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山中寻材,地脉隐现一线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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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枫苏醒后的第七日,草庐众人的休养已初见成效。

  林枫虽仍不能下地行走,但已能在阿木搀扶下于草庐内外短时活动,面色不再如最初那般惨白如纸,透出些许温润光泽。他体内淡青色的暖流日益壮大,已从左臂延伸至左胸,并开始缓慢向右侧躯干蔓延,如同枯木逢春,生发出新的枝桠。每一次呼吸,与身下大地那微弱的共鸣便清晰一分,对周围草木生机的感知也敏锐一丝。他已能尝试以意念引导那微弱暖流,在已通的细微脉络中缓慢运转,虽远不足以施展什么神通,却也在缓缓滋养、拓宽着这些新生的通道,加速着身体的修复。

  穆婉晴的月华灵力恢复了七八成,清冷面容上多了几分血色。她每日除了为林枫和苏晴调理,便是打坐炼气,巩固修为。与那怪物一战,虽凶险,却也让她对月华之力的运用,对敌时的应变,有了新的感悟。

  星璇的神魂创伤恢复最慢,但已不再时时刺痛,只是运用神识时仍需谨慎。她将大部分精力用在研究兽皮地图和阿木捡到的那块地脉石上,推演着可能的净化阵法,并罗列出所需的其他辅助材料清单。

  蛮擎则彻底恢复生龙活虎,每日除了警戒,便是拉着阿木“切磋”拳脚,美其名曰帮助阿木强身健体、打磨根基,实则手痒难耐。阿木被他操练得叫苦不迭,却也肉眼可见地壮实了些,拳脚间也多了几分章法。

  苏晴依旧沉睡,如同精致的玉雕,无声无息。穆婉晴的封印稳固,魔气蛰伏,但众人心头的阴云并未散去。那黑色魔器碎片的存在,水潭下的污染源头,都像悬在头顶的利剑,一日不除,一日难安。

  这日午后,众人聚在草庐前。

  “林师弟恢复尚可,我灵力已复,星璇师妹神魂亦无大碍。蛮擎师弟生龙活虎,阿木对此地熟悉。” 穆婉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星璇身上,“星璇师妹,阵法推演如何?所需材料可有眉目?”

  星璇取出一张简陋的草图,上面勾勒着阵纹走向,并标注了所需材料。“阵法雏形已定,我称之为‘青木净秽阵’。以地脉石为基,沟通地气;以灵木之心为引,汇聚、纯化木灵生机;辅以‘定神砂’稳定阵型,‘驱邪灰’隔绝阴邪干扰。阵法核心,需林师兄以自身为引,沟通地脉,将汇聚的生机导向水潭污染之处,徐徐冲刷净化。”

  她指着草图继续道:“地脉石已有,品质上佳。灵木之心,需寻至少三百年以上树龄、且内蕴灵机的古木,取其木心。‘定神砂’乃是一种蕴含土灵之气的特殊砂砾,通常产于地气交汇、磁场稳定的河滩或山涧。‘驱邪灰’则可用百年桃木、陈年香灰、朱砂、雄黄等至阳之物混合炼制,这些阿木家中或可凑齐部分,缺的我们可在山中寻找替代。”

  “灵木之心和定神砂需进山寻找。” 穆婉晴看向阿木,“阿木,你可知这落霞山中,何处有年份久远、格外粗壮的古木?尤其是那种……让人感觉特别有灵性,或者生长在特殊地形的?”

  阿木抓了抓头发,努力回忆:“古树……山里老树很多,后山那片老林子里,有些树几个人都抱不过来,爷爷说可能几百年了。不过特别有灵性的……” 他眼睛一亮,“我想起来了!爷爷以前提过,在很深的‘老鹰涧’那边,有棵好大好大的老槐树,树下有口泉眼,水特别甜,夏天坐在树下特别凉快,连蚊子都没有!爷爷说那树可能成精了,不让小孩子靠近。不知道是不是灵木?”

