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御花园,正是姹紫嫣红开遍。
皇后为示“六宫和睦,共享春色”,特地在漱芳斋设下赏花宴,遍邀宫中妃嫔。
帖子送到各宫时,反应不一。
翊坤宫,年世兰(虽已褫夺封号,但宫人私下仍习惯称年妃娘娘)对着铜镜,仔细描画着远山眉。
镜中的女子依旧美艳不可方物,只是眼角眉梢,比以往更多了几分凌厉与阴郁。
禁足一月,虽未伤筋动骨,但“褫夺封号”四字,如同烙印刻在她心头,日夜灼痛。
皇后的赏花宴?无非是又想看她的笑话,或是炫耀她中宫之主的“宽宏大量”。
“娘娘,可要称病……”颂芝小心翼翼地问。
“去,为什么不去?”年世兰放下螺黛,拿起一支赤金点翠凤凰步摇,稳稳插进发髻,“本宫倒要看看,如今这后宫,还有谁敢给本宫脸色看。”
她需要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需要宣告她年世兰,依旧是那个宠冠六宫、无人敢撄其锋的年家女儿。
碎玉轩,甄嬛只瞥了一眼那印制精美的请帖,便随手丢在了一边。
“替我回了皇后娘娘,我身子不适,恐过了病气,就不去凑热闹了。”
她的声音平淡无波,眼神却空茫地望着窗外那株枯死的海棠。
孩子没了以后,她对这后宫的一切热闹、繁华、争斗,都失了兴趣,只剩下一片荒芜的沉寂。
皇后或许会不满,但那又怎样?她如今,还有什么可失去的呢?
景阳宫,沈眉庄看着皇后的“盛情邀请”,眉头微蹙。
她已有近五个月身孕,小腹微微隆起,胎象虽稳,但太医嘱咐需静养,切忌人多嘈杂、冲撞颠簸。
赏花宴?听起来便不是适合孕妇的场所。
“青兰,替我回了皇后,说我孕期不适,太医嘱咐静养,恐难赴宴,还请皇后娘娘见谅。”
青兰应声而去。不多时,却又回来了,脸上带着为难:“主子,皇后娘娘身边的剪秋姑姑亲自来了,说皇后娘娘体恤小主孕中辛苦,本不应打扰,只是此次赏宴,众姐妹难得齐聚,主子若缺席,总觉遗憾。
皇后娘娘特意吩咐,在漱芳斋侧殿为主子准备了清净暖阁,铺了厚厚的软垫,备了安胎的茶点,主子只需过去略坐坐,全了礼数便好,绝不会让主子受累。”
话说得周到体贴,情面也给得十足。若再推辞,倒显得不识抬举,甚至有心与皇后、与六宫妃嫔疏远了。
沈眉庄沉吟片刻。
赏花宴,看来皇后这是按捺不住了,她是汉军旗,就算阿玛再手握兵权,始终没有富察贵人这胎来的贵重。
“罢了。”她最终点了点头,“既然皇后娘娘如此盛情,便去坐坐吧。翠竹,你将我平日用的那个软垫、那套自带的茶具都带上。”
“是。”
漱芳斋内,早已布置得花团锦簇。各色名贵花卉或摆于案几,或悬于梁间,争奇斗艳,香气袭人。
皇后乌拉那拉宜修端坐主位,身着明黄色绣百鸟朝凤宫装,头戴点翠钿子,笑容温婉,一派母仪天下的和气。
妃嫔们陆续到来,按位份落座。
年世兰到得颇晚,一身嫣红织金牡丹旗袍,鬓边簪着硕大的红宝石簪花,艳光四射,瞬间夺走了大半目光。
她目不斜视,径直走到仅次于皇后的座位上坐下,姿态依旧高傲,仿佛从未受过任何折损。
齐妃李氏来得早,怀里竟还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碧眼玲珑的狮子猫,正是她平日里爱若珍宝的“松子”。
那猫儿在她怀里乖顺地打着呼噜,引得几位年轻妃嫔频频注目。
“齐妃妹妹这猫儿养得真好,毛色雪亮。”皇后笑着夸了一句。
齐妃顿时来了精神,抚着松子的背毛:“可不是嘛,娘娘,松子可通人性了,平日里就爱黏着臣妾。今日春光好,带它出来也见见世面。”
沈眉庄到得最迟。
她由青兰、翠竹一左一右小心搀扶着,步履缓慢。
身上是宽松的藕荷色常服,发髻简单,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与满堂珠翠形成鲜明对比。
她一进来,便向皇后行礼告罪:“皇后娘娘恕罪,臣妾来迟了。”
“淑妃妹妹快请起,你身子重,原该好生歇着,难为你还过来。”皇后笑容可掬,指着早已备好的侧殿暖阁方向,“本宫让人准备了清净处,妹妹可去那边歇着,不必在此拥挤。”
“谢皇后娘娘体恤。”沈眉庄再次行礼,却并未走向侧殿暖阁,而是选了正殿最靠边、远离人群、靠近通风处的一张椅子坐下。“臣妾就在此处略坐坐便好,此处通风,又不至太过冷清。”
她这一坐,看似随意,实则巧妙。
远离了中央可能发生的推挤碰撞,靠近门口通风处,若有意外也便于离开,身边又有青兰翠竹寸步不离,可谓周全。
皇后看着她这番动作,眼中笑意淡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只温声道:“妹妹觉得舒坦便好。”心中却是一沉:沈眉庄竟如此警惕!
