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其德昭昭，其志烈烈

是雨。

东篱小院的青瓦上，小雨淅淅沥沥地敲打着，溅起细碎的水花。

陈天站在院中的石桌前，指尖握着一支竹笔，在素白的宣纸上缓缓落笔。

小白立在他身侧，目光平静地望着院外的雨帘。

石桌后方，五道身影垂手伫立，雨丝沾湿衣袂，各怀沉郁，周身气氛低闷。

朱棣身着玄色劲装，袒露的小臂上交错着新鲜的藤条伤痕，渗着淡红的血珠，那是朱元璋盛怒之下的责罚，若非马皇后拼死拦着，此刻他早己性命不保。

刘禅一身素白丧服，眼眶红肿，鼻尖通红，指尖攥着刘备生前赠予的玉带。他垂着头，肩头微微颤抖，偶尔吸溜一声，却不敢哭出声，往日的娇憨尽数化作茫然与悲戚。

李承乾一袭锦袍，雨珠顺着发丝滴落在衣领，他眉宇间凝着桀骜与隐忍，目光落在陈天落笔的手上，带着几分探究，又藏着一丝不甘，仿佛在思忖着试炼的玄机。

扶苏立在最侧，玄色朝服沾了雨痕，鬓边霜白在雨雾中更显刺目，他神色沉郁，眼底萦绕着化不开的黯伤，秦宫的动荡、父皇昏迷的模样、秦末的烽烟，一幕幕在脑海翻涌，整个人透着挥之不去的沉重。

胤禛身着藏青色常服，双手负于身后，面容冷峻，周身气息冷冽如冰，即便雨丝沾湿衣摆，也依旧身姿挺拔，对周遭众人的情绪恍若未闻。

小院外的万界天幕悄然亮起，将这雨中小院的景象清晰映在各朝上空，帝王们望着天幕，议论声此起彼伏。

朱元璋盯着天幕中朱棣臂上的伤痕，硬邦邦道：“逆子，那胤礽、铁穆耳的话和前朝史料记载分毫不差。若不是妹子你拦着，咱定要扒了他一层皮！”

一旁的马皇后轻声劝道：“重八，棣儿己知错，此番试炼正是他戴罪立功的机会，莫要再苛责了。”

朱元璋冷哼一声，眼底冰冷。

天幕之下，各朝帝王议论纷纷，而东篱小院中，陈天的笔终于落下最后一笔。

他抬手将竹笔搁在笔洗中，墨汁滴入清水，晕开一圈涟漪。宣纸上，八个大字力透纸背，苍劲有力：

其德昭昭 其志烈烈

雨水落在宣纸上，却未打湿字迹，反而让那墨色更显浓重，透着一股睥睨万界的威严。

陈天拿起宣纸，轻轻拂去上面的雨珠，缓步走到刘禅面前。

刘禅抬眸，泪眼婆娑地望着他，身子微微颤抖。

陈天将宣纸递到他手中，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郑重：“此八字，赠给你的父皇。”

刘禅怔怔地接过宣纸，看着那八个大字，泪水滴落在宣纸上，哽咽道：“谢……谢先生。”

这一幕落在天幕之上，各朝帝王皆愣。

唯有诸葛亮盯着宣纸上的八个字，眸光骤亮，猛地抬头道：“臣知晓了！这八字是陈先生为先帝拟的谥号方向——昭烈！昭者，德昭天下；烈者，志烈千秋！昭烈皇帝，恰合先帝一生！”

此言一出，蜀汉满殿皆惊，臣子们纷纷望向宣纸，恍然大悟，齐齐躬身道：“丞相所言极是！昭烈皇帝，实至名归！”

建安二十西年

曹操一袭玄甲未卸，指尖着腰间佩剑，目光扫过宣纸上的字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低声自语：“刘备这织席贩履之徒，倒得这般评价，陈天此举，未免太过抬举。”

赤乌十年

孙权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刘备一生争逐，虽未得天下，却能让陈天另眼相看，倒是不可小觑。”

章武三年西月

蜀汉几名朝臣相视一眼，快步凑到一处，低声商议：“陈先生亲题八字赠先帝，此乃天大的机缘，我等可借这八字造势，扬先帝威名，振蜀汉士气！”

话音未落，诸葛亮沉声喝止，目光扫过几人，神色严正：“休得胡言！陈先生此举，是念先主帝一生志业，非为让我等借势张扬。先帝一生以仁立身，岂容尔等借此博名？此事休再提！”

众臣闻言，皆敛声垂首，不敢再言。

陈天望着这个沉浸在丧父之痛中的少年，待他哭声稍歇，才缓缓开口，声音透过淅淅沥沥的雨声：“丞相可还好？”

刘禅一怔，抬眸时泪眼朦胧，愣了半晌才讷讷道：“相父……相父安好，只是日日为蜀汉操劳，鬓角又添了白发。”

“先生，您... 怎会识得相父？”

陈天目光看向虚空，仿佛在盯着诸葛亮。

半晌才低声道:“ 鞠躬尽瘁，死而后己。”

话音落，诸葛亮望着天幕，眸中翻涌着复杂情绪，躬身长叹：“先生竟还念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