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桥枝话音落下许久,那里突然就没了动静,她想安慰自己是听错了,或者是什么小动物进来了。
但第六感的直觉告诉她,那里藏了个人。
她随手就抄起了个花瓶,脚步缓缓的走过去。
一步、两步,直到走近了,她突然就闻到了熟悉的檀香味。
意识到此人的身份,她手中的花瓶,差点就落在地上摔碎了。
“苏渡苦?”
她又等了会儿,才看见男人磨磨蹭蹭的,似乎有些害羞的走出来。
南桥枝看见他的脸,顿时就惊了,差点压不住声音:“还真是你!”
男人连忙去捂她的嘴,另一只手放在唇边做了个嘘声的手势。
南桥枝自然也知道不能打草惊蛇,她轻轻点了点头,随即走到门前,将那道门用栓子拴上后,才快步回到刚才站的地方。
“你怎么在这?”
苏渡苦脸色有些焦急,声音压小了说话:“我来救你啊,之前是我无能,但如今我说什么都要救你出去。”
南桥枝有些愣愣地看他,想起南烨,她眼里竟然就蓄起了泪花。
被亲哥哥背叛,她怎么能不伤心?
想起当年是他一手造成两人如今的局面,再想到二哥夫妻的死,南桥枝只恨自己当时没捅他一刀。
苏渡苦看着她毫无征兆的,在自己面前落了一滴泪,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你…你别哭啊,我知道是我背约在前,但是是淮阳郡主让我先进来打探消息。”
他以为是自己的突然出现,让南桥枝讨厌了。
南桥枝流着泪看他,卸下了浑身的戒备,只剩下最深层的恐惧:“这里四面环山,你如何能带我走?”
苏渡苦牵上了她的手:“我天赋挺好的,当时不都将你带走了吗?如今自然也能。”
南桥枝是有顾虑的,但她回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嫁衣,心里的意志就坚定了:“好,我们现在就走。”
门外走廊,陈风颂正喜气洋洋地往这里走,他身后跟着传菜的小二,正一步步的往南桥枝的房间走。
那店小二跟在他后面,有一些谄媚的开口推销:“小店有二十年陈酿的鹊桥会,方才听见公子要与夫人办婚宴,洞房当夜是要喝合卺酒的,不如就用小店的鹊桥会?”
陈风颂仔细想了一会儿,才问:“那酒烈吗?我夫人可喝不了太烈的。”
小二跟在身后,听见有戏就更卖力的推销:“是有一点烈的,但不会像烧刀子那么的烈。”
屋里,苏渡苦带着南桥枝刚要翻窗离开,自己半边身子都探出去了,但在南桥枝手刚伸出去时,两个人就被一股力弹了回来。
两人重重的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喊痛,南桥枝就惊讶又恐惧的说:“他布了结界在这!”
苏渡苦却摇头,否定了她的话:“不,他是只对你一个人施了咒,让你不在他身边时,只能待在他划规的地方。”
南桥枝顿时就失望的闭紧了眼,怒声骂道:“他简直有病!”
门外,陈风颂已经带着小二来到了她的门前,想推开门,却发现里头被拴上了了。
于是他只能礼貌的拍了拍门,朝着里头说:“我叫客栈做了些你爱吃的菜,把门打开,让我进去。”
话音落下,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慌得不行。
南桥枝连忙坐直,伸手拉起了他,语速极快的说:“苏渡苦你听我说,我有一个计划可以逃跑,但是这中间发生了很多事,我现在不能回去。”
她只觉得现在有些复杂,既不敢面对萧瑾川,又回不去安都。
“我也不想回去了,我杀不掉他,所以我得去找办法杀他,”南桥枝将他拉起来,“这里最高的山有悬崖,下面是个很深的湖,我希望你在月底前两天,找个与我身形相似的女尸。”
苏渡苦惊讶的看着她:“你要假死?”
她点了点头:“陈风颂现在不是常人了,我所知道一切能杀死妖邪的办法都不管用,我只能先逃出去,才能寻找杀他的办法。”
她看向敞开的窗,客栈建在村落边上,外面是一望无际的枫树林,夜幕渐深了,能使人无形。
“苏渡苦,你帮我传话给淮阳,若我久未出现,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只能靠她了。”说完,她让男人推到窗边,“你快走吧。”
苏渡苦侧过头问她:“你在这怎么办?”
南桥枝推着他,小声的说:“我自有我的解决办法,你只要别忘了我跟你说的话。”
远处,紧闭的门被拍得越来越响,门外的人似乎等得不耐烦了,开门的动作也越加重了。
“保重。”
最终,在男人最后一丝耐心耗尽之前,她打开了门。
南桥枝手上拿着个毛巾,头上是没有擦干的水,她没好气的骂:“洗个澡让你一顿催,房子着火了,还是病的快死了?”