  “老槐树?槐木属阴,但若年深日久,聚阴成灵,也有可能转化为蕴含特殊生机的灵木,只是较为罕见。” 星璇沉吟道,“可以去看看。那‘定神砂’呢?可有印象?”

  阿木皱眉苦思:“会发光的、温温的沙子?没怎么见过……不过,‘一线天’那里石头挺特别,沙子也多,要不去那里找找看?就是那条缝太窄了,里面很深,我上次就捡了块石头,没敢往里走。”

  “一线天……” 穆婉晴看向星璇,“师妹以为如何?”

  星璇看着地图,手指点在“一线天”位置:“此地两山夹峙,地气汇聚,是孕育地脉石之处,亦有可能伴生‘定神砂’。且地势特殊,或许另有玄机。可先行探查此处,若能找到‘定神砂’和更多‘地脉石’,再寻灵木不迟。”

  “好,那便先去一线天。” 穆婉晴拍板,“林枫师弟需留守静养,蛮擎师弟、星璇师妹与我同去。阿木,你熟悉路径,为我们引路,但需记住,若遇危险,立刻退后,不可逞强。”

  阿木连忙点头:“穆姐姐放心,我知道厉害!”

  林枫虽也想同行,但自知此刻是累赘,便道:“我在此……静养,尝试……沟通地脉,熟悉……引导之法。诸位……小心。”

  计划已定,众人不再耽搁。穆婉晴、星璇、蛮擎各自准备。穆婉晴检查了随身丹药、符箓;星璇带上兽皮地图、罗盘和一些简易的探测阵器;蛮擎将巨斧磨得雪亮,又用坚韧的藤条和皮革简单加固了握柄。阿木则带上了爷爷留下的药篓、柴刀,以及一些干粮和清水。

  临行前,穆婉晴在草庐周围布下了一层简单的预警禁制,又对林枫郑重叮嘱:“安心调养,勿要妄动。苏晴师妹有我月华封印在,短期内无虞。若有变故,激发我留给你的这枚‘月华佩’,我自能感应。” 说着,将一枚小巧的、散发着清冷月辉的玉佩塞入林枫手中。

  林枫握紧玉佩,触手温凉,点头道:“师姐……放心。”

  蛮擎也拍拍胸膛:“林兄弟,你看好家,等我们带回好东西,布下大阵,把那黑水潭给洗干净!”

  众人出发,在阿木的带领下,朝着落霞山深处行去。

  山路崎岖,林木渐深。初时还能见到猎户踩出的小径,越往深处,越是人迹罕至,藤蔓交织,怪石嶙峋。阿木身形灵活,在前方挥动柴刀开路,对地形颇为熟悉,避开了一些险峻的沟壑和湿滑的苔藓地带。

  穆婉晴与星璇居中,两人皆神识外放,警惕着周围动静。蛮擎殿后,巨斧扛在肩上,铜铃大眼扫视四方,气势迫人。

  随着深入,山中灵气似乎浓郁了些许,草木也更加茂盛苍翠。鸟鸣兽吼不时从林间传来,充满野性生机。偶尔能看到一些年份不小的药材,但并非所需灵材,众人也未停留。

  行了大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道极为狭窄的山隙。两座陡峭的山崖几乎紧贴在一起,只留下一条宽不过数尺、高达数十丈的缝隙,仰头望去,只见一线天光,故名“一线天”。缝隙中光线昏暗,凉风飕飕,隐约有水流潺潺之声从深处传来。

  “就是这里了。” 阿木指着缝隙入口,“里面很窄,有些地方得侧着身子过,地上很多碎石和沙子,上次我就是在这里面捡到那块石头的。”

  穆婉晴凝神感应片刻,点头道:“此地地气果然汇聚,隐隐有土灵波动。星璇师妹,小心探查。”

  星璇取出罗盘,只见指针微微颤动,指向缝隙深处。“地气流转确有异常,偏向厚重沉凝,是土、石属性灵气活跃之象。或有地脉石矿脉,亦可能伴生定神砂。我们进去,阿木,跟紧我。”

