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护着正在炼化太虚本源的柳雨薇，缓缓向广场边缘退去。
姜帅走在最后，目光掠过这片经历了生死血战的广场。九十九根石柱依旧矗立，只是上面的古兽图腾比之前暗淡了许多。
地面上，暗星修士的尸体、被控制的妖兽残骸、以及那些来不及逃走的倒霉蛋的遗物，散落各处。
远处，太虚殿的大门已经彻底关闭。门楣上四个古字，光芒渐淡，仿佛完成了使命的老人，正在缓缓合眼。
“要结束了。”丰度喃喃道，卦盘在他手中轻轻颤动，“秘境的力量正在消退，排斥力越来越强。”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
轰隆隆！！
整座广场开始剧烈震颤！
那九十九根石柱上的古兽图腾，同时迸发出最后的光芒，随即一片片剥落、崩碎！那些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图腾，正在化为飞灰！
太虚殿的轮廓开始模糊，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缓缓拖入虚空深处！
“神殿要沉没了！”不知是谁惊呼一声，人群顿时大乱！
那些还在争夺残留宝物、搜寻尸骸的修士，纷纷放弃手头的一切，疯狂向广场外逃窜！
“走！”
姜帅低喝，一手扶住柳雨薇，混沌步法催动到极致，带着众人向广场外掠去！
身后，太虚殿的虚影越来越淡，最终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虚空乱流之中！
而那九十九根石柱，在神殿消失的瞬间，同时炸裂！
轰——！！
狂暴的能量激波横扫而来！
姜帅反手一剑斩出，灰蒙蒙的剑光将那激波撕开一道口子，护着众人冲出广场！
冲出广场，眼前是一片他们熟悉又陌生的荒原。
说熟悉，是因为这片荒原的地貌，与来时相差无几。
说陌生，是因为此刻的荒原，正在剧烈崩解！
大地龟裂，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深渊凭空出现！
天空扭曲，一块块空间碎片如同破碎的镜面，缓缓飘落！
那些来不及逃走的古兽，发出绝望的嘶吼，随着崩裂的大地一起坠入深渊！
“这是……秘境要崩塌了！”丰度脸色煞白。
“不是崩塌，是关闭。”媚姬沉声道，“三年之期已至，秘境正在将我们这些外来者排斥出去。撑过这段时间，就能活着离开。”
她话音未落——
吼——！！
前方一道巨大的裂缝中，猛然冲出数十头面目狰狞的古兽！
那些古兽双目赤红，周身散发着疯狂的气息，显然是被秘境崩解惊扰、失去理智的倒霉蛋！
“又来？！”少年忧忧骂了一声，与少女忧忧对视一眼。
“合体！”
赤红与青碧的光芒交织，三丈巨兽再现！
“杀出去！”
姜帅没有出手。他扶着柳雨薇，混沌之力护住两人周身，脚步不停，只是以神念锁定前方的路线。
双忧合体巨兽冲在最前，焚天火横扫，将三头挡路的古兽烧成灰烬！
媚姬七情水晶转动，迷离紫光笼罩数头古兽，那些古兽眼中的疯狂瞬间转为迷茫，随即互相撕咬起来！
丰度掐诀，卦力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侧面冲来的几头妖兽！
众人且战且退，一路杀穿兽潮，终于冲出了最危险的崩解区域！
身后，那数十头古兽的嘶吼渐渐远去，最终被崩塌的深渊吞没。
——
前方，是一片相对稳定的荒原。
众人停下脚步，大口喘气。
双忧解除合体，少年忧忧一屁股坐在地上，少女忧忧也脸色微白，显然消耗不小。
姜帅将柳雨薇轻轻放下。她依旧双目微阖，周身冰火之力流转，对外界的一切浑然不知。那五成太虚本源太过庞大，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完全炼化。
“没事吧？”姜帅看向众人。
“死不了。”丰度抹了把脸上的血——不知是他的还是古兽的——咧嘴一笑，“就是这小心肝儿扑通扑通的，得缓口气。”
媚姬收起七情水晶，紫眸扫过四周：“这片区域还算稳定，应该能撑到秘境彻底关闭。”
话音刚落——
一道翠绿的流光，从远处掠来，转瞬落在众人面前。
正是艾拉。
