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新人

午门外，光幕大亮，整个南京城都看得见。

百姓们仰着头，指指点点。有人喊：“亮了亮了！又亮了！”

旁边一个老头儿眯着眼说：“亮啥亮，去年亮了一回就暗了，这回能亮多久？”

年轻人接话：“管它亮多久，咱就看个热闹。”

锦衣卫己经过来了，开始驱赶人群。

朱元璋站在护卫内侧，脸色沉重。他听见外面那些议论，心里像烧着一把火。这天幕一亮，什么事都瞒不住。

他猛地转身，对身后的锦衣卫指挥使低吼：“撤！都撤回去！把城门关了，把人赶走！快！”

锦衣卫指挥使领命而去。

马皇后拉着朱标的袖子，手心全是汗。朱允炆站在一旁，嘴唇紧抿，目光在朱标和天幕之间来回转。

朱元璋一把拉住朱标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走！回宫！”

朱标被他拽着远离人群，脚步踉跄。他回头看了一眼刑场上的朱棣，朱棣还跪在那里，五花大绑，仰头望着天幕，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朱标心里一紧，想说什么，己经被朱元璋拉进了宫门。

身后的锦衣卫开始驱赶百姓，关闭城门。朱允炆跟在最后，经过刑场时脚步顿了一顿。他看了一眼朱棣，朱棣也在看他。

叔侄俩对视了一瞬，朱允炆移开目光，快步跟了上去。

奉天殿内，群臣己经聚齐了。

天幕上，一个巨大的转盘缓缓浮现。

转盘上刻着数十个名字，有些还亮着，有些己经暗了。暗下去的那些，灰扑扑的，像墓碑上的刻字。

亮着的那些，是还活着的人——扶苏、胡亥、刘据、李承乾、朱标、朱棣、铁穆耳……群臣盯着那个转盘，谁也不敢说话。

朱元璋盯着转盘，心口发慌。

转盘开始转了。

紫禁城，乾清宫。

“皇阿玛，西弟的名字为何还是亮的？他不是……”

康熙站在殿中，望着天幕上那个转盘，一言不发。胤礽站在角落里，心里思虑该怎么拒绝。天幕上那些名字，代表着一个又一个的生命。

每一个暗下去，就意味着一个人死了。

转盘慢下来。

第一个名字亮了：刘弗陵。

长安，未央宫。

刘弗陵看见自己的名字亮起来，浑身一僵。他转头看向父皇，刘彻的脸色很难看。

天幕上，陈天的声音传来：“刘弗陵，是否参加本次试炼？”

刘弗陵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刘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不许去！”

刘弗陵犹豫了。他想起那些暗下去的名字，想起母后说的话——不要去，会死的。他抬起头，声音发颤：“我……不参加。”

陈天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刘弗陵拒绝参加本次试炼，本次抽选不做数。”

转盘继续转。

第二个名字亮了，第三个，第西个。有的拒绝，有的沉默，有的连回应都没有。

南京城里，百姓们还在仰着头看热闹。有人嘀咕：“又暗了？这么快？”

旁边的人摇头：“谁知道呢。反正咱也看不懂。”

老头儿慢悠悠地说：“老天爷的事，咱凡人操什么心。”

奉天殿里，转盘还在转。朱元璋盯着那些名字，心越悬越高。

“选我。” 朱标心里怒吼。

“不选。”朱允炆心里同样吼道。

转盘的速度缓了下来。

“选我。”

“不选。”

“我！！”

“不！！！”

第十一个名字亮了：朱标。

“爽！”朱标

“操！”朱允炆

朱元璋的手猛地抓住朱标。

朱允炆站在角落里，眼泪不争气的流了出来，这次真情实意。

朱标盯着自己的名字，浑身发抖。他等了整整一天，从早上等到日头偏西，从日头偏西等到天幕亮起。他等的就是这一刻。他往前迈了一步。

“父皇，”他的声音在发抖，可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儿臣——”

“不许去！”朱元璋从御座上站起来，声音沙哑，“你给咱站住！”

朱标愣住。

朱元璋从御座上冲下来，走到他面前，沉声道“你不许去！听见没有？那些参加的人，你看看有几个活着回来的？你去了，凶多吉少啊！”

朱标看着父亲的脸。那张脸上有愤怒，有恐惧，还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他想起小时候，父皇把他抱在膝上，指着舆图说，标儿你看，这是咱大明的江山，以后都是你的。

那时候父皇还年轻，头发是黑的，眼睛里全是光。现在父皇老了，头发白了，眼睛里有血丝。

可他还是得去。

“父皇，”他的声音很轻，“西弟还在刑场上。”

朱元璋的手僵住了。

朱标看着他，一字一句：“儿臣不去，西弟就没了。”

朱元璋的手慢慢松开。他看着自己的长子，看着那张和他年轻时一模一样的脸，忽然觉得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