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大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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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州高铁站,清晨七点的阳光斜斜切进候车大厅。

  王鸿飞坐在 KFc 靠窗的位置,面前那杯豆浆已经凉透了。他手机屏幕上显示着 9:00 发往云港的 G 字头列车,而此刻时钟刚走过七点一刻。多出来的这一小时四十五分钟,是他刻意预留的,就为了能和林晚星多待一会儿。

  “鸿飞哥!”

  清脆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王鸿飞转头,看见林晚星拎着个粉色小笼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白 t 恤配牛仔短裤,勉强扎起来的小刷子在脑袋后面一翘一翘的,鼻尖沁着细密的汗珠。

  她小心地把笼子放在桌上。

  王鸿飞低头看去,笼子里蹲着只瘦小的白鼠,红眼睛滴溜溜转,正用小爪子扒拉食槽里仅剩的几粒鼠粮。确实瘦,肋骨隐约可见,毛色也暗淡。

  “这是‘晚晚’。‘晚晚’和鸿飞哥打招呼。”

  林晚星蹲下身,手指轻轻碰了碰笼子,眼睛弯成了月牙,“我养了一个多月了,什么营养膏、进口鼠粮都试过,就是不长肉。”

  她抬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王鸿飞,语气里满是心疼:“沈恪说下周就要给它开胸做搭桥手术了。这么瘦,术后恢复肯定不好。我舍不得。”

  王鸿飞听到 “沈恪” 两个字,眼皮狠狠跳了跳,握着杯子的指节微微泛白

  “所以你就把它偷出来了?” 他尽量让语气轻松些,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怎么能叫偷呢!” 林晚星鼓起腮帮子,从背包里掏出一大袋鼠粮、营养膏、磨牙棒,堆在桌上像座小山,“我是给它转院治疗!鸿飞哥,你带它去云港吧,让它脱离苦海。”

  王鸿飞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他伸手,郑重地接过笼子。

  小老鼠在笼子里转了个圈,吱吱叫了两声。

  “晚晚……” 王鸿飞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手指摩挲着笼子的金属条。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林晚星的眼睛:“其实,我想带走的是我的晚星。”

  空气安静了一秒。

  林晚星脸微微红了,伸手推他一下:“又贫嘴。”

  王鸿飞笑了,但笑意没达眼底。

  他不喜欢沈恪叫林晚星 “晚晚”。明明是他陪着她的时间最长,明明 “晚星” 这个名字才更适合她 —— 每次他这么叫的时候,眼前就会出现美丽的夜空,满天星辰闪烁。

  可林晚星解释过,在她家里,妈妈、爸爸、哥哥都这么叫她。沈恪这么叫,是因为她把他当哥哥。

  哥哥。

  王鸿飞心里嗤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一手摸着笼子,一手很自然地拉住林晚星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昨天干嘛去了?” 他问。

  林晚星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像揣了两颗星星,语速都快了半拍,瞬间打开了话匣子:“说到昨天,鸿飞哥,你说沈恪是不是活雷锋?默默帮我给 EASoN 还钱,做好事不留名!要不是你提醒,我一辈子都蒙在鼓里了!”

  她顿了顿,歪着头看他,眼里满是好奇:“对了,你怎么一下子就猜出来是沈恪帮忙还的钱?好聪明啊。”

  王鸿飞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指节因为用力泛出白。桌上那杯凉豆浆晃了晃,洒出几滴甜腻的水渍,像他心里漫出来的酸。他不想听她一口一个 “沈恪”,更不想听她用这么愉悦的语气说那个男人的事。

  “云顶天宫的波士顿龙虾,” 林晚星继续说,完全没注意到他微变的神色,“让蒋老师抢去大半只。沈恪说了,带我吃回来。鸿飞哥,你帮我想想,我吃什么才能把我那半只龙虾吃回来?”

  她的眼睛弯成月牙,嘴角翘着,整个人沉浸在昨天的回忆里。

  王鸿飞突然松开她的手,端起那杯凉透的豆浆喝了一口。太甜,甜得发腻,腻得他心口发堵。

  “云港那边,” 他转了话题,声音平静,“有什么要提醒我的吗?”

