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从一具尸体上找到的。”斥候道,“死者是个流浪者,身上有多处伤痕,但致命伤不是刀剑,而是……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伤口边缘泛着诡异的紫色,像被灼烧过,又像被冻伤。
“属下派人追查,发现最近有一群黑袍人在这一带活动,行踪诡秘,从不与人接触。这个符号,就是他们的标记。”
首领凝视着那块布料,沉默良久。
“那个白色的东西,”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深渊中的回响,“这群黑袍人想寻找的,就是它?”
幻术师艰难地点头:“恐怕是的,大人。那个存在……它不属于这个世界。甚至不属于那些异乡人来的地方。它来自更深的……更深的……”
他说不下去了。
首领缓缓站起身,黑色的长袍如同夜幕般垂落。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移动,那股压抑的气息随着他的动作变得更加浓烈,仿佛整个大厅的重量都压在了他一个人身上。
“那些异乡人期待着一场风暴,一群黑袍人想要趁乱召唤那个白色的存在。”他顿了顿,眼中暗红色的光芒闪烁,“那东西……它叫什么?”
幻术师闭上眼睛,回忆着方才那一瞬间的惊鸿一瞥。
那个名字,仿佛从极深的黑暗中浮出,带着腐朽和古老的气息。
他从未在任何典籍、任何传说、任何掠夺者口耳相传的故事中听过它,但它就是那样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如同被直接刻进去的一般。
“祂。”
大厅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火把的噼啪声,和水晶球内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嗡鸣——那嗡鸣如同心跳,如同呼吸,如同某个存在正在遥远的黑暗中,缓缓睁开眼睛。
斥候率先打破沉默:“大人,我们要怎么做?”
首领转过身,望向大厅深处那片无尽的黑暗。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平静得令人心悸:
“什么都不做。”
“大人?”
“那些异乡人要演他们的戏,那群黑袍人要织他们的网,要等它的机会。”
首领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他今晚第一次露出笑容——冰冷,残忍,带着期待。
“让他们闹。让他们斗。让他们自以为掌控一切。”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如滚石:
“掠夺者不需要参与任何一方。我们只需要站在阴影里,看着。当真正的动荡降临的那一刻——无论那动荡来自异乡人期待的风暴,还是来自那个白色的怪物——混乱就是我们的盟友。”
斥候低下头:“是。”
幻术师也低下头,重新凝视手中的水晶球。
那些影像仍在翻涌,但他已经不敢再看。那一瞬间的对视,那双深紫色的眼睛,已经深深刻进了他的脑海。
而在千里之外,一座隐秘的地基被阴影所笼罩。
在那周围的阴影中,在火把光芒照不到的角落里,无数穿着黑袍的人影静静站立。
他们低着头,嘴唇微动,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反复吟诵着同一个名字。
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名字。
一个即将被唤醒的名字。
风从远处吹来,卷起几片枯叶,掠过那些黑袍人的脚边,又消失在更深的黑暗中。
远方的天际,乌云正在汇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