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沐春风:我以百世轮回,换人族一场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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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春风放下手中那块刻满奇怪符号的石板,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有点意思。

  他确实应该惊讶——毕竟不是谁都有机会体验死后转生这种事的。更不用说,他前一秒还在被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围攻,后一秒就变成了一个话都说不利索的三岁小屁孩。

  但他沐春风是谁?

  前世活了百余年,从一介医学博士混到让整个华夏乃至全球闻风丧胆的“傲慢恶主”,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既来之,则安之。

  这是他这辈子学会的第一件事。

  “小风啊——”

  身后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沐春风转过头,看见一个须发皆白、脸上刻满风霜的老人正朝他走来。老人的步履蹒跚,但眼神里透着慈祥和某种说不清的期待。

  沐春风恭敬地低下头:“族长。”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学会的第二件事——入乡随俗。

  老人走到他身边,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石板,又看了看他那双过于沉静的眼睛,眼神里闪过一丝异色。

  “你最近怎么总喜欢研究这些旧东西?”

  沐春风笑了笑:“只是有些好奇。”

  好奇?

  当然不只是好奇。

  他是在用这具三岁小孩的身体,尽可能快地了解这个世界的全部信息。

  而眼前这块石板,记载着这个部落六十年的历史——虽然所谓的“历史”,不过是几场天灾、几次瘟疫、几回野兽袭击的记录。

  但对于沐春风而言,这些信息足够了。

  老人伸出手,粗糙的掌心覆在他头顶。

  “好孩子,你是咱们部落里最聪明的那个。”老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好好看看也好,将来……将来说不定能带着大伙儿活得更久些。”

  沐春风抬头,对上老人那双浑浊却温和的眼睛。

  他点了点头。

  老人离去后,沐春风独自走到部落中央的池塘边。

  水面平静如镜,倒映出一张稚嫩的脸。

  清秀,白净,眉眼间透着不符合年龄的沉静。

  这就是他如今的模样。

  三岁。

  原始部落。

  人口不过百余。

  文明史,六十年。

  沐春风盯着水中的倒影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上一世……”

  他喃喃自语。

  上一世,他确实活得很可笑。

  医学博士毕业,三甲医院主治医生,本该是受人尊敬的行业。

  结果他跟错了大哥,一脚踏进了那个永远见不得光的黑暗世界。

  七宗罪。

  傲慢、贪婪、暴食、色欲、怠惰、嫉妒、愤怒。

  他用七年时间,把这个组织打造成让整个华夏乃至全球都闻风丧胆的存在。

  而他,是七宗罪之首——

  傲慢恶主。

  多讽刺的称号。

  百年岁月里,他杀了很多人,也救过一些人,读过很多书,学过很多本事,从医术到兵法,从天文到地理,从古史到未来学,但凡能学的,他都学了个遍。

  最后他死在了最灿烂的人类群星闪耀时。

  临死前他想:这辈子,算是白活了。

  结果呢?

  老天爷大概是觉得他还不够惨,直接给他扔到了原始时代。

  沐春风摸了摸自己咕咕叫的肚子。

  算了。

  那些有的没的,以后再说。

  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

  怎么才能吃饱饭?

  ——

  三天后,沐春风基本摸清了部落的情况。

  这个部落位于一条河流的旁边,背靠一座大山,四周是茂密的原始森林。部落里一共一百一十七口人,其中青壮年不到四十,剩下的全是老弱妇孺。

  他们的生存方式极其原始——

  男人狩猎,女人采集,老人带孩子。

  狩猎的工具是石矛和木棍,猎物多是些小型的兔、鹿、野猪。遇到大型猛兽,能跑就跑,跑不了就死。

  采集的果实靠运气,有时候能找到野果野菜,有时候只能啃树皮草根。

  疾病靠硬扛。

  天灾靠逃跑。

  冬天,靠命硬。

  沐春风花了三天时间,把部落里里外外看了个遍。

  然后他得出一个结论——

  这个部落,活不过今年冬天。

  除非……

  他出手。

  但问题是,他现在只是一个三岁小孩。

  三岁。

  说话都带着奶音的那种。

  谁会听他的?

