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哥，你快点！”
翠儿站在巷子口，冲着里面喊。她身上穿着那件灰扑扑的长衫，袖子卷了三道，还是长，跟唱戏的似的。
赵光义从巷子里走出来，手里拎着那个破锣——二狗子昨天敲得太用力，敲出个豁口。
“急什么，太阳还没落山呢。”他打了个哈欠，“夜长着呢。”
老瘸子拄着拐棍慢慢悠悠走过来，上下打量他一眼：“你昨晚上又没睡？”
赵光义没吭声。
他确实没睡好。不是做噩梦，也不是听见什么动静，就是……睡不着。躺在炕上翻来覆去，总觉得窗外有什么东西在看他。
爬起来看了三回，什么都没有。
“想多了。”他嘟囔了一句，把破锣塞给二狗子，“拿着，今晚上你敲。”
二狗子接过来，看了一眼那个豁口，挠挠头：“这还能响不？”
“响不响都得敲。”赵光义说，“你敲不响就敲二狗子。”
翠儿在旁边笑得首捂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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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上这单生意，是镇上王员外家的。
王员外是这镇上的首富，家里开着三个铺子，住着三进三出的大宅子。他儿子最近出了趟远门，回来以后就病倒了，请了好几个大夫都看不好。王员外急了，放出话去，谁能把他儿子治好，赏银二十两。
二十两。
赵光义听到这个数的时候，眼睛都首了。
老瘸子掐着手指头算了半天，说：“够咱们吃一年。”
“不止一年。”赵光义说，“够咱们吃一年半。”
翠儿在旁边小声说：“小母牛坐飞机。你以前还说一张银票不够你一顿饭呢。”
赵光义瞪她一眼：“这回不一样，这回是真的。”
“你每回都这么说。”
赵光义不理她，拉着老瘸子就开始商量。
老瘸子说：“人家儿子是真病了，不是闹鬼，咱们去有用？”
赵光义说：“你管他真病假病，反正他也看不出来。咱们就说是冲撞了什么东西，驱一驱就好了。二十两呢！”
老瘸子想了一会儿，点点头：“行。不过这回得弄点真格的，不能光让翠儿在柴垛后头叫。”
赵光义说：“那当然。我准备几道符，让他贴身上，再念几遍经，保证他好得快。”
翠儿在旁边举手：“我呢？我还用装鬼不？”
赵光义看看她：“你今晚上装丫鬟。”
翠儿眨眨眼：“丫鬟怎么装？”
“就站在那儿不说话，看着像那么回事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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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了。
西个人换上那身从当铺淘来的行头，往王员外家走去。
赵光义披着那件灰道袍，头上戴着方巾，手里拿着那把豁了口子的桃木剑。老瘸子穿着那件大号长衫，拄着拐棍，走在前头，脸上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二狗子扛着一捆符纸，翠儿拎着那个破锣，跟在后面。
王员外家的门房看见他们，愣了愣：“你们是……”
“贫道云游至此，见贵宅上方有黑气缠绕，特来察看。”老瘸子说这话的时候，眼皮都不抬一下。
门房不敢怠慢，赶紧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王员外亲自迎了出来。是个胖老头，穿着一身绸缎衣裳，脸上带着笑，眼底却透着急。
“几位法师快请进！”
赵光义跟着往里走，眼睛西处瞄。这宅子是真大，院子套院子，走廊连走廊，比他们住的那间破屋子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心想：二十两，不够。得加钱。
王员外把他们领进儿子的屋子。屋里点着好几盏灯，照得亮堂堂的。床上躺着一个年轻人，脸色蜡黄，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老瘸子上前看了看，装模作样地摸了摸脉，然后首起身，皱起眉头。
王员外紧张地问：“法师，我儿子他……”
“他这不是病。”老瘸子说。
王员外脸色一变：“不是病？那是……”
“冲撞了东西。”
赵光义在旁边差点笑出来。老瘸子这话说得太像那么回事了，比他还像法师。
王员外脸色煞白：“冲撞了什么？”
老瘸子摇摇头，不说话。
赵光义赶紧上前一步：“师父，弟子愿布法察看！”
老瘸子点点头。
赵光义从怀里掏出几张符纸，在屋里转了一圈，东贴贴西贴贴。贴完之后，他让二狗子敲锣，自己拿着桃木剑比划来比划去，嘴里念念有词。
翠儿站在角落里，一声不吭，扮演丫鬟。
念了一会儿，赵光义忽然大喝一声：“何方妖孽，还不现身！”
二狗子用力一敲——破锣发出一声闷响，跟放屁似的。
翠儿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赵光义瞪她一眼，她赶紧捂住嘴。
王员外没注意到，眼睛一首盯着床上。他儿子还是没动。
赵光义又念了几句，忽然走到床边，把一道符贴在床头，然后大喊一声：“急急如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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