  林晚星想了想:“我爸戒酒不顺利,这次坚持了两个月了。你回去帮我好好看着他,沈恪说……”

  她顿了顿,意识到又说到了那个名字,但还是继续说下去:“沈恪说再坚持四个月,凑够半年,才够肝移植的条件。”

  王鸿飞:“…… 嗯。”

  他心想,怎么又是沈恪。

  “你下学期,” 他又问,试图把话题拉远,“课程是不是更紧张了?我看你们医学生的书,比我们材料系的厚多了。”

  “可不是嘛!” 林晚星果然被带偏了,苦着脸说,“下学期有《寄生虫学》,我看到课本上那些虫子的照片,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夸张地打了个寒颤,然后眼睛又一亮:“不过沈恪说……”

  王鸿飞闭了闭眼,一股无力感涌上来。

  “沈恪说带我去看真实的虫子标本,美其名曰加深印象。” 林晚星完全没察觉,自顾自说着,“跟看恐怖片有什么区别啊!”

  她说着,突然一头扎进王鸿飞怀里,胳膊还下意识地圈住他的腰,声音闷闷的:“吓死我了。”

  温软的身体撞进怀里,桃子的香味钻进鼻子。王鸿飞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抬手,轻轻环住她。

  这一刻,他本该感到甜蜜。

  可心里只有一片酸涩,酸得像泡了陈醋。

  他想起一年前,高考结束报志愿时,林晚星本来选的是经济专业。结果在黎曼的蛊惑下,他私下给她改了第一志愿,变成了临床医学。

  那时候他想得多美 —— 学医辛苦,林晚星天天埋在书山题海里,哪有时间想别的事情,哪有时间接触男同学。

  那时他还不是她的男朋友,他还只是她身边陪伴她的人。

  可他算漏了两件事。

  一是,这一年来他们成了男女朋友,而自己对林晚星的依赖越来越重;二是沈恪。那个男人像一棵树,不知什么时候就扎根在了林晚星的生活里,根须越扎越深。现在倒好,林晚星和沈恪的羁绊越来越多 —— 邻居,师生,债主和欠债人。

  王鸿飞此刻非常后悔。如果能回到一年前,他真想把那时鬼迷心窍的自己揍一顿。

  “鸿飞哥?” 林晚星在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眨巴眨巴,“你怎么不说话?”

  王鸿飞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冲动。

  他要斩断。斩断林晚星和沈恪之间那些该死的联系。

  他松开她,掏出手机,点开银行 App。余额显示:1,023,327.64 元。那一百万,是帮丁雅雯卖画的提成,昨天刚到账。

  手指快速操作,输入金额,选择林晚星的卡号。确认。

  “叮 ——”

  林晚星的手机响了。她拿出来一看,眼睛瞪大:“一百万?鸿飞哥,你 ——”

  “还给沈恪。” 王鸿飞打断她,声音平静却坚定,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欠着钱,就总有牵扯。

  断了这笔账,才能断了林晚星心里那个 “沈恪哥” 的影子,“要是不够,去了云港,我还会努力挣钱。咱不欠他的。”

  林晚星急了,抓起手机就要操作退回:“不行不行!你去云港一切从头开始,租房、生活都要钱。我不想让你再和人合租,住得那么差了!”

  王鸿飞按住她的手。他的手掌很大,完全包住了她的手和手机。温度透过皮肤传来,烫得林晚星手指一颤。

  “晚星。” 王鸿飞看着她,眼睛深邃得像夜空,“你宁可欠沈恪钱,也不愿意我帮你还吗?”

  林晚星张了张嘴。

  “我们以后要结婚的,你忘了吗?” 王鸿飞继续说,声音低了下去,“而且,你因为没去美国,而欠下 EASoN 的钱。当初也是为了我留下来的。”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小石子,投进林晚星心里,荡起一圈圈涟漪。

  是啊,他们是有过去的。

  那些甜蜜的时光 —— 他们一起去北京签证、购物;她在他生日时送的戒指,如今戴在脖子上;他们一起在老街吃桂花糕,她嘴角沾了糖粉,他低头吻去。

  还有那个承诺。他说要在宁州买套房,用这一百万付首付,然后他们结婚。她红着脸点头,没有拒绝。

  林晚星握着手机的手指松了松。

  王鸿飞看到了她眼里的动摇,趁热打铁:“我这么年轻,一百万,很快能挣出来。相信我。”

  他顿了顿,又说:“另外,你可以发邮件让 EASoN 换个还钱的账户。”

  林晚星沉默了几秒,终于点点头:“听你的。”