  沐春风蹲在部落边缘的土坡上,看着远处那群正在练习投掷石矛的青壮年,陷入了沉思。

  ——

  变故来得比他想象中更快。

  第七天夜里,部落里爆发了瘟疫。

  最开始是一个孩子。他白天还好好的,夜里忽然开始发热、呕吐、腹泻。到天亮时,整个人已经脱水到昏迷。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三天之内,病倒的人超过二十个。

  其中有一半是孩子,三分之一是老人。

  部落里的巫医——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婆——忙得脚不沾地。她烧香拜神,跳大神,给病人灌各种稀奇古怪的草药汁。

  然而没有用。

  第七天,第一个孩子死了。

  那孩子叫小石头,才五岁,是沐春风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对他笑的人。

  沐春风站在人群外围,看着小石头的尸体被抬到部落外的山坡上,用几张破草席裹着,草草埋了。

  没有棺材,没有墓碑,没有任何仪式。

  就像埋一只死去的野狗。

  沐春风攥紧了拳头。

  那天夜里,他做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一早,沐春风找到了族长。

  老人正蹲在部落中央的火堆旁熬药,满脸愁容。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是那个总是安安静静的孩子,勉强挤出一个笑。

  “小风啊,别乱跑,这几天外头不干净……”

  “族长。”

  沐春风打断了他。

  老人一愣。

  这孩子今天的眼神……怎么不太一样?

  沐春风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口。

  “我能治这个病。”

  老人愣住了。

  “你……你说啥?”

  沐春风没有重复。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老人,那双眼睛里的沉静和笃定,让老人恍惚间觉得自己不是在跟一个三岁孩子说话。

  而是在跟一个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说话。

  “小风,你……”

  “族长,我没有时间解释太多。”沐春风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给我三天时间,我需要几个人帮忙,还需要去山里采一些草药。三天之后,如果那些病人没有好转,你把我扔出去喂野兽。”

  老人瞪大眼睛,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这语气……

  这姿态……

  这是一个三岁孩子该有的吗?

  但他看着那双眼睛,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三天,沐春风开始了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次“战斗”。

  他带了三个人——都是部落里最机灵的年轻人——进山采药。

  车前草、马齿苋、蒲公英、鱼腥草、金银花……

  他把这些草药的样子、生长环境、采摘方法,一样一样教给那三个年轻人。三个人听得目瞪口呆,因为这些东西,他们天天见,却从来不知道它们能治病。

  沐春风一边教,一边在心里庆幸:

  还好前世学过中医。

  还好看过《本草纲目》。

  还好那些年闲着没事把整部《伤寒论》背了下来。

  三天后,沐春风带着三大筐草药回来了。

  当天夜里,他熬了第一锅药汤。

  那药汤黑乎乎的,散发着古怪的气味。病人们一开始不敢喝,但眼看着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死去,最后还是捏着鼻子灌了下去。

  第二天,奇迹发生了。

  那些喝了药的人,症状明显减轻了。

  第三天,他们能下地了。

  第五天,全部痊愈。

  整个部落沸腾了。

  他们围着那个三岁的孩子,又唱又跳,把他举过头顶,像供奉神明一样供奉他。

  族长站在人群外围,望着那个被举在空中的小小身影,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这孩子……

  到底是什么来头?

  ——

  瘟疫之后,沐春风在部落里的地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没有人再把他当普通孩子看待。

  遇到任何问题,他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去找“小风”。

  于是沐春风开始了他的“开挂人生”。

  他先是教他们怎么挖井取水,告别喝浑水的日子。

  然后教他们怎么储存食物,怎么熏制肉类,怎么晾晒果干,让冬天不再挨饿。

  接着教他们怎么建造更坚固的房子,怎么挖地窖避寒,怎么搭建防御工事抵御野兽。

  然后是种植。

  他把山里的野麦、野稻收集起来,教他们开垦荒地,播种灌溉,等待收获。

  再然后是畜牧。

  他让人抓来野猪崽、野羊羔,圈养起来,慢慢驯化。

  三年时间,这个原本活不过冬天的部落,变成了方圆百里最强盛的存在。

  人口从一百多增长到三百多。

  粮食储备足够吃一整年。

  房屋从破破烂烂的草棚,变成了整齐的木石结构。

  防御工事从几根烂木桩,变成了真正的城墙和壕沟。

  沐春风五岁那年,这个部落正式建国。

  国号——

  “风”。

  没有为什么。

  因为他叫沐春风。

  这就够了。

  ——

  风国建立的那天,族长——如今的老国主——把沐春风叫到面前。

  老人已经很老了,老到走路都需要人搀扶。但他的眼睛依然是亮的,望着沐春风的时候,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小风,”老人的声音很轻,“这国,该你当主。”

  沐春风摇了摇头。

  “我还小。”

  “你小?”老人笑了,“你做的事,哪一件像个孩子该做的?”