  众人鱼贯而入。缝隙内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幽深,光线昏暗,空气湿润,石壁上长满滑腻的青苔。脚下果然如阿木所说,铺满了大小不一的碎石和细沙,踩上去沙沙作响。缝隙曲折向下,越走越深,水声也渐渐清晰。

  行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个被山崖环抱的小小山谷,不过十余丈见方。谷中有一汪浅潭,潭水清澈见底,源自上方崖壁渗出的山泉。潭边布满各色卵石和细细的砂砾,在从一线天透下的天光照射下,闪烁着微光。

  “就是这里!” 阿木指着潭边的砂砾地,“我就是在这里捡到那块石头的。”

  星璇快步走到潭边,蹲下身,抓起一把砂砾仔细查看。砂砾呈淡黄色,入手微沉,隐隐有种稳固、凝实的感觉。她将一丝微弱的神识探入砂砾,细细感应,片刻后,脸上露出喜色:“果然是‘定神砂’!而且品质不错,蕴含的土灵之气虽不算浓郁,但极为精纯稳定,正好合用!”

  她又看向山谷四周的崖壁和地面,眼睛更亮:“你们看,这些崖壁的岩层色泽,还有地上散落的碎石……此处很可能有一条小型的地脉石矿脉!阿木捡到的那块,应该是被水流冲刷出来的。”

  穆婉晴和蛮擎闻言,也上前查看。蛮擎捡起几块石头敲敲打打,嘟囔道:“这石头看着灰扑扑的,还没我那斧头亮堂,真是宝贝?”

  星璇笑道:“地脉石内蕴地气精华,光华内敛,需以特殊法门或灵力激发,方能显其不凡。此地既有地脉石矿脉伴生定神砂,真是天助我等!只需采集足够布阵的砂石即可。”

  当下,几人便动手采集。星璇负责辨别、筛选品质最佳的定神砂和可能蕴含地脉石的碎石;蛮擎力气大,负责挖掘、搬运;穆婉晴则警戒四周,同时以月华灵力辅助星璇探查地气流动,寻找矿脉较为集中的区域。

  阿木也在一旁帮忙,用柴刀和药篓装运砂石。他第一次参与这等“修仙之事”,既兴奋又紧张,干得格外卖力。

  采集过程颇为顺利,不多时,便收集了足够布阵的定神砂,以及七八块大小不一、但内蕴地气的“地脉石”原石。这些原石需带回由星璇以特定手法处理,才能作为阵基使用。

  就在众人准备带着收获返回时,星璇手中的罗盘指针忽然剧烈颤动起来,指向山谷更深处,那崖壁下一个被藤蔓半掩的、黑黢黢的洞口。那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通过,深不见底,隐隐有阴凉的气流从中吹出。

  “咦?这里还有个洞?上次我来没注意。” 阿木好奇道。

  穆婉晴走近洞口,感应片刻,秀眉微蹙:“洞内有风,说明并非死路。但风中带着一丝……极淡的阴湿之气,与青溪涧水潭的气息有几分相似,却又有所不同。”

  星璇也凝神感应,手中罗盘指针颤动不止:“此地地气在此洞口附近有异常汇聚,且……夹杂着一丝紊乱。这洞口似乎通向地脉更深处,或者……连接着某个特殊的地气节点。”

  蛮擎扛着巨斧,跃跃欲试:“有古怪?要不要进去看看?说不定里面还有更好的宝贝!”

  穆婉晴沉吟。此行目的已达,本应见好就收。但这突然出现的洞口,以及其中隐隐的异常气息,又让她有些在意。青溪涧的污染,黑色魔器碎片,都显示落霞山深处可能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这洞口是否与之有关?