她比之前狼狈了许多，翠绿的裙甲上沾满灰尘和血迹，身后跟着的精灵护卫也只剩两人，皆是伤痕累累。但她那双翠绿的眸子，依旧明亮如初。
“厉寒道友！冰云仙子！”她快步上前，见柳雨薇在闭关炼化，连忙压低声音，“你们没事吧？”
“没事。”姜帅微微点头，“公主可好？”
“好什么呀。”艾拉苦笑，指了指身后两名护卫，“折了大半人手，我自己也差点交代在那群疯兽嘴里。还好跑得快。”
她顿了顿，望向远处那片正在崩解的天际，眼中掠过一丝复杂：
“秘境……要关闭了。三年，真快。”
姜帅沉默了一瞬，道：“公主接下来有何打算？”
艾拉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郑重：
“我族决定，封闭族地，休养生息。这次秘境之行，让我们看清了很多事——神界的水，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得多。暗星、天道恶念、还有那些觊觎精灵族的人……我们需要时间，积蓄力量。”
她看向姜帅，翠眸中满是真诚：
“厉寒道友，若他日有需，可来精灵族寻我。你救我族之恩，艾拉永世不忘。”
姜帅点头：“公主保重。”
艾拉微微一笑，正要转身，忽然想起什么，又停下脚步。
“对了，厉寒道友，你之前问过的‘暗面’……”
姜帅目光一凝。
艾拉压低声音：“我回族后，查阅了族中古籍。确实有关于‘暗面’的零星记载——它被称为‘归墟之影’，与现世互为表里。古籍中提到，暗面的入口极其稀少，但有两处最为可能……”
她顿了顿，缓缓吐出两个名字：
“九幽裂缝……和……归墟海眼。”
九幽裂缝！归墟海眼！
与黑市中那神秘情报贩子所言，一模一样！
艾拉继续道：“归墟海眼，位于神界极东的归墟之海深处。那是传说中的万物归寂之地，极度危险。古籍上明确记载：非万不得已，不可涉足。”
她深深看了姜帅一眼：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去暗面，但……若你真要去归墟海眼，务必小心。那里，比我见过的任何地方都可怕。”
姜帅郑重抱拳：“多谢公主相告。”
艾拉摆摆手，转身带着两名护卫，化作流光消失在远方。
——
送走艾拉，众人刚松了口气，岩砺那敦实的身影便出现在视野中。
他依旧那副猎户打扮，只是身上多了几道伤口，脸上却挂着憨厚的笑。
“厉寒道友！”他快步上前，从怀中取出一枚封印着教会印记的玉简，“虔行者让我转交给你的。”
姜帅接过，神识探入。
玉简中，是虔行者云缄那清冷的声音：
“厉寒道友，秘境之行，合作愉快。教会承诺之事，必当兑现。
‘圣所’已准备好一切所需资源，待你们归来，可全力协助救治顾映雪道友与东方璃玥前辈。此为‘清气交易’之延续，亦是我教会之诚意。
另，暗星之事，教会会持续关注。若有新动向，自会设法传递。
保重。”
姜帅收起玉简，心中微微一松。
顾映雪的道体裂痕，母亲的虚弱本源——这两桩一直悬在心头的重担，终于有了着落。
“教会那边，愿意全力救治。”他对众人道。
“好事啊！”丰度一拍大腿，“顾姑娘醒了，咱们可就多了一尊仙尊级的战力！”
“不止。”媚姬轻声道，“神罚道体，加上太公血脉……若她彻底苏醒，恐怕比我们想象的更强。”
姜帅点头，目光望向远方。
那里的天际，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正在缓缓成形——那是秘境出口。
三年。
太虚秘境之行，终于走到了尾声。
他们得到了太多——
先天清气，履约教会；
双忧缺陷根治，战力至仙尊；
媚姬破境仙尊，幻法质变；
柳雨薇修为至仙尊后期，收服五成太虚本源；
他自己虽未破境，但混沌之力压缩十倍，战力可比肩仙尊中期，更在因果海中见到了母亲分身，得知了暗面罪渊的真相；
还有文天明，终于苏醒，虽再度昏迷，但已无性命之忧。
但前路，依旧艰险——
暗星铸造的“钥匙”，三五年内必成；
母亲分身镇守的罪渊，必须有人去救；
阿姐残魂流落的暗面，必须亲自去找；
父亲善魂镇压的神狱，锁链每崩一声，都是倒计时。
还有胎印，二十六年。
姜帅深吸一口气，握紧无殇剑。
“走吧。”
他扶起依旧在闭关的柳雨薇，带着众人，向那道越来越大的空间裂缝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