  沐春风沉默。

  老人继续说:“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来历。我也不问。但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动,就替你撑着几年。等你再长大些,这国……就是你的。”

  沐春风抬起头,看着老人。

  良久,他点了点头。

  ——

  风国建立的第三年,灾难降临了。

  那是初冬的第一场雪后,负责放哨的士兵忽然敲响了警钟。

  沐春风从屋子里冲出来,爬上城墙,然后——

  他愣住了。

  城墙外的平原上,黑压压一片。

  那是野兽。

  数不清的野兽。

  狼、熊、虎、豹、野猪、巨蟒……它们像被什么驱赶着一样,朝着风国所在的方向狂奔而来。

  兽潮。

  传说中的兽潮。

  沐春风在部落的历史石板里读到过这种记载——每隔几十年,山里的野兽就会发疯一样冲出来,摧毁沿途的一切。

  上一次兽潮,是五十年前。

  那一次,部落死了七成的人。

  而这一次的兽潮,规模是上一次的三倍不止。

  “所有人!上城墙!准备火把!准备武器!”

  沐春风的声音在城墙上炸开。

  没有人犹豫。

  没有人质疑。

  短短几年时间,这个五岁的孩子已经成了所有人心中最可靠的支柱。

  战斗从正午打到黄昏,从黄昏打到深夜,又从深夜打到第二天天明。

  沐春风一直没有下场。

  他站在城墙上最高的地方,指挥、调度、决策。

  哪里需要增援,他第一时间派人去。

  哪里火把快灭了,他第一时间让人送新的。

  哪里有人受伤,他第一时间下去救治。

  天明时分,兽潮终于退去。

  城墙外,堆满了野兽的尸体。

  城墙上,横七竖八躺满了疲惫的战士。

  沐春风站在城墙边,望着远处缓缓退去的兽群,脸色苍白得吓人。

  这一战,风国赢了。

  但死了四十七个人。

  四十七个。

  占全国人口的十分之一。

  沐春风攥紧拳头,指甲刺进掌心,鲜血一滴滴落在地上。

  还不够强。

  还是不够强。

  他需要更强。

  风国需要更强。

  ——

  接下来的十年,沐春风没有一天闲着。

  他教他们耕种,让粮食产量翻了三倍。

  他教他们驯兽,让野兽变成战士们的帮手。

  他教他们冶炼,从青铜到铁器,让武器越来越锋利。

  他教他们医学,培养出一批又一批能独当一面的医师。

  他教他们天文历法,让他们知道什么时候播种、什么时候收获、什么时候防备天灾。

  他教他们文字,让知识和经验能够代代相传。

  他十岁那年,老国主去世。

  临终前,老人拉着他的手,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小风……风国……交给你了……”

  沐春风跪在床前,握紧那只干枯的手。

  “我会的。”

  他轻声说。

  那一年,沐春风继位,成为风国第二任国主。

  也是那一年,风国开始向外扩张。

  不是因为好战。

  是因为这片土地上的资源,已经养不起越来越多的人口。

  沐春风花了五年时间,统一了周边三十七个部落。

  又花了五年时间,把这片土地上所有人族聚集起来,建立了一个真正的国度——

  “大凤王朝”。

  凤,是风字的谐音。

  也是凤凰的凤。

  寓意涅盘重生。

  ——

  大凤王朝建立后的第三年,一场更大的灾难降临了。

  这一次不是兽潮。

  是瘟疫。

  比十几年前那场更凶猛的瘟疫。

  感染者一开始只是发热、咳嗽。三天之内,全身溃烂,七窍流血而死。

  死亡率,百分之百。

  沐春风第一时间下令封锁疫区,隔离病患,焚烧尸体。

  但瘟疫的传播速度太快了。

  一个月内,疫情蔓延到三个州。

  两个月,七个州。

  三个月,半个王朝沦陷。

  死亡人数,从几百到几千,从几千到几万,最后……沐春风已经不敢去数了。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三夜没有合眼。

  翻遍前世所有的记忆。

  《伤寒论》《瘟疫论》《温病条辨》《黄帝内经》……

  西医的防疫手册,传染病学教材,病毒学论文……

  能想到的,全都想了一遍。

  第四天,他终于走出房间。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里,依然有光。

  “来人。”

  “在!”

