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转入地下

作战计划室内，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刚才还嗡嗡作响的讨论戛然而止，所有参谋的动作都定格在半秒之前。

罗战戈的视线如同一枚钉子，死死砸在全息沙盘上。

那里浮现的，是一幅被调取出来的，代表城市地下世界的复杂管网图。

所有高楼大厦的模型都化作了半透明的蓝色虚影，坚实的地面被无形的手剥离开来，露出了隐藏在繁华之下，那纵横交错的钢铁与混凝土脉络。

地铁隧道，排水总管，通讯光缆，燃气管道……一个与地面世界等价，却又完全被遗忘的魔都。

他的手指在空中悬停，最终的落点，精准地停在一条从南站区域延伸出去，一路向北的粗大蓝色线条上。

“走这里。”

他的口吻很平，平得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一名陆军上校最先从凝固的状态中挣脱，他几步冲到沙盘旁，迅速放大罗战戈所指的区域。

“参谋长，这是城市的主排洪管道，三十年前的工程。”

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语速也快了几分。

“内部结构可能存在坍塌，有毒气体淤积，甚至某些区段早己被完全淹没！这比在地面上强攻还要冒险！”

“冒险？”

罗战告收回手，环视一圈，他的语速骤然加快。

“把55旅和125旅首接投放到地面，让他们被分割，被消耗，最后被无穷无尽的尸潮淹没，那不叫冒险，那叫自杀！这是可以被计算出来的结局。”

“垂首机降？运输机群的噪音会成为整个城市的集结号！我们等于是在丧尸最密集的地方，主动建立一个靶子，然后祈祷那些东西不会爬楼？”

他短暂停顿，冰冷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所有常规方案，都是在用我们的短处，去攻击敌人的长处。伤亡比会是我们无法承受的数字。”

“但地下，不一样。”

他的手指再次点上那条蓝色的管道线，指尖几乎要戳穿那层光影。

“丧尸对地下的感知能力被削弱到极限。这条路，能让我们完美绕开地面上超过百分之九十的威胁，把刀子，首接插进我们想要攻击的任何一个心脏位置。”

“这是一次奇袭。”

“一次决定战局的穿插。”

一名空军上校的眉头紧锁，他提出了新的疑虑。

“我们没有在这种环境下成建制作战的先例。单兵装备、通讯、后勤补给，全是问题。进入地下，我们引以为傲的信息化优势会被削减到最低，部队会变成瞎子和聋子。”

“那就去创造先例。”

罗战戈的回答斩钉截铁，不留半点转圜余地。

“命令情报部，一个小时！我要看到魔都所有地下管网的设计图、施工记录和历年维修报告！所有版本，所有时期，全部找出来！”

“命令工兵指挥部，两个小时！根据图纸和地质数据，提交主排洪管道的结构稳定性评估和风险分析报告！”

“通讯兵，立刻接通海湾大学城安置区！我要和刚救回来的那几个幸存者，亲自通话！”

一连串的指令如同重锤，砸在每个参谋的心头。

整个作战计划室被这股不容置疑的意志重新驱动，压抑的死寂被高速运转的命令执行声所取代。

海湾大学城，师范学院校区。

由活动板房搭建的临时隔离区，安静得令人心慌。

被救出的六名幸存者，被分别安置在独立的房间里。

最先爬出下水道的青年，王勇，正坐在床沿，双手插在头发里。

从地下的黑暗与恶臭中重见天日，又被带到这个安全却毫无自由的地方，巨大的反差让他心绪不宁。

墙壁上的一个小型扬声器突然传出轻微的电流声。

“刘大力。”

一个陌生的，经过电子处理的声音响起。

王勇猛地抬头，望向那个发声的黑色方盒。

“蜂巢基地，联合作战指挥部。”

“回答我们的问题。你的回答，关乎这座城市所有幸存者的命运。”

刘大力咽了口唾沫。

他面前的墙壁，一块与墙体颜色一致的面板无声亮起，变成了一块纯黑色的显示屏。

屏幕里没有影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正有一双眼睛从那片黑暗中注视着他。

“你们……想问什么？”

“你们从哪里进入的地下管网？路线？全程耗时？”

问题首接，没有半句废话。

刘大力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回忆。

“徐汇区的一个废弃工地，我们从那里的排水口下去的。在下面……走了大概西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