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這支可笑的簪子?
看來她是真的瘋了!
徹底忘了是誰讓她還能躺在這慈寧宮的鳳椅上,而不是某處冰冷的陵墓。
也對,瘋狗臨死前,總是要吠幾聲的。
“清理門戶?”
裴敘玦薄唇微啟,重複了這四個字,他冷笑一聲道:
“母后想清理的,究竟是朕這個‘不孝子孫’,還是擋了您謝家通天之路的人?”
太后被他這平靜到詭異的態度噎得一窒,心頭那不祥的預感愈發濃重。
“你……你胡說什麽!”
裴敘玦不再看她,目光轉向禦攆,仿佛那裡才是他全部注意力的中心。
但他的手,卻慢條斯理地探入袖中,取出一個薄薄的、顏色略顯陳舊的明黃信封。
“母后既然這般看重禮法、祖宗規矩,甚至不惜要替先帝和列祖列宗清理門戶。”
“那不妨,先看看這個。”
他手腕輕輕一抖,那封密信如同被無形的手托著,平平地飛向太后。
恰好落在她腳邊那冰冷的地磚上,發出輕微的一聲“嗒”。
太后的目光死死釘在那信封上。
明黃色,隱約可見的火漆印痕。
她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
這不是……
這絕不可能是……
裴敘玦命令道:
“撿起來,看看。”
太后顫抖著手,幾乎是撲過去,抓起了那封信。
她哆嗦著抽出裡面的信箋,就著殿內昏暗的燈光,急切地看去。
只看了幾行,她的臉色就從慘白轉為死灰。
“不可能……這不可能!”
她猛地抬頭,死死瞪向裴敘玦。
第41章 太后貶為庶人,自行了斷,謝家滿門抄斬
太后眼神裡充滿了駭然和崩潰:
“這是偽造的!是假的!哀家從未寫過這種東西!從未!”
那信上的字跡,與她有七八分相似,但更為刻意和僵硬一些。
內容更是觸目驚心!
竟是數年前,北境戎族蠢蠢欲動之時,她以太后之尊,暗中向戎族傳遞大朔邊防虛實、糧草屯駐地點的密報!
信末甚至還有她宮中私印的模糊拓印!
通敵叛國!
這是足以誅滅九族、遺臭萬年的滔天大罪!
“假的?”
裴敘玦將目光從禦攆處收回,重新落到她因恐懼而扭曲的臉上。
他微微偏頭,似乎真的在思考這個問題,極輕地笑了一下。
“重要嗎?”
三個字,如同三把冰錐,狠狠扎進太后心裡。
是啊,重要嗎?
證據是真是假,重要嗎?
這封信此刻從他手中拿出,蓋著那特定的、難以仿造的火漆。
有著這恰到好處的字跡和印記,它就已經是真的。
他說是真的,那便是真的。
滿朝文武,天下人,誰會去質疑皇帝親自拿出的、關於一個早已失勢且神志昏聵太后的罪證?
誰又敢去質疑?
“你……你居然……”
太后指著裴敘玦,手指顫抖:
“你居然為了他!為了那個韓沅思!做到這個地步?!”
她終於明白了!
什麽通敵叛國,什麽祖宗規矩,都不過是借口!
是眼前這個她名義上的兒子,為了毫無後患地除掉她這個可能會威脅到韓沅思的障礙,所精心準備的利刃!
他不僅要她的命,還要她身敗名裂,遺臭萬年,永世不得翻身!
讓謝家,讓她所有的念想和可能存在的擁躉,都跟著一起萬劫不複!
就為了那個妖孽!
就為了掃清一切可能讓那妖孽不快、不安、受委屈的潛在威脅!
禦攆裡,韓沅思正與濃重的睡意抗爭著。
外頭那些壓抑的嘶喊,透過厚厚的縐紗和狐裘傳進來,變得模糊不清。
他隻覺得吵。
尤其是那個老女人的聲音,尖利又難聽,攪得他昏沉沉的腦袋更不舒服。
什麽通敵叛國?
什麽滿門抄斬?
他迷迷糊糊地想,這些詞兒聽著像話本裡最無聊的那種朝堂爭鬥戲碼,遠沒有厲害妖怪的故事有趣。
玦不是說帶他來看不安分的人的下場嗎?
怎麽盡是些聽不懂的廢話?
而且好冷!
這慈寧宮的地龍是不是壞了?
還是他的禦攆裡暖和。
裴敘玦對太后的怒斥毫無觸動。
他甚至懶得去解釋或承認這信的真偽。
他的目光越過她,再次投向殿門口的禦攆,聲音恢復了面對韓沅思時才有的溫柔:
“思思,聽到了嗎?有人覺得,朕對你太好了。”
韓沅思艱難地掀起一點眼皮,眼前是禦攆內熟悉的明黃縐紗和柔軟狐裘的陰影。
對他太好了?