  “传我命令:第一,所有疫区实行宵禁,严禁人员流动。第二,所有病患家属必须隔离观察十四天。第三,焚烧所有病患的衣物和用品。第四,组织人手,按照这个方子,熬药发放给所有人喝。第五——”

  他顿了顿。

  “准备足够多的木柴和火油。”

  手下愣住了。

  “陛下,您这是……”

  沐春风抬起头,望向远处那座已经变成死城的州府。

  “那座城……烧了吧。”

  ——

  那一夜,火光冲天。

  整整一座城,烧了三天三夜。

  城里的瘟疫源头,被彻底焚毁。

  城外,沐春风跪在火光照不到的黑暗里,面朝那座燃烧的城池,一言不发。

  他的身后,是无数幸存下来的百姓。

  他们跟着他跪着,面朝那座城,无声流泪。

  三天后,火熄了。

  瘟疫,也终于被控制住了。

  但代价是——

  十七万人。

  十七万人,死于这场瘟疫。

  沐春风站起来,望着那片焦黑的废墟,低声说了一句话。

  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这一世……我欠你们的。”

  “下一世,还。”

  ——

  瘟疫之后,沐春风更加疯狂地推动时代发展。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只有这一世的机会。

  所以他必须拼尽全力。

  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浪费。

  他教他们造纸,让知识能够更广泛传播。

  他教他们印刷,让书籍能够大量生产。

  他教他们造船,让商队能够远航海外。

  他教他们建筑,让城市越来越坚固美丽。

  他教他们制度,让国家运转越来越高效。

  他教他们思想,让人心越来越凝聚。

  三十年。

  五十年。

  一百年。

  沐春风用尽一切办法延长自己的寿命。

  丹药、功法、奇遇、天材地宝……

  但凡能找到的,他都试过了。

  但寿命终究是有限的。

  一百三十七岁那年,他终于走到了尽头。

  那一天,他躺在寝宫的床上,身边围满了他的子孙、他的臣民、他的学生。

  窗外,是这座他一手建立起来的帝都。

  繁华、富庶、强大。

  人口千万,兵甲百万。

  文教昌盛,科技发达。

  这是他用一百多年,一点一点拼出来的东西。

  沐春风望着窗外,忽然笑了。

  “陛下,您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身边的大臣流着泪问。

  沐春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我死后……葬礼从简。”

  “不要耽误百姓耕种。”

  “不要耗费太多钱粮。”

  “不要……”

  他顿了顿。

  “不要哭太久。”

  “我这一生……已经够本了。”

  说完这句话,他闭上了眼睛。

  身边传来压抑的哭声。

  窗外,有人开始跪倒。

  更多的人,从四面八方涌来。

  最后,整个帝都,千万人齐刷刷跪倒。

  没有人说话。

  只是跪着。

  跪了三天三夜。

  ——

  沐春风以为自己会彻底死去。

  但三年后,他又醒了。

  是的。

  又醒了。

  他躺在一间简陋的茅草屋里,身边是一个陌生的女人——看装扮,应该是农妇。

  女人见他睁开眼,先是一愣,然后狂喜着跑出去喊人。

  “娃他爹!娃他爹!咱娃醒了!醒了!”

  沐春风:“……”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小。

  很小。

  非常小。

  大概……一岁?

  他又活了一次。

  而且,还是在同一个世界。

  沐春风躺在床上,望着头顶那个破了个洞的茅草屋顶,忽然笑出声来。

  那笑声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笑完之后,他又沉默了。

  这一次,他是什么身份?

  普通农户家的孩子?

