的。”

她放下茶盏,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

“每一天睁开眼,告诉自己还活着,那就继续走。走不动了,就爬。爬不动了,就歇一会儿,然后再爬。不敢停太久,怕停下来就再也起不来了。”

张清辞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您那时候……一定很孤独吧?”

她的声音发着抖,“没有人可以依靠,没有人可以诉说,所有的事都自己扛着。”

江见微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窗外,看着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许久没有说话。

其实那时候她身边是有人陪着的。

只是都是假的。

张清辞忽然伸出手,越过桌面,轻轻握住了江见微放在桌上的手。

那只手微凉,骨节分明,指尖有薄茧,是常年握针留下的痕迹。

“您不是一个人了。”

“以后有什么事,您也可以找我。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我可以听您说。听您说完,您就不会那么累了。”

江见微低下头,看着张清辞握住自己的那只手。

那只手比她的小,比她暖,指尖也有茧——是常年握笔留下的。

她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用力眨了几下,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

“好。”她说,声音有些哑,“以后找你。”

那天她们聊了很久。

从太医院的旧事聊到户部的公务,从女子科举的艰难聊到这世道对女子的不公。

张清辞说到自己因为女官身份被同僚排挤时,江见微沉默了片刻,忽然说:“张大人,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女子能堂堂正正地站在朝堂上?”

张清辞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您是说……”

“我不知道那一天什么时候会来。但我知道,那一天一定会来。因为有你这样的人,有我这样的人,在一步一步地往前挪。哪怕挪得很慢,哪怕一辈子都走不到,但我们每走一步,后面的人就会少走一步。”

张清辞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可这一次她在笑,笑得很好看。

“那我要多走几步,”她说,“让后面的人少走几步。”

江见微看着她,嘴角弯了起来。

窗外,天色暗了。

青黛进来掌灯,看着两个女人一个红着眼眶一个眼里含着泪却都在笑,心里暖洋洋的,轻手轻脚地点了灯,又退了出去。

张清辞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江见微送她到门口,她站在台阶下,回过头,忽然说:“忠毅伯,我能叫您的名字吗?”

江见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叫吧。”

“见微。”张清辞念出这两个字,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味道,“好听。以后没人的时候,我就叫您见微。”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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