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绾绾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揪揪上的红绸带也跟着晃:“母妃给我穿的。母妃说了,看热闹要穿喜庆些,这样才吉利。”
萧承舟这时也走了过来,规规矩矩地给楚景湛行了个礼,小大人似的:“三表哥好。”
可那双眼睛里,藏着掩不住的兴奋。毕竟是头一回出宫看这种热闹。
他昨晚翻来覆去好久才睡着,今早天没亮就醒了。
楚景湛侧身避开他的礼,笑着道:“六殿下来了,可不敢受您的大礼。走,上车,咱们去酒楼,抢个好位置。”
萧绾绾被丫鬟抱上车,萧承舟自己手脚并用地爬上去,动作利落。
楚景湛翻身上马,一行人往朱雀大街的方向走去。
马车里,萧绾绾趴在车窗边,眼睛瞪得溜圆,看着外头的街景。她很少出宫,看什么都新鲜。
店铺的招牌,挑着担子的小贩,来来往往的行人,都让她觉得稀奇。
她的小脑袋转来转去,眼睛都不够用了。
“二哥二哥,你看那个。”萧绾绾忽然指着路边一个卖冰糖葫芦的小贩,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那小贩扛着一个草把子,上头插满了一串串红艳艳的果子,裹着亮晶晶的糖衣,在晨光里闪闪发亮。
“那个是什么?”萧绾绾的小脸上满是惊奇,她从没见过这东西。
萧承舟凑过去看了一眼,他也见过这东西。上
回跟着大哥出来,大哥给他买过一串。他记得那酸劲儿,至今想起来,牙根还在发软。
“那是冰糖葫芦。”他说道,“山楂做的,外面裹着糖。”
萧绾绾的眼睛更亮了:“能吃吗?”
萧承舟闻言,唾液腺瞬间活跃起来,感觉胃酸开始往上涌。
他皱着小脸道:“能,不过好酸。酸得牙都要掉了。”
萧绾绾眼巴巴地看着那糖葫芦,又看看二哥的表情,小脸上写满了纠结。
可那红艳艳的果子实在太诱人了,她终究还是没忍住,扯了扯萧承舟的袖子。
“能买一个吗?就一个,我想尝尝。”
萧承舟看了她一眼,想了想,点点头:“行,我跟三表哥说。”
他刚要开口喊,骑在马上的楚景湛已经听到了。
他看了一眼那个卖糖葫芦的小贩,对身边的侍卫吩咐了一句。
侍卫立刻骑马过去,不多时,那小贩扛着的整个草把子都被买了下来。
楚景湛接过两串糖葫芦,策马靠近马车,从车窗递进去。
“小郡主,给您。”
萧绾绾拿着冰糖葫芦,眼睛笑得弯成两道月牙,小嘴甜得像抹了蜜:“三表哥最好了,三表哥是天下最好的三表哥。”
楚景湛笑了笑,又看向萧承舟,把手里的糖葫芦递过去。
萧承舟看着那串红艳艳的果子,摇了摇头,整个人往后缩了缩。他光是看着,就觉得牙酸。
“六殿下不尝尝?”楚景湛问。
萧承舟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了不了,三表哥自己吃吧。”
楚景湛也不勉强,笑了笑,把糖葫芦收回来,骑马朝前走。
萧承舟则转头看向萧绾绾,等着看好戏。
果然,萧绾绾已经咬了一大口。
那一口下去,酸劲儿直冲天灵盖。
她的小脸瞬间皱成一团,五官都挤到了一起,眉毛成了八字,眼睛眯成两条缝,鼻子也皱了起来,小嘴张着,不知道该吐还是该咽。
整个人打了个寒颤,像被电了一下,小身子都抖了抖。
“嘶——”她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都眯成了缝,嘴里含糊不清地喊,“酸,酸死啦。”
萧承舟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整个人趴在车窗上。
萧承舟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整个人趴在车窗上,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他一边笑一边说:“我就说吧,很酸的,你不信。”
萧绾绾瞪了他一眼,可嘴里含着那果子,吐也不是,咽也不是,那小表情别提多精彩了,又酸又委屈。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把那口山楂咽下去。那酸味顺着喉咙往下走,整个食道都是酸的。
她又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外面的糖衣,眼睛忽然一亮。
“咦,外面的糖好甜。”她小声道,又舔了一口,美滋滋的。
然后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点山楂,又皱起脸,又赶紧舔糖衣。
就这样,她一路舔着吃着,吃得不亦乐乎,小脸上糊了一圈亮晶晶的糖,像只小花猫。
辰时刚过,悦来楼的包厢里已经热闹开了。
这是京城最大的酒楼,三层楼高,雕梁画栋,门口挂着两排大红灯笼。
楼下已经挤满了人,都在等着看热闹。
今儿个二楼三楼临街的包厢全被人包下了,都是为了看藩国使节入京的热闹。
有钱的,有势的,都想亲眼看看那些远道而来的使节长什么样。
楚景湛订的是三楼最大的一个包厢,推开窗就能看见整条朱雀大街,视野极好,整条街尽收眼底。
此刻,包厢里已经挤满了人。
包厢里,靠窗的椅子上坐着几位年轻夫人。
世子夫人谢媛媛端着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她眉头微微蹙着,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旁边坐着的是楚景焕的夫人王氏,穿着一身青色的衣裳,性子温和,话不多。
此刻她正低着头喝茶,眼睛却时不时往那群孩子身上瞟,生怕自家儿子磕着碰着。
再过去是楚景湛的夫人林氏,二十一岁,生得白净秀气,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袄裙。
最边上坐着的是楚景骁的夫人陈氏,二十岁,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
她怀里抱着刚满周岁的儿子楚允之,小家伙不安分地扭来扭去,她手忙脚乱地哄着,额头上都见了汗。
一屋子的孩子,大的七岁,小的两岁,凑在一起简直像开了锅,叽叽喳喳的,比外头的鸟还吵。
楚允礼正追着楚蕴兮满屋子跑,楚蕴兮,扎着两个小辫子,跑起来辫子一甩一甩的。
她一边跑一边咯咯地笑,银铃似的,笑声又尖又脆。
“抓不着我,抓不着我。”楚蕴兮回头做了个鬼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