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5章 猫耳星辰绝对不行

晚饭后。客厅中央的那块旧白板还没有收起来。

“我要宣布个事！遥香小姐必须有唱名。”

巴麻美放下手里的麦茶杯子，双手按在暖炉桌的边缘，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宣布某项重大决议。

“没有唱名的魔法少女，就像没有草莓的草莓蛋糕，是不完整的！”

厨房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柚子正在洗碗，闻言头也不抬。

“没有草莓的草莓蛋糕叫奶油蛋糕，能吃。”

“可是灵魂不一样！”巴麻美据理力争。

“那你先把碗洗了，再谈灵魂。”

角落里，琴音抱着笔记本电脑，连帽衫的帽子扣在头上，正贴着墙根，一点一点地往自己卧室的门框方向挪动。

柚子没有回头，但她空出来的左手从围裙口袋里抽出平底锅，向后一伸。黑铁锅柄准确无误地横在了琴音的必经之路上。

“琴音，记录。”

“……我不是会议纪要机器人。”琴音停下脚步，小声抗议。

“今晚你也一起洗碗。”

琴音沉默了三秒。她抱着电脑乖乖坐回暖炉桌旁，盘起腿，打开了一个空白文档。

键盘敲击声响起，屏幕上方出现了一行标题：【遥香_唱名_不要太离谱版】。

“好！第一届A.F.K.小队唱名作战会议，现在开始！”巴麻美第一个高高举起手，“全体目光向我看齐！我有方案！”

她清了清嗓子，闭上眼睛，双手在胸前比划了一个心形。

“于漆黑夜空中闪耀吧，爱与希望的猫耳星辰——”

“不要。”

佐仓绫几乎是本能地开口打断了她。“绝对不要...”

巴麻美睁开眼，满脸受伤：“为什么？猫耳星辰很可爱啊！而且很符合遥香小姐的特征！”

柚子把洗好的盘子放进沥水架，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走回客厅。

“因为正常人不会在战斗前，把自己的特点和外貌一起大声报给怪物听。”柚子拉开椅子坐下。

琴音在键盘上敲了两下，小声补充：“而且……听起来像深夜动画第二季因为经费不足，强行推出的失败周边企划。”

“唉...我明明觉得很好...已经在心里默念了一百遍了。”巴麻美受到了打击，抱着膝盖缩回了暖炉桌的角落里。

柚子拿过白板笔，在白板的空白处刷刷写下一行字。

【不许伤害我的家人，锅来。】

巴麻美立刻复活，指着白板大声抗议：“这不是唱名！这是平时你看到蚀冲过来时候瞎念的台词吧！”

柚子皱起眉头，看着自己写的字：“有问题吗？短，清楚，不会忘。怪物冲过来的时候，谁有时间念那么长一串定语？”

琴音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推了推眼镜，居然点了点头。

“实战价值……很高。起手快，没有多余的音节浪费。”

“不要把魔法少女的唱名做成防灾广播啊！”巴麻美抓着头发。

佐仓绫端坐在暖炉桌旁，双手放在膝盖上。

她听着三个人的争论，心里的不安开始一点点放大。

在今天之前，她一直以为唱名只是某种为了好看而存在的仪式。但刚才琴音在白板上画的那些火柴人，让她明白了一件事。

唱名，是魔力回路的启动码。

“不是越长越强，也不是声音越大越强。”琴音看着屏幕上的文档，轻声开口，“唱名是让心之容器知道，你现在要以什么身份去战斗。”

琴音抬起头，看向佐仓绫。

“麻美的那句里，装的是‘爱与希望’。柚子装的是‘保护家人’。我装的是‘不要看我’。”

“遥香，你呢？”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巴麻美不闹了，柚子也放下了白板笔。三双眼睛同时看向佐仓绫。

佐仓绫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双手。

如果轮到她，她应该说什么？

为了妈妈。

这句话太重了。那是属于“佐仓绫”的真实身份和最深的伤口，她不能在这个用“遥香”编织的避风港里说出来。

为了先生。

这句话太奇怪。她不想向任何人解释那个存在于高维、总是替她挥舞电锯的冰冷意志。

为了白塔。

那个名字已经把她从数据库里彻底删除了。

为了活下去。

这听起来，一点也不像魔法少女。

佐仓绫的嘴唇动了动。她脑海里闪过很多个词汇，但每一个都在即将出口的瞬间，被她自己否决了。

她发现，脱离了白塔的任务，脱离了先生的意志，她竟然找不到一个能坦然宣告于世的战斗理由。

头顶的猫耳无力地贴向了发丝。

她低下头，声音很小。

“我……还没想好。”

客厅里只剩下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巴麻美没有再嚷嚷着要加爱与希望。柚子也没有催促。琴音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停顿了一下，又按下了退格键删掉。

柚子站起身，把白板转了过来。

她拿起板擦，把“锅来”擦掉。然后用黑色的马克笔，在白板的最下方，写了一句很短的话。

【为了守护平凡的日常，魔法少女，武装展开。】

柚子放下笔，把白板推到佐仓绫面前。

“想不出来，就先用这个。”柚子的语气很平静，“不够帅，但是不会把你羞耻死，也不会把房顶炸掉。明天早上，就用这句试着引导魔力。”

巴麻美凑过来，小声嘀咕了一句：“其实可以在前面加一点点希望的……”

琴音在电脑文档的最后一行，敲下了一行备注。

【希望可选。猫耳星辰禁止。】

佐仓绫看着白板上那行黑色的字迹，轻轻点了点头。

……

那天夜里。

出租屋的灯熄灭后，佐仓绫躺在客厅角落的被褥里。

她将一张抄写着那句临时唱名的便签纸，折叠好，压在枕头下面。

窗外偶尔有车辆驶过的声音。

佐仓绫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念了一遍。

为了守护平凡的日常。

这句话很好。很温柔。也很像巴麻美她们会喜欢的、标准的魔法少女。

只是，在念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心之容器里，并没有产生那种琴音所说的“共鸣”。

她知道，这只是一份借来的临时考卷。

真正属于她自己的那句话，她还没有找到。

（今日请假，致歉。提前祝各位读者朋友们五一快乐！我们五一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