  他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果然是普通农户。

  家徒四壁,穷得叮当响。

  沐春风叹了口气。

  然后他又笑了。

  罢了,拔了。

  能活着,总是好的。

  不管是什么身份,不管多穷多苦,能多活一世,就是老天的恩赐。

  这一世,他继续干。

  ——

  第二世的沐春风,同样惊才绝艳。

  他从一个农户家的穷小子,一路考取功名,进入朝堂,最终官至宰相。

  在位期间,他推行新政,改革弊制,让百姓真正过上好日子。

  他兴修水利,让万亩良田不再受旱涝之苦。

  他开仓放粮,让饥荒之年无人饿死。

  他整顿吏治,让贪官污吏无处遁形。

  他创办书院,让寒门子弟也有机会读书。

  八十三岁那年,他在宰相任上去世。

  死的时候,满城百姓自发为他送葬。

  送葬的队伍,从城头排到城尾,又从城尾排到城外。

  ——

  第三世,他成了一名商人。

  从摆地摊开始,一路做到富可敌国。

  他建桥修路,造福乡里。

  他资助书院,培养人才。

  他开仓济贫,救人无数。

  临死前,他把全部家产捐给朝廷,用于赈济灾民。

  ——

  第四世,他成了一名将军。

  从小兵做起,一步步爬上大将军之位。

  他率军平定叛乱,保家卫国。

  他改良武器,提升军队战力。

  他善待士兵,从不克扣军饷。

  最后一战,他率三千残兵,抵挡敌军三万。

  战至最后一人,力竭而亡。

  死的时候,他面朝帝都的方向,嘴角带着笑。

  ——

  第五世,他成了一名教书先生。

  一辈子没出过那个小山村,却教出了十七个进士,两个状元。

  那些学生,有的成了清官,有的成了能臣,有的成了将军,有的成了富商。

  他们无论走多远,每年都会回来看他。

  他死的那天,十七个学生全部到齐。

  跪在他床前,喊他“老师”。

  ——

  第六世,他成了一名大夫。

  悬壶济世,救死扶伤。

  一辈子不收穷人诊费,自己过得清贫,却从不后悔。

  晚年时,瘟疫再次爆发。

  他不顾年迈,亲自进入疫区救人。

  最后自己染上瘟疫,死在了疫区。

  死之前,他把最后一个病人治好。

  那病人是个孩子,才五岁。

  他摸着那孩子的头,轻声说:

  “好好活着。”

  然后闭上了眼。

  ——

  第七世,第八世,第九世……

  沐春风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活了多少世。

  每一世,他都会换一个身份。

  有时候是官,有时候是民。

  有时候是富,有时候是穷。

  有时候名扬天下,有时候默默无闻。

  但无论是什么身份,他都在做同一件事——

  推动这个时代向前走。

  哪怕只往前走一小步。

  哪怕没人知道是他做的。

  他都甘之如饴。

  ——

  不知道多少万年过去了。

  时代,终于不再需要一个人站在顶峰,扛着整个文明向前走。

  如今的时代,群星闪耀。

  人类早已征服了自己的星系,足迹遍布宇宙每一个角落。

  和其他各族皆有来往。

  有精灵,有矮人,有兽族,有机械族,有灵能族……

  有人类,也有类人。

  文明璀璨如星河,天才层出不穷。

  每一代,都有惊才绝艳的人物诞生。

  每一代,都在前人的基础上,走得更远。

  而那个曾经用无数世轮回,为人族铺平道路的人——

  如今只是一名普通的幼儿班历史老师。

  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他自己也从不提起。

  他只是每天按时上下班,给一群三岁的小娃娃讲那些古老的故事。

  ——

  “风老师,你在想什么呢?”

  一只白嫩的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沐春风回过神,低头一看,是班上最活泼的那个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眼睛亮得像星星。

  “对呀对呀,风老师,我们还等着你讲人类文明最早时期呢!”

  另一个小男孩也凑过来,一脸期待。

  “就是就是!其他老师讲得干巴巴的,只有风老师讲故事最好听了!”

  “就好像……就好像……”

  小女孩歪着头想了想,找到了一个词:

  “就好像身临其境一样!”

