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无双忍不住问道:“师兄,你……你真相信那个楚生,能替你重塑魂魄?”
辞雨厉害,但重塑魂魄这等逆天之事,听起来实在过于玄奇。
陈靖风衣袂飘飞,目光望着前方翻涌的云海,脸上的温和笑意早已收敛,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绝魂司那位宗主都曾明言,魂魄一旦彻底破碎,便如风中残烛熄灭,纵有通天手段,也难令其重燃。他尚且束手无策,我师弟,又岂能逆天?”
陈无双闻言,眉头蹙得更紧,满脸不解:“那师兄你刚才对他那般客气,还赠他珍贵的九凝灵乳,又许诺帮他收集材料……这又是为何?岂不是白白便宜了他?”
陈靖风侧过头,看了陈无双一眼:“无双,你可知,我真正在意的,并非他能否做到,而是……师父当年,可能给了他什么。”
“师父?你是说,你再下州问玄观那个师父?”陈无双眨眨眼,努力跟上陈靖风的思路,“给了什么?”
陈靖风转回头,望向云海深处的目光变得幽深,语气复杂,那里面有怀念,有一丝不甘,还有隐隐的……嫉妒。
“若我所料不差,师父他老人家,很可能是将九玄山的真正传承,交给了他。”
“九玄山传承?”陈无双微微一怔,随即讶然道,“师兄,你不是说,那位师父也将他的绝学传给你了吗?”
“是传了。”陈靖风轻轻吐出一口气,那丝嫉妒终于清晰地浮现在他眼底,“指点江山确是不凡,乃师父源修大成感悟之精髓。可是无双,你要知道,我终究是灵修。师父的指点江山,是建立在他自身源法大成的基础上创出的。我修炼起来,纵能得其形,可无法得其神,终究是……隔了一层,略逊一筹。
而九玄山的传承也本应……属于我的东西。”最后一句,他说得极轻,却字字清晰。
陈无双眼中寒光一闪,杀机毕露,她本就对辞雨无甚好感,此刻更觉此人碍眼:“师兄!既然如此,那我们还等什么?以师兄你的实力,未必不能将他………”
陈靖风却缓缓摇了摇头,脸上那温和的假面似乎又重新戴了回去:“他毕竟……是我的师弟。同门一场,师父又待我恩重如山。我会帮他收集所需之物,给他机会。若他真能信守承诺,为我塑魂,传承之事,我可以暂且不提。但若他做不到,或者有意拖延……
那便休怪我不念旧情了。届时,我取回本属于我的东西,纵然师父知晓,我也占着理。”
陈无双撇了撇嘴,有些不服气地嘟囔:“师兄,那毕竟只是你下州的师父,你现在可是一器阁的嫡传,前途无量,何必还如此在意一个下州的老头子……”
“无双!”陈靖风骤然回头,语气严厉,刺得陈无双一个激灵。
陈无双自知失言,连忙低下头,声音发颤:“对不起,师兄……你知道我性子直,口无遮拦,我不是那个意思……”
陈靖风转回身,缓缓道:“师父于我,恩同再造,情若亲父。我陈靖风此生,能真心敬重之人,寥寥无几,师父便是其中唯一,也是最重要的一位。这份师徒情分,与我在何处,修为多高,无关。”
陈无双偷偷抬眼,看到陈靖风侧脸上那肃穆神情。
她立刻收敛了所有不敬的心思,挺直脊背,语气坚定地说道:“无双明白了。师兄的师父,便是无双的亲生父亲,无双日后定当敬之重之,绝无二话!”
陈靖风脸上这才露出带着些许宽慰的笑意,点了点头:“嗯,你有此心,很好。”
陈无双见陈靖风语气缓和,心中欢喜,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陈靖风垂在身侧的右手,好奇地问道:“对了师兄,你手上什么时候多了个储物戒指?以前没见你戴过啊。”
陈靖风闻言,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拇指。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古朴的铜戒指。
他抬起手,将那戒指在陈无双面前晃了晃,嘴角扬起一抹笑意,甚至带着一丝得意:“这个戒指?好看吗?”
陈无双仔细看了看,老实摇头:“感觉……很旧的样子,说实话,跟师兄您的气质,不太搭边。”她心直口快,有什么说什么。
陈靖风不以为意,反而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戒指表面:“旧是旧了点,不过……这里面的东西,可不少。”
陈无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猛地瞪大眼睛,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脱口而出:“师兄!这,这该不会是你从……从楚生手上‘拿’下来的吧?”
陈靖风轻笑一声,语气平淡,却透着理直气壮:“拿?怎么能叫拿。这是我那不成器的师弟,送给我的。”
“咦——里面都有什么好东西?快给我看看呗!”
陈靖风笑道:“也没什么稀奇,不过是他全部的家当罢了。”
“哇!”陈无双眼睛一亮,“那师兄你不是赚翻了?他好歹也是个亲传弟子,积蓄不少吧?”
陈靖风却摇了摇头:“那点家当,还不够看。满打满算,也就二十来万上品灵石。”
陈无双闻言,也收敛了夸张的表情,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评价道:“哦……那确实挺穷的。”
“是啊。”
白云州,问玄观。
两道身影落下,化作韩阔与叶语桐的。两人看着眼前景象。
入目是一片颇为破败的道观,围墙斑驳,屋瓦不全,院中杂草丛生,只有主殿还算完整,却也透着一股年久失修的沧桑感。
更引人注目的是道观两侧,原本应是两座并立的山峰,此刻只剩下半截山体,乱石堆积,一片狼藉。
整个地方,灵气稀薄,寂静无声。
叶语桐眨了眨美眸,有些不确定地低声问韩阔:“韩大哥,白云州最强的修士,就住这儿?”
