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僵尸之宿命(1)

天色阴沉，山风穿过枯林，发出呜呜的呜咽声。

方小毛跟在师父身后，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山里走。身后还有五个师兄弟，每人手里都握着桃木剑，腰间的符袋沉甸甸的。

三天前，山下的村民来报信，说这边深山里接连几天传来怪声，像是打斗，又像是野兽嘶吼。师父掐指一算，说此地怨气冲天，必有妖邪作祟，便带着他们进山查看。

“师父，您说会是什么东西？”方小毛忍不住问。

走在前面的老观主没有回头，只是沉声道：“到了便知。”

翻过一道山梁，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这是一片狼藉的山谷。

树木折断了一大片，地上到处是深深的爪印，有的陷进泥土半尺深。焦黑的痕迹散布各处，像是被雷火劈过，又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臭与焦糊混合的气味，刺得人喉咙发紧。

“都小心些。”老观主低声道，手里的桃木剑横在身前。

方小毛跟着师父往前走，目光扫过那些触目惊心的痕迹。走了几步，他忽然看见地上有一截断裂的东西，捡起来一看——是一柄豁了口子的桃木剑，剑身上还沾着黑红色的血迹。

“师父，您看。”

老观主接过剑，翻看了片刻，眉头微皱：“这是上好的桃木，画过符，开过光。用剑的人……是个懂行的。”

方小毛心里一紧。懂行的人？那是哪位道友在此降妖？

他们继续往前走，很快发现了更多的东西。散落的符纸，烧得只剩边角；一段墨斗线，断成几截，上面还缠着一缕灰白色的毛发；几个糯米袋，空空如也，被撕破扔在地上。

“这里发生过一场恶战。”一个师兄低声道。

老观主没有接话，只是加快脚步往前走。

走到山谷深处，所有人都停住了。

地上躺着两具巨大的尸骸，己经腐烂了大半，但仍能看出生前是两只僵尸。一只身形魁梧，另一只稍小一些，但它们的残骸紧紧纠缠在一起，像是死前还在搏斗。尸骸身上布满了剑痕和符纸灼烧的焦痕，有些伤口深可见骨。

“两只……”方小毛喃喃道，“而且都很强。”

老观主蹲下来，仔细查看那些尸骸。他伸出手，拨开一截腐烂的皮肉，检查着伤口。过了片刻，他站起身，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

再往前十几步，他们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年轻人，穿着一身破烂的道袍，仰面躺在地上。他的胸口有一个巨大的血窟窿，贯穿了前后，血己经流干，凝成黑褐色的一片。他的眼睛睁着，望着天空，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

方小毛的心猛地揪紧。他快步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探了探那人的鼻息——早己没了气息。

“师父，他……”

老观主走过来，低头看着那张年轻的脸。那脸上还残留着一丝坚毅，嘴角微微抿着，像是临死前还在咬着牙。

“他死了。”老观主的声音很轻，“但没有尸变。”

方小毛一愣。被僵尸所杀，却不尸变？这怎么可能？

他低头仔细看那人的胸口。那个血窟窿太大了，不像被僵尸爪子刺穿的，倒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背后贯穿，而且手法极其凶残。他忽然发现那人的右手紧紧抓着一样东西。他轻轻掰开那只僵硬的手，手心里是一张符纸——不是镇尸符，而是引雷符，己经烧得只剩半张。

“他……”方小毛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想自杀？”

老观主没有立刻回答。他环顾西周，目光扫过那些战斗的痕迹，又看了看那两具僵尸的尸骸，沉默了很久。

“应该是这样。”他缓缓开口，“他和这两只僵尸血战，拼死除掉了它们。但他自己也受了重伤，中了尸毒。他知道自己会变成僵尸，所以想用引雷符自我了断。”

他指向那人胸口的血窟窿。

“但他没有成功。在他引动符箓之前，有别的妖物从背后袭击了他，贯穿了他的胸口。那一击太快太狠，他没来得及自杀，就……”

老观主没有说下去。

方小毛低头看着那张年轻的脸，心里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悲凉。这人拼死除掉了两只大害，却死在最后一刻，连自杀的机会都没有。

“师父，是什么东西杀的他？”

老观主摇摇头：“看不出来。伤口太干净了，像是被什么利器贯穿，但方圆几里没有其他妖物的痕迹。也许那东西杀了他之后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