  王鸿飞心里松了口气,但那股不安感还没完全消散。

  他想起了闻先生。那个抱着林晚星穿过的衣服痴迷猛吸的变态,那个给他 “如是我闻” 药片的危险人物。警察说闻先生跑了,没抓到。

  万一他暗中盯上林晚星……

  王鸿飞握紧了林晚星的手,语气严肃起来:“晚星,我走之后,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晚上别一个人出门,门窗锁好,有什么事及时给我打电话。”

  林晚星笑了:“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

  “我不是开玩笑。” 王鸿飞盯着她的眼睛,“如果真遇到什么事,实在不行…… 就通知沈恪。”

  他说出这个名字时,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他不想让林晚星接触沈恪,可偏偏,晚星身边让他最信任的,就是这个情敌。

  多讽刺。

  广播响了,开始检票。

  王鸿飞拎起背包和鼠笼,林晚星帮他拖着行李箱,两人往检票口走。队伍很长,慢慢往前挪。

  轮到他们时,检票员看了一眼王鸿飞手里的笼子,皱眉:“先生,活体动物不能带上高铁。”

  王鸿飞一愣:“这是宠物鼠,很小的。”

  “规定就是规定。” 检票员摇头,“老鼠不行,仓鼠也不行。您要么处理掉,要么改乘其他交通工具。”

  后面队伍开始骚动,有人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催促声此起彼伏。

  林晚星急得眼圈泛红,抓着王鸿飞的胳膊晃了晃:“那怎么办啊鸿飞哥?晚晚它那么小,总不能扔在这儿吧?”

  王鸿飞看着笼子里那只瘦小的白鼠,又看看林晚星焦急的脸。

  他突然笑了。

  “没事。” 他说,然后拉着林晚星退出队伍,走到一边。

  在手机上操作了几下,退掉了高铁票。

  然后他打开打车软件,输入目的地:云港市明筑设计有限公司。

  预估车费:487 元。

  行程时间:3 小时 42 分钟。

  林晚星瞪大眼睛:“你要打车去?三百多公里呢!”

  “嗯。” 王鸿飞已经叫了车,把订单界面给她看,“专车,舒服点。晚晚也能一起。”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半开玩笑半认真:“总不能让你好不容易救出来的‘晚晚’,就这么被遗弃在高铁站吧?”

  林晚星眼圈红了。她扑上去抱住他,声音闷闷的:“鸿飞哥,你真好。”

  王鸿飞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心里那点算计和酸涩,在这一刻都被这个拥抱熨平了些。

  车来了,是一辆黑色轿车。司机帮忙把行李放进后备箱,王鸿飞提着鼠笼坐进后排。

  林晚星趴在车窗边,眼睛红红的:“到了给我打电话。”

  “嗯。” 王鸿飞点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快回去吧,外面热,注意安全。”

  车缓缓启动。

  王鸿飞透过车窗,看着林晚星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人群里。

  他收回视线,低头看着笼子里的小白鼠。

  晚晚。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然后自嘲地笑了。带不走晚星,带走一只叫晚晚的鼠,也算是一种慰藉吧。

  手机震动,是林晚星发来的消息:“路上小心。记得给晚晚喂粮,它喜欢吃那个黄色的小颗粒。”

  王鸿飞回了个 “好” 字。

  然后他打开银行 App,看着转出那一百万后剩余的 20,327.64 元余额。

  没关系。

  王鸿飞闭眼靠在座椅上,指节轻叩鼠笼。钱能再挣,但晚星 —— 是他的,不能再丢。

  手机屏幕接连亮起 —— 先是财经推送:《森森木业 Ipo 进入最后核查阶段,预估融资将超二十亿》。

  他眼皮一跳。森森要上市了。等陈奥莉手握巨资,日渐衰弱的明筑设计,还能是对手吗?

  他得帮林国栋把明筑做大,让森森在新项目上继续依赖明筑。只有这样,才能找到机会,给森森致命一击。

  但黎曼——林晚星那朵白莲花般的小后妈,正心心念念算计着剥夺晚星的继承权。她的软肋,或许能成为突破口。

  就在这时,鼠笼里的“晚晚”突然焦躁地转圈,吱吱急叫。

  王鸿飞的指尖猛地一颤;紧接着,一条本地快讯跳出来,标题刺眼:《通缉犯李静闻踪迹暴露,目击者称在云港附近见其踪迹》。配图是监控抓拍的模糊侧影,和印象中的闻先生一模一样!

  鼠笼里的 “晚晚” 突然焦躁地撞着铁丝,吱吱的叫声尖锐又刺耳。

  王鸿飞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后背瞬间爬满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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