陈风颂看着她这副样子,心中的气消了,但不知为何又燥了起来。
旁边跟着的店小二小心翼翼地看着,南桥枝刚刚浇了一桶水在身上,浅色的衣服本就有些薄,透的能看出来里头肚兜的带子。
陈风颂也注意到旁边小二的目光,他伸手接过小二手里拿着的托盘,像是护食一般进了门,用脚将门踢上。
屋子里方才半开的窗户已经被关上,没有一丝外人闯入的痕迹,连那股淡淡的檀香混着橙皮的味儿都没了。
陈风颂将托盘里的菜放在八仙桌上,耳朵竟然有些红。
南桥枝只是沉默地看着他,同时用毛巾将头发上的水吸干。
要不是她刚才急中生智,这个人恐怕真的会破门而入。
陈风颂将菜放好,心情很是愉悦的笑着问她:“嫁衣喜欢吗?”
南桥枝就靠在柱子上,淡淡的说:“土死了,一点也不好看。”
陈风颂检查着桌上的东西,头也不抬的回:“别看它土,这一件,价值连城千金难求哦。”
“是吗?”南桥枝走过去,伸手轻轻摸着嫁衣,“摸着也不是很好啊,你被骗了吧。”
“就当我被骗了吧,过来吃饭。”
一日后枫林外,大路旁边有片湖,而湖的中心是座精致庞大的饭店。
“她真的这样说?”
三楼的厢房里,宋楠秋真的差点连水杯都拿不稳,她有些狐疑的看着苏渡苦问:“你先前就曾骗过我,如今叫我怎么信你?”
苏渡苦站在那,一身白衣如雪,面具早就被丢了,他双手一前一后地背着,神色淡淡的说:“公主信任我,叫我托话给郡主,信不信自然由郡主定夺。”
宋楠秋坐在圈椅上想了好一会,手中的杯子猛的放在桌上,她抬起头,妥协的说道:“既然她信你,那本郡主姑且就再信你一次。”
接着,她表情变得忧伤,你心里满是担忧:“只是,她就那么有把握,有三成死里逃生的自信?”
苏渡苦也沉默下来,是啊,他尚且不敢断定自己能活到暮年,南桥枝怎敢赌这么危险的事情?
他对面的宋楠秋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一具女尸还不简单吗?我叫人去最近的府衙牢狱里,看看有没有身形相似,要被处死的女囚。”
宋楠秋从圈椅上起来,绕过身后的椅子走到半敞的窗边,此处风景秀丽,万物复苏的春天,前面波涛阵阵,在阳光下泛着光。
“她不想回来是应该的,被至亲之人背叛,是个人都受不了。”她看着窗外的风景感叹,不忘在心里唾弃南烨。
苏渡苦此前将程玉杳送到那人身边后,就暂避锋芒,回了玄水阁,要不是有人递了消息进来,他还不知道又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他只知道南桥枝又被带走了,其余的包括皇宫里的事情,他就不知道了。
“发生了什么?”
“当今新帝弑父上位,与陈风颂合作的筹码…”宋楠秋顿了顿,但此时一个有能力的男人,他的怜悯未必不是种庇护,“是她。”
苏渡苦顿时就握紧了拳,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一般。
“郡主是说,太子弑父上位,还将亲妹妹做了招安的筹码?”他不敢相信,是骗他的吧?
当年收复渊执时,南烨一路上遇神杀神,遇鬼杀鬼,生怕亲妹妹受到委屈的一个人,怎么会纵容别人辱没他的妹妹?
“很意外吧?”宋楠秋回身看向他,“我也很意外,他装的太好,以至于我们所有人都没有发现他的图谋。”
苏渡苦有些沉默的点头,接着他又疑惑地问她:“弑君上位这样的密事,郡主是如何知道的?”
宋楠秋又是叹了口气,手搭在圈椅的椅背上,垂着眸看着桌旁的绿植,淡淡的说道:“是先帝身边的暗卫告诉我的,原本是姐姐的暗卫,但她觉得礼尚往来,不能光保护她自己,就送到了先皇身边。”
“姐姐让暗卫把那夜的事情告诉了我,还有他逼死亲弟的事情,”她抬头,迎着苏渡苦震惊的目光,“没有任何一颗果子是突然烂掉的,当你发现这颗果子的腐烂时,就说明它的内里已经烂透了。”
“这世间多少的伪君子,没有任何人得知其真面目,你所发现的,不过是他想让你发现的那一面。”
苏渡苦只感觉手心一痛,等卸了力时,抬手才发现,指甲已经嵌入掌心的嫩肉,悄悄的流了满手的血。
南桥枝,那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要遭受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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