  沐春风看着这群不过三岁、却已经早早开慧的孩子,嘴角缓缓露出一丝笑意。

  那种笑意,穿越了无数岁月,经历过无数轮回,早已变得温柔而深沉。

  “好。”

  他轻声说。

  “老师这就给你们讲一讲。”

  “那个最苦难、最原始的时代里。”

  “那一尊——”

  他顿了顿。

  “春风大帝的一生。”

  孩子们瞬间安静下来,一个个坐得端端正正,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沐春风望着这群孩子,恍惚间仿佛看见了无数万年前,那个刚刚觉醒记忆的、三岁的自己。

  那时候,他也坐在这样一个简陋的部落里。

  听着老族长讲那些古老的传说。

  如今,轮到他来讲了。

  他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

  “你们知道吗?”

  “人类文明刚刚起步的时候,并不是像现在这样,什么都有。”

  “那时候没有房子,没有衣服,没有粮食,没有医药。”

  “人们住在山洞里,穿着兽皮,吃了上顿没下顿。”

  “生病了只能硬扛,遇到天灾只能逃跑,冬天到了只能等死。”

  “就是在那样一个时代——”

  “有一个人,出生了。”

  “他三岁的时候,部落爆发了瘟疫。”

  孩子们发出低低的惊呼声。

  沐春风笑了笑,继续说:

  “那个三岁的孩子,治好了这场瘟疫。”

  “没有人教过他,他自己就会。”

  “没有人相信他,但他做到了。”

  “从那以后,他开始带着那个小小的部落,一步一步往前走。”

  “教他们种地,教他们养牲畜,教他们造房子,教他们挖井取水,教他们认字读书。”

  “后来部落变成了国家,国家变成了王朝,王朝变成了帝国。”

  “后来那个孩子变成了少年,少年变成了青年,青年变成了中年,中年变成了老人。”

  “他一直走,一直走。”

  “走到一百三十七岁那年,终于走不动了。”

  “他死的时候,那个当初只有一百多人的小部落,已经变成了一个有千万人口、兵甲百万的强大帝国。”

  “他死的时候,整个帝国的百姓,跪了三天三夜。”

  “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孩子们齐声回答:

  “春风大帝!”

  沐春风笑着点头。

  “对,春风大帝。”

  “可是你们知道吗?”

  “春风大帝这一生,走得有多难?”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很轻很轻。

  “那个时代,没有人知道明天会不会来。”

  “没有人知道下一顿饭在哪里。”

  “没有人知道冬天能不能熬过去。”

  “没有人知道,自己做的这些事,到底有没有用。”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只有这一世的机会。”

  “所以他每一刻,都在拼尽全力。”

  “如履薄冰。”

  孩子们安静地听着。

  有个小女孩举起手。

  “风老师,如履薄冰是什么意思呀?”

  沐春风想了想。

  “就是走在很薄很薄的冰上。”

  “下面是很深很深的水。”

  “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

  “再也没有机会爬起来。”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另一个小男孩问:

  “那……那春风大帝后来掉下去了吗?”

  沐春风望着窗外那片璀璨的星空。

  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没有。”

  “他走过去了。”

  “走过那片冰,走到了春暖花开的地方。”

  “所以他叫春风。”

  “春风化雨的春风。”

  ——

  尾声

  下课铃响了。

  孩子们依依不舍地告别,一个个被家长接走。

  沐春风站在教室门口,望着那些小小身影消失在夕阳里。

  最后一抹余晖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染成了金色。

  远处,一个年轻的女老师走过来。

  “风老师,还不下班?”

  沐春风转过头,笑着点点头。

  “这就走。”

  女老师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愣了一下。

  刚才那一瞬间,她好像在风老师身上,看见了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

  无数岁月的沧桑。

  又像是……

  永不熄灭的光。

  她摇摇头,觉得自己大概是眼花了。

  沐春风走出校门,走在繁华的街道上。

  周围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高楼大厦直插云霄,飞行器在头顶穿梭。

  有人类,有精灵,有矮人,有兽族,有机械族。

  他们互致问候,谈笑风生。

  这座城,这颗星球,这个星系,这片宇宙——

  是他用无数世轮回,一点一点铺出来的。

  沐春风抬起头,望向天边那轮缓缓落下的夕阳。

  很久很久。

  然后他轻声说了一句话。

  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下一世……”

  “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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