韩阔也是眉头微皱,点了点头:“气息没错,是这里。只不过……看起来,是有些破旧了。”
“有人吗?”韩阔定了定神,提气朝道观内朗声问道。
片刻后,主殿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被缓缓推开。
一个满头白发,灰色旧道袍的老者,拄着一根普通木杖,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他面容枯槁,眼神浑浊,周身散发着淡淡的源修的气息,但这气息微弱而迟暮,仿佛风中残烛,与“最强”二字毫不沾边。
一玄道人抬起眼皮,看了看门口这二人,问道:“嗯?二位是?找老道何事?”
韩阔与叶语桐对视一眼,均看出对方眼中的惊讶,但还是恭敬地行礼。
叶语桐上前一步,脆声道:“晚辈叶语桐,这位是韩阔。冒昧来访,是听闻前辈乃白云州见识最广博的修士,有一事不明,特来请教前辈。”
一玄道人浑浊的眼珠转了转,似乎有些费力地思考了一下,才慢吞吞道:“哦?何事?老朽隐居多年,见识浅薄,未必能帮上忙。”
叶语桐连忙道:“前辈过谦了。晚辈想请教的是,不知前辈可曾听闻过……白玉京?”
“白玉京?”一玄道人布满皱纹的脸上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回忆什么久远的事情。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点头,声音愈发低沉:“白玉京……嗯,似乎……有所耳闻。那是很久以前,流传在此间的一个传说了。”
“前辈果然知道!”叶语桐精神一振,美眸中迸发出希望的光芒,急切地追问,“那前辈可知,这白玉京的线索?”
一玄道人却摇了摇头,动作缓慢而坚定:“这……老朽就不得而知了,传说缥缈,年代久远,或许……已被有缘人取走了也说不定。”
叶语桐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难掩失望之色,但还是礼貌地行礼:“好吧。”
韩阔在一旁察言观色,见老者似乎不愿多谈,且气息衰败,便岔开话题,拱手道:“前辈,我二人远道而来,不知可否在此地借住两日,稍作休整?定不会过多打扰前辈清修。”
一玄道人抬眼看了看他们,点了点头:“可以。观后还有几间空置的旧屋,虽简陋,尚可遮风避雨。二位若不嫌弃,自便即可。”
“多谢前辈!”韩阔与叶语桐连忙道谢。
这里还有几座木屋,虽然简陋,但还算干净整洁。
进入屋内,叶语桐关上门,脸上强撑的笑容终于垮了下来,叹了口气,坐在简陋的木床上:“看来……线索又断了。韩大哥,你说,我叶家祖传的仙物,是不是真的早已遗失?”
韩阔倒了杯水递给她,安慰道:“叶姑娘不必灰心,既是仙物,自有灵性,或许只是时机未到,或许隐藏极深。不过……”他话锋一转,有些好奇地问道,“你一直说寻找白玉京关乎叶家兴衰,这‘白玉京’,究竟是何等宝物?听起来,像是一座城?”
叶语桐接过水杯,没有喝,只是握在手中,目光有些迷离,缓缓道:“‘白玉京’……并非一座城,至少不完全是。它是我叶家先祖,一位得道真仙,留给后世子孙的……续命之物,或者说,是一处传承秘地,同时也是一件了不得的仙家至宝。
具体的,家族典籍记载也语焉不详,只说非叶氏嫡系血脉无法开启,且关系到我叶家能否摆脱飞仙门钳制,真正振兴的希望。如今叶家式微,这‘白玉京’也下落不明……若再找不到,我叶家恐怕……真的要永远仰人鼻息,苟活于飞仙门之下了。”
韩阔闻言,也是沉默。
他身负特殊源法,但此术对物无效,尤其涉及“仙器”这等层次,更是无从算起。
叶语桐忽然抬起头,脸上重新露出一点俏皮的笑容,试图驱散沉重的气氛,问道:“对了,韩大哥,你的源法不是能算人命数机缘吗?你有没有偷偷算过我呀?我的大机缘,到底在哪儿?”
韩阔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点了点头:“算过。”
“什么时候算的?”叶语桐好奇。
韩阔沉默了一刻,道,“嗯……半年前吧,卦象显示,你的机缘,跟一个人有关。”
“谁?”
“好像是…你的朋友吧。”
“我的朋友,我知道了!”
她忽然又想起一事,问道:“对了,你之前不是说,你用源法算过你那个在惊霄剑山的朋友,叫楚生的,说他有一劫,他现在怎么样了?渡过去了吗?”
提到此事,韩阔眉头深深皱起,神色变得凝重。
他掐指默算片刻,摇了摇头,语气沉重:“算算日子,劫数……应该就在这几天了,我韩阔欠他救命之恩,故此提前告知,盼他能有所准备。只是此劫……凶险异常。”
叶语桐见他神色如此严肃,不由也紧张起来:“有多凶险?”
韩阔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四个字:“九死一生。”
叶语桐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凶险?”
韩阔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低声道:“若非如此,又怎能称之为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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