赏花宴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宫女们奉上精致茶点,乐坊司奏起轻柔的丝竹。
妃嫔们三三两两说着话,赏着花,表面上一派祥和。
富察贵人和安陵容两位孕妇,自然成了众人或明或暗关注的焦点。
富察贵人今日打扮得格外娇艳,玫红色旗装衬得她面若桃花,扶着宫女的手,下巴微扬,带着孕中特有的、混合着得意与娇气的神态。
安陵容则素净许多,月白色衣衫,只在小腹处微微隆起,她坐在稍远些的、有靠背的椅子上,神色安静,偶尔与身旁的敬嫔低语两句,更多时候是默默观察着四周,尤其是靠近她们的人与物。
宴至中途,皇后提议众人移步至漱芳斋外的花圃,观赏几株新进贡的“醉贵妃”牡丹。
众人起身,熙熙攘攘向门外走去。
富察贵人和安陵容走得慢,渐渐落在了人群后面。
敬嫔一直陪在安陵容身侧,小心护持着。
到了花圃,阳光明媚,那几株“醉贵妃”果然名不虚传,花朵硕大,色泽艳丽,层层叠叠的花瓣在阳光下泛着丝绒般的光泽,确实令人惊叹。
妃嫔们围拢观赏,啧啧称赞。
富察贵人和安陵容没有挤进人群,只在花圃旁一处设有石凳、锦垫的凉亭暂歇。
敬嫔见安陵容额上有细汗,便道:“妹妹在此稍坐,我去让宫人端些温热的蜜水来。”
“有劳姐姐。”安陵容点头。
敬嫔刚离开不久,方常在走了过来,她仔细看了看富察贵人的脸,忽然“咦”了一声:“富察姐姐,你脸上的胭脂……好似有些花了,右边颧骨处淡了些。”
富察贵人最爱容貌,闻言立刻紧张起来,忙从随身携带的绣花锦囊里拿出一面小巧的西洋玻璃镜和一盒胭脂。
那胭脂盒是掐丝珐琅的,极为精美,正是前些日子皇上赏赐的贡品。
“快帮我看看,哪里花了?”她对着镜子左右端详。
方常在凑近指点:“这里,还有这里……姐姐用这御赐的胭脂补补,定然更增颜色。”
富察贵人便打开那盒胭脂,用指尖蘸了些,对着镜子,仔细在脸上补妆。
阳光照在她专注的侧脸上,也照在那盒打开的胭脂上。
坐在一旁的安陵容,原本只是安静地看着,鼻翼却忽然轻轻动了动。
一股极淡的味道随着富察贵人涂抹胭脂的动作,飘散过来。
安陵容觉得这味道好熟悉,但她一时间想不起来是什么,但她直觉这东西不对,而且竟然出现在皇上御赐、富察贵人日日使用的胭脂里?!
是谁?竟能将手伸到御赐之物上?目标显然是富察贵人,还是……连她也被算进去了?毕竟她们离得这样近!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
不行,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她猛地站起身,因动作太急,眼前黑了一瞬,小腹也传来一阵轻微的不适。“宝鹃,扶我……我们回去,我忽然头晕得厉害。”她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宝鹃连忙上前搀扶。
可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原本乖顺趴在齐妃脚边晒太阳的松子,不知被什么惊动,突然闻到了什么特殊气味,突然“喵呜”一声厉叫,浑身的毛炸起,
碧绿的眼珠死死盯住富察贵人的方向,后腿一蹬,竟如一道白色闪电般,直直朝着正在补妆的富察贵人扑去!
“啊——!”富察贵人猝不及防,被松子结结实实撞在腰腹之间,手中的胭脂盒和镜子脱手飞出,整个人向后踉跄倒去,后背重重撞在凉亭的石柱上,随即瘫软在地,双手紧紧捂住肚子,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发出凄厉的惨叫,“我的肚子!好痛!”
这变故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所有人都惊呆了。
而几乎在松子扑出的同时,安陵容身后的人群中,不知被谁在混乱中狠狠推了一把!
力道之大,让她本就因惊吓而虚软的身子完全无法保持平衡,惊叫着向前扑倒!
“小主!”宝鹃的惊叫淹没在周围的混乱惊呼中。
在摔倒的瞬间,安陵容本能地伸手向后乱抓,想抓住那个推她的人,或是抓住任何可以支撑的东西。
指尖似乎划过了什么光滑冰凉的衣料,还伴随着一声极低的、压抑的抽气声。
她似乎抓伤了对方的手臂或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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