這話他愛聽,雖然玦對他好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嘛。
他含糊地“嗯?”了一聲,下意識就想知道是誰這麽“有眼光”,但困意讓他懶得細究,隻覺得那聲音有點耳熟,好像是……
哦,那個老巫婆。
一股煩躁湧上來。
就是那個總想找他麻煩、以前還擺太后架子想教訓他、背後不知道罵過他多少次的壞東西!
還敢說玦對他太好?
她憑什麽說?
她算什麽東西!
“嗯?誰啊?那個老巫婆嗎?”
他的聲音帶著被吵醒的不悅和天生的嬌縱,即使含糊也清晰地從禦攆裡傳出來。
“吵死了!玦,好了沒有嘛……”
他是真的不耐煩了!
來看戲,戲不好看(他根本沒仔細聽“劇情”),還冷,還吵他睡覺。
至於太后會被怎麽處置,謝家會如何,他一點都不關心。
那老巫婆倒霉,他頂多覺得活該,或者總算清淨了,但絕不會有半分同情或深思。
他的世界裡,非黑即白。
對他和裴敘玦好的就是好的,讓他和裴敘玦不痛快的,就是壞的。
壞的下場越慘,他越覺得理所當然,甚至有點無趣。
因為裴敘玦總會處理好一切,不需要他費心。
太后癱軟下去,像一攤爛泥般滑倒在冰冷的地上。
那封密信從她無力的手中飄落。
原來她所有的掙扎、算計、怨恨,在對方眼裡,根本連對手都算不上。
不過是帝王為博寵溺之人一笑,順手碾死的一隻螻蟻。
還要費心給它安上一個該死的罪名,免得髒了手。
更免得讓那被寵著的人,覺得他手段太過酷烈。
裴敘玦甚至不屑於親手處置她。
他今日來,或許只是為了親眼看看她最後的醜態。
或許只是為了讓他禦攆裡那個昏昏欲睡的小祖宗,看一場不安分之人的結局。
“母后既然‘病’得如此之重,神智昏亂,還犯下此等駭人聽聞的大罪。”
“為保全皇家顏面,慈寧宮一應人等,皆以同謀論處。”
“太后謝氏,德行有虧,穢亂宮闈,更兼通敵叛國,證據確鑿。”
“數罪並罰,著廢去太后尊號,貶為庶人。”
“念其年老瘋癲,賜白綾一段,鴆酒一杯,擇一了斷。”
“謝家滿門抄斬,以儆效尤。”
太后癱在地上,連哭泣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仿佛魂魄早已離體。
裴敘玦不再看她一眼,轉身走向禦攆。
韓沅思正努力把自己往溫暖的狐裘深處縮了縮。
只露出一雙困得水光瀲灩、卻因不滿而微微蹙起的眼睛,透過縐紗縫隙望著走近的身影。
“好了,思思,我們回去。”
“無聊的東西,看過了就算了。”
裴敘玦的聲音立刻裹上了他熟悉的、獨有的溫柔。
韓沅思的眉頭這才松開一點,但嘴還是微微噘著,帶著點抱怨的鼻音:
“一點也不好玩,光聽見她嚷嚷了,又聽不懂!還不如在殿裡聽你講故事呢!”
裴敘玦被他這反應逗得眼底最後一絲寒意也消散了,只剩下無盡的縱容。
他伸手進去,輕輕揉了揉韓沅思睡得有些凌亂的發頂:
“是朕不好,下次找個更有趣的熱鬧給你看。”
“就講新故事,講個最厲害的妖怪,如何?”
“真的?那快點……”
韓沅思的注意力立刻被最厲害的妖怪吸引,眼睛亮了一瞬。
但困意旋即襲來,他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眼角沁出一點水光:
“我好困……”
“好。”
裴敘玦應得毫無原則,轉身對隨從打了個簡潔的手勢,示意準備回鑾。
禦攆被重新平穩抬起,金鈴聲叮咚,緩緩駛離這座剛剛被死亡陰影籠罩的宮殿。
剛走出不遠,禦攆內就傳來韓沅思的抱怨:
Top
读完《暴君懷裡的作精菟絲花_密語深深【完結+番外】》第 38 章了吗?玉宇小说屋 同步更新最新章节,请将本站添加到收藏夹方便下次阅读。
本章共 2834 字 · 约 7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玉宇小说屋 · 免费小说阅读网 · 内容来自互联网,仅供学习交流
投诉/建议请发送至 [email protected],我们会及时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