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除太岁(11)

朝阳彻底漫过群山时，李家坳的血腥味还没散尽。

塌掉的院墙用原木临时垒了起来，地上的血迹用黄土草草盖住，战死村民的尸体被整齐地安放在祠堂偏院，幸存的人脸上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只剩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惶恐。

曹丕、孙亮、真金三人坐在祠堂前的石桌旁，面前摊着手绘的舆图，一夜血战的伤还没来得及仔细处理，衣袍上还凝着发黑的血渍。

“还有最后一天一夜。”曹丕指尖点在舆图上主峰的位置，声音沙哑，“日落之后，就是试炼的最后一夜，再过十个时辰，初始五村的结界就会解除。”

“解除了正好。”孙亮往嘴里塞了半块粗粮饼，嚼得咔咔作响，胳膊上的伤一动就扯得生疼，他却浑不在意，“等结界开了，我们一起冲上主峰，把那太岁王老巢给它端了！省得这群畜生没完没了地围攻我们。”

真金摇了摇头，一边给肩膀的伤口换着药，一边皱着眉道：“不妥。昨夜太岁群攻太过反常，它们从来都是零散出没，昨夜却像有组织一样围堵李家坳，背后必然有太岁王操控。我们现在伤亡不小，村民体力也到了极限，贸然冲主峰，怕是会中了圈套。”

三人正争论着，村口放哨的村民突然传来一声高喊：“什么人？站住！”

石桌旁的三人瞬间起身，握紧了腰间的兵器，朝着村口望去。

晨雾里，一道单薄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袍，裤脚沾着山间的露水和泥土，身形清瘦，垂着眼，脚步轻缓得像猫，正是消失了整整一夜的胡亥。

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站在村口，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村子，扫过三人紧绷的身影，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怯意，也没有敌意，像个局外人一样。

“胡亥？”孙亮最先反应过来，眼睛瞬间瞪圆了，提着剑就往前踏了一步，语气里满是怒气，“你小子死哪去了？我们在这拼死拼活守了一夜，你倒好，连个人影都没有！我还以为你早被太岁吃了！”

胡亥抬了抬眼皮，看了他一眼，没接话，也没生气，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曹丕抬手拦住了还要发作的孙亮，目光锐利地落在胡亥身上，带着审视与警惕。

他太清楚了，能在太岁横行的山野里独自一夜，还能毫发无损地站在这里，绝不可能是之前那副怯懦无用的样子。

“胡亥公子，这两天，你在哪里？”曹丕沉声问道。

“主峰。”

胡亥吐出两个字，声音轻飘飘的，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瞬间让三人变了脸色。

“主峰？”孙亮失声喊了出来，满脸的不敢置信，“你疯了？！那是太岁王的老巢！你敢一个人往那里跑？不要命了？”

真金也皱紧了眉，脸上满是惊愕：“胡亥公子，你独自一人上了主峰？那里凶险异常，昨夜我们还听到主峰传来太岁王的咆哮，你……”

“我是去了。”胡亥打断他的话，缓步走到石桌旁，目光落在舆图上主峰的位置，指尖轻轻点了点，开口道，“我在主峰待了一夜，翻遍了所有的山洞和沟壑，只看到了满地的枯骨，还有之前有人厮杀过的痕迹。”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三人，一字一句道：“主峰上，根本没有太岁王。”

这句话落下，祠堂前瞬间死寂。

三人都愣在原地，满脸的难以置信。

“不可能！”孙亮最先反驳，语气斩钉截铁，“三十年前就有传说，太岁王就在主峰上！我们夜夜都能听到主峰传来的咆哮，那么大的动静，除了太岁王，还能是什么？！”

“只有声音，没有身影。”胡亥淡淡道，“我循着声音找过，那咆哮声是从主峰最深处的溶洞里传出来的，可溶洞里空无一人，也没有大型凶兽活动的痕迹，只有石壁，还有满地的枯骨。所谓的太岁王，从头到尾，只闻其声，不见其形。”

曹丕的眉头瞬间皱得死死的，脑子里飞速复盘着从入试炼到现在的所有细节。

三十年前挖出来的太岁王，村民口中能换免死契的传说，夜夜从主峰传来的咆哮，还有昨夜成群结队围攻李家坳的太岁……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主峰上的太岁王。可现在胡亥说，主峰上根本没有太岁王？

如果没有太岁王，那夜夜传来的咆哮是什么？操控太岁群围攻他们的，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