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绾绾虽然不太明白怎么回事,但看见二哥笑,她也跟着笑。
一边笑一边拍手,小巴掌拍得啪啪响:“去看热闹,去看大象,去看热闹。”
太子看着他们,又补了一句,板着脸道:“不过,得听你三表哥的话,不许乱跑,不许惹事,不许离开三表哥身边。”
萧承舟用力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儿臣记住了,一定听话。”
萧绾绾也学着二哥的样子,用力点头,点得小揪揪都晃起来:“绾绾记住了,听话。”
太子忍不住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萧承煦在一旁看着,心里也为弟弟妹妹高兴。
可惜那天他要去鸿胪寺接待使节,代替父王主持仪式,不能陪弟弟妹妹们去看热闹了。
晚膳用完,萧绾绾被奶娘抱回去睡了。
萧承舟也回了自己院子,一路上还蹦蹦跳跳的,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调子跑得厉害,可他不在乎。
太子坐在椅子上,沉默了片刻,忽然道:“冥伟。”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面前。
太子看着他,吩咐道:“这次六殿下出宫,你给他挑几个暗卫,要机灵的,身手好的。以后那些暗卫,就跟着他,归他使唤。”
冥伟点点头,没有说话,又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像来时一样无声无息。
楚昭宁在一旁听着,微微愣了一下,看向太子。
太子解释道:“八岁了,该有自己的班底了。暗卫、贴身侍卫,都得慢慢配起来。”
“这次出宫,正好让冥伟给他挑几个合适的,以后就跟着他。”
他顿了顿,又道:“煦儿那边,他早就有了自己的暗卫,承舟也该有了。”
楚昭宁点点头,没说什么。
她知道,太子这是在为儿子铺路。
萧承舟虽然排行老二,但也是嫡子,以后的路,得自己走。
这些暗卫、侍卫,就是他的第一批班底。
她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感慨,不知不觉间,孩子们,慢慢长大了。
第二天一早,楚昭宁就写了封信,让人送去宁国公府。
信是给楚景湛的。
她在信里说,使节入京那天,想让萧承舟和萧绾绾出宫去朱雀大街看看热闹,请景湛带着他们,帮忙照看一二。
楚景湛是宁国公府的二公子,楚临渊和沈知澜的次子,今年二十四岁,性子稳当,做事周全。
楚昭宁对他放心。
信送出去没多久,宁国公府的回信就来了。
楚景湛亲笔写的,说姑姑放心,那天他一早进宫接表弟表妹,一定照看好他们,寸步不离,出不了岔子。
又说已经订好了悦来楼三楼的包厢,位置最好,能看见整条朱雀大街,让表弟表妹舒舒服服地看热闹。
楚昭宁看了信,笑了笑,把信收了起来。
这孩子,办事就是周到。
接下来几天,萧承舟天天盼着使节进京的日子。
每天早上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问丫鬟:“今天初几了?”
丫鬟每天都要回答一遍。
眨眼间,就到了十月二十三,使节入京。
天还没亮透,萧承煦就起来了。
钟妈妈早就候在外头,听见动静就进来了,手里捧着今天要穿的衣裳。
“殿下,今儿个穿这套。”钟妈妈把衣裳抖开。
是一身石青色的锦袍,领口袖口镶着玄色的边,料子是今年新贡的云锦,软和又挺括。
腰间配了条白玉带,白玉温润,衬得人清清爽爽。
萧承煦点点头,由着钟妈妈伺候他穿上。
穿戴整齐了,他又对着铜镜照了照,头发束得齐齐整整,一丝不乱。
“殿下精神得很。”钟妈妈笑着说。
萧承煦也笑了笑,可心里那根弦还是绷着。
他先去丽正殿给母妃请安。
楚昭宁见他进来,上下打量了一眼,眼里露出满意的神色。
“嗯,今儿个这身不错。”她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过来吃点东西,别空着肚子去。”
萧承煦在她旁边坐下,丫鬟端上一碗粥、几碟小菜。
他低头吃着,心里还在想着待会儿的事。
楚昭宁看着他,忽然笑了:“煦儿,你今儿个怎么跟要去打仗似的?”
萧承煦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母妃,儿臣是有点紧张。”
楚昭宁点点头,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
“紧张是正常的。头一回办这么大的事,换谁都紧张。”
她顿了顿,又道,“可你记住,你是大周的皇太孙,是太子的长子。”
“那些使节远道而来,是为了朝贡,是为了结好,不是为了为难你。你只要按规矩来,不卑不亢,就不会出错。”
萧承煦听着,点点头。
楚昭宁又道:“还有,遇到什么事,别自己扛着。张嵘是老人,经验丰富,有事多问问他。”
“还有礼部那些人,都是办老了事的,他们知道该怎么办。”
萧承煦又点点头。
楚昭宁伸出手,轻轻理了理他的衣领:“去吧。
萧承煦站起身,给母妃行了个礼,转身出去了。
另一边宫门外,楚景湛骑着马等在门口,身后跟着一辆青帷马车。
车夫拢着袖子坐在车辕上,嘴里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在晨光里散了又聚。
马儿打了个响鼻,蹄子在地上轻轻刨着,像是在催人。
门里忽然传来一阵蹬蹬蹬的脚步声,又急又密。
“三表哥,三表哥。”萧绾绾的声音脆生生的,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楚景湛抬头一看,一个小身影从门里冲出来,红色的袄裙在晨风里吹得鼓鼓的。
后头跟着萧承舟,还有几个提着包袱的丫鬟,一路小跑着追。
萧绾绾今儿个穿了一身大红色的袄裙,料子是云锦的,软和又鲜艳。
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揪揪上系着红绸带,跑起来一颤一颤的。
她跑到楚景湛马前,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黑葡萄里汪着水。
“三表哥,我们来啦。”
楚景湛笑着翻身下马,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小丫头的头发软软的,带着奶香味。
“小郡主今儿个真好看。”他笑道,“这一身红,比那些藩国使节还打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