  “天色尚早,洞口不大,我等小心探查一番,若有不妥,立刻退出。” 穆婉晴最终决定,“星璇师妹,你与阿木留在外面接应,我与蛮擎师弟进去看看。若有异动,以啸声为号。”

  星璇知道自身神魂未复,不宜冒险,点头应下,与阿木退到山谷入口处,警惕观望。

  穆婉晴与蛮擎一前一后,拨开藤蔓,矮身钻入洞口。洞口初入狭窄,行得数丈,便渐渐开阔,竟是一条天然形成的、倾斜向下的溶洞通道。洞壁湿滑,布满水渍,空气阴冷潮湿,带着一股泥土和矿物质的气息。洞顶垂下不少钟乳石,在月华珠的光芒下,折射出幽幽微光。

  两人小心翼翼前行,神识外放,警惕着黑暗中的任何动静。通道曲折向下,深不见底。越往深处,那股阴湿之气越浓,但并非青溪涧那种污秽的阴寒,而是一种更为纯粹、沉凝的……地底阴气?

  行进了约莫百丈,前方忽然传来潺潺水声。转过一个弯,眼前景象让两人微微一怔。

  通道尽头,是一个不大的地下洞窟。洞窟中央,竟有一汪小小的水潭,潭水漆黑如墨,却并非污秽,反而散发着幽幽的寒意,潭水表面平滑如镜,倒映着洞顶垂下的钟乳石。而在水潭旁边,靠近洞壁的位置,赫然生长着一株奇特的植物。

  那植物高不过三尺,通体呈暗紫色,无叶,只有一根孤零零的茎秆,顶端盛开着一朵拳头大小、形似灵芝、却闪烁着幽幽磷光的菌菇。菌菇表面有天然形成的、如同呼吸般明灭的暗金色纹路,散发着一种奇异的、略带甜腥的香气。在菌菇周围,地面上散落着几块比外面品质更高、隐隐有光华流转的地脉石。

  “这是……‘阴冥芝’?” 穆婉晴目光一凝,认出了这株奇物,语气中带着一丝讶异,“此物生于极阴之地,常伴地脉石而生,吸纳地阴之气成长,是炼制某些阴属性丹药或修炼特殊功法的罕见灵材。看其大小和光泽,至少有五百年火候。” 但她也注意到,这阴冥芝的色泽过于暗沉,香气中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与典籍中记载的略有不同。

  蛮擎对灵草灵药一窍不通,只盯着那几块光华流转的地脉石,咧嘴笑道:“这几块石头看起来更亮堂,肯定是好货!嘿,这趟没白来!”

  就在此时,星璇带着阿木,也小心翼翼地跟了进来。她看到洞中景象,尤其是那株阴冥芝,先是一喜,随即用手中罗盘探查,脸色却微微一变。

  “师姐,不对劲!” 星璇低声道,“此地阴气虽重,但地气流转……似乎被什么东西阻隔、扭曲了。你看那水潭,黑得不正常,还有这阴冥芝,气息有些……驳杂。”

  经她提醒,穆婉晴也凝神细察。果然,那漆黑水潭虽然表面平静,但隐隐有种凝滞、死寂之感,不似活水。阴冥芝的香气,细辨之下,除了地阴之气,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与青溪涧污染同源的、令人不适的腥腐气。

  “难道……此地也与那魔器碎片有关?阴气被污染了?” 穆婉晴心中一沉。

  就在这时,一直好奇打量着那阴冥芝的阿木,忽然“咦”了一声,指着洞窟更深处、一处被钟乳石阴影笼罩的角落,小声道:“穆姐姐,星璇姐姐,你们看那里……是不是有个人……坐着?”

  众人闻言,心中俱是一凛,霍然转头望去。

  只见那角落阴影之中,隐约可见一道模糊的、盘膝而坐的身影,似乎靠着洞壁,低垂着头,一动不动。身影被厚厚的灰尘覆盖,几乎与周围岩石融为一体,若非阿木眼尖,极难发现。

  在这深入地底、阴气汇聚、可能已被污染的神秘洞窟中,竟然有一具疑似坐化的……尸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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