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僵尸之宿命(2)

孙和的尸身被抬回正一观后的第三天，山里又出事了。

这回不是村民报信，是天象。那天傍晚，方小毛正在院里练剑，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闷雷。他抬头看天，晴空万里，一丝云都没有。

“旱天雷？”他嘀咕了一句。

没过多久，又有几声雷响，一声比一声近，一声比一声烈。到了后来，己经不是打雷，而是轰隆隆的炸响，震得脚下的地都在抖。

老观主从静室里冲出来，望着后山的方向，脸色凝重。

“那里有人在引雷。”

方小毛愣了：“引雷？师父，您是说不只是天雷，是有人……”

“有人在用引雷符。”老观主打断他，“走，带上人，跟我进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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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他们走得更深。

翻过两座山头，穿过一片密林，眼前出现了一片焦黑的山坡。整面山坡都被雷火犁过一遍，树木烧成焦炭，石头炸得西分五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臭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这里……”方小毛倒吸一口凉气，“这是遭了多少道雷？”

老观主没有回答，只是踩着焦黑的土地，一步一步往前走。

他们最先看见的，是散落在各处的残肢断臂。

一只巨大的妖物被炸得西分五裂，身躯碎成十几块，散落在方圆数十步内。从那些残骸勉强能辨认出——这是一只毛僵，接近巅峰的那种。

“死了。”一个师兄低声道，“死透了。”

老观主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走了十几步，他们看见了第一具尸体。

一个老者，趴在地上，头颅己经完全碎裂，血肉和脑浆溅了一地，只剩下半个下巴连着脖颈。他的身体保持着扑倒的姿势，双手前伸，像是在最后一刻还在往前冲。

方小毛的胃里一阵翻涌。他强忍着别过头，却看见了不远处第二具尸体。

一个年轻汉子，身形魁梧，仰面躺在地上。他的胸口有一个巨大的贯穿伤，像是被什么粗壮的东西从前面刺进去，又从背后穿出来。血己经流干，伤口周围的皮肉翻卷着，露出下面断裂的骨头。

“这……”方小毛的声音发颤，“这是被什么东西……”

老观主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往前走。

第三具尸体在更远的地方。那是一个小女孩，蜷缩在焦土中，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但走近了才发现——她的全身布满了细密的血点，像是被无数根细针刺穿，从身前到身后，密密麻麻。

方小毛蹲下来，看见她的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惊恐的表情，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某个方向。

那是山坡中央的方向。

他抬起头，顺着那个方向望去——

那里跪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破烂道袍的人，半跪在地上，双手前伸，保持着拥抱的姿势。他的身上贴满了烧焦的符纸，密密麻麻，从胸口到胳膊到腿，几乎没有一处空着。胸口有一个巨大的贯穿伤，焦黑的血肉翻卷出来，己经看不出本来面目。

方小毛慢慢走过去。他看见那人身边散落着几十张符纸的残片，全都烧得只剩边角。他看见那人身后有一柄掉落的桃木剑，豁得不成样子，剑刃上密密麻麻全是缺口。

他看见那人的衣裳——道袍下面，是一身乞丐的破衣烂衫，补丁摞补丁，磨得发白。

“师父……”他的声音发紧，“他这是……把符贴在自己身上？”

老观主走过来，蹲下，仔细查看那些符纸的残片。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

“引雷符。不下二十张。”

不下二十张。

方小毛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二十张引雷符贴在自己身上，让天雷劈下来——那得是多狠的心，才能对自己下这样的手？

他再看周围那些焦黑的痕迹，那些西分五裂的残骸，那些惨死的凡人，忽然明白了什么。

“师父，”他指着那三具凡人的尸体，“他们是被那些妖物杀的，对不对？”

老观主点点头，指向那些散落的痕迹。

“毛僵杀的这一个。”他指向那个胸口贯穿的年轻汉子，“子母凶杀的这一个。”他指向那个浑身细密血点的小女孩，“至于那个老者……”他看向那个头颅碎裂的尸体，“是毛僵下的手。”

方小毛的心猛地揪紧。三个凡人，被两只妖物虐杀。然后这个乞丐——

他看向那个跪着的人。

这个乞丐，穿着破烂衣裳的乞丐，用二十张引雷符把自己钉在这里，和那两只妖物同归于尽。

“他是在替他们报仇。”方小毛喃喃道。

老观主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目光扫过整个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