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深夜。
景王妃再一次被景王冷落,还被赶出了营帐。
天地茫茫,她无处可去,像是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儿。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人到她跟前说:“陛下召见。”
景王妃一惊,虽有怀疑,但还随着人去觐见了李舜。
跪在地上行礼后,李舜并没有叫她起身。
好半晌后,李舜才问:“景王妃,你可知罪?”
景王妃道:“臣妇不知自己所犯何罪,还请陛下明言。”
一沓罪证被丢在景王妃面前。
李舜高高在上的冷笑道:“你们赵家勾结外敌,骗取军功,残害边疆无辜百姓,还敢说没有罪。”
原来赵家这些年的军功都是因为里通外敌所致。
每年都联合外敌佯装进攻一两次,而这些被敌军攻破的地方,都是防守薄弱之处。
等外敌进攻之后,赵将军再将外敌击退。
如此你来我往,外敌烧杀抢掠几个村子,便可得到粮食和女人,而赵将军凭着军功平步青云不说,还得到朝廷的赏赐以及军饷。
也因此,赵将军牢牢地将北地军营掌握在自己手里,让朝廷投鼠忌器,一时之间不敢动他。
上次赵将军倚老卖老,在边境动荡时装病卧床,李舜虽一时妥协,却对此事如鲠在喉。
便秘密派遣人前往边境,准备搜寻证据,将兵权收回来。
却没想到有了意外收获。
但是北境都是赵将军的人,若是动了赵将军,怕是牵一发动全身,会引起哗变。
不过也不是没有突破口。
赵将军的旧部中,半数都是以前赵将军夫人的父亲王将军留下的人手,对赵将军夫人还是念着旧情的。
这部分人也对赵将军隐隐有些不满。
赵将军夫人为什么要让女儿上战场?就是这个原因。
若是赵箐华不上战场,岂不是要将这些人脉都给了赵大公子?
可那赵大公子又不是赵将军夫人所出,如何能够甘心?
但现在,不甘心又能如何,赵将军已经掌控了大权,而且毫无顾忌的将外室迎了回来。
当初李舜将赵箐华赐婚给景王,也只是想扰乱赵将军的内宅,现在也是分化的突破口。
“怎么会?父亲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赵箐华十分震惊,看着地上的这些证据,根本不敢相信,显然之前都不知道。
李舜继续道:“如此残害国家的蠹虫,朕不能容忍,本该将你赵家抄家灭族,才能以泄心头之恨。”
“陛下。”赵箐华反应过来,跪在地上恳求道:“臣妇……臣妇不敢给父亲求情,可是臣妇敢保证,臣妇母亲绝不知情,还请陛下饶了母亲一命。”
“你以为朕会信?”李舜不屑道:“你母亲身为赵将军的枕边人,难道对此事真的毫不知情?”
“陛下有所不知,臣妇父母在臣妇年幼时便已离心,这些年也不过是看着恩爱,实际上早就形同陌路。”
这本是赵家隐秘,以前恩爱之名传遍整个京城,也不过是赵将军夫人强撑着颜面。
可是如今,这颜面不但已经没了,而且事关生死存亡,赵菁华自然不会再隐瞒。
“想让朕饶了你们母女一命也不是不可,但朕要你们亲自揭发赵将军的罪名。”李舜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虽然李舜已经看穿了赵将军的真面目,可是外人不知,天下人也不知。
在天下人眼中,赵将军是立功的功臣,若他突然动手,怕是会落下卸磨杀驴的罪名,也会引起军中动荡。
可若是赵菁华母女亲自揭发就不一样了,不但能从内到外坐实赵将军的罪名,也能稳定军心。
李舜再借用赵将军夫人旧部镇压赵将军的人手,自可平稳的将军权收回来。
赵菁华听完李舜的话之后,当即明白过来,李舜是要让她做揭露父亲恶名的罪人。
即便成功了,她也会被世人唾弃。
可是,赵菁华知道她没得选。
今日李舜找了她,如果她不答应,怕是也回不去了。
闭上眼睛,赵箐华终究是做出了决断。
“臣妇愿意配合陛下,揭露父亲的罪名。”
“如此甚好。”李舜满意道:“既如此,明日朕要上演一场好戏,还需要景王妃配合一二。”
…...
“是北戎人。”景王妃听见自己口齿清楚的说道:“臣妇在北境多年,绝不会认错。”
“你说什么?”李舜的语气中透着震惊与愤怒。
景王妃苦涩一笑,声音却越发笃定:“臣妇敢以性命担保,若有半句虚言,不得好死。”
赵将军夫人坐在床榻边满脸震惊,眼神惊怒,还透着一股恨意。
抓着景王妃的手骤然用力,景王妃吃痛抬头,正巧看见了赵将军夫人的眼神。
忽然间明白过来。
原来赵将军私通北戎人,赵将军夫人是知道的。
“母亲。”景王妃唤了一声。
赵将军夫人回神,眼泪却不由落了下来。
母女间的这些细节,隔着屏风的李舜自然没有看见,两人碍于李舜存在,也不敢发出过多的动静。
但李舜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李舜已经站起身,怒气冲冲地走出了营帐。
刚走出去就对着赵大将军发怒:“赵将军,方才景王妃亲自开口,指认了刺客是北戎人,北境是你在守护,北戎人到底是如何悄无声息的进入了京城,还进入了围猎场行刺。”
“不可能,这绝无可能,北戎人怎么可能来京城?”赵大将军下意识地反驳。
李舜则质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景王妃说谎?”
“这……微臣不敢,也许是小女看错了。”赵将军说。
谢岁岁在旁边看着真想冷笑一声,事到如今,赵将军非但不关心景王妃的安危?,却连景王妃说一句话都要质疑。
便开口说道:“赵将军,本宫方才随陛下在营帐中,亲耳听见景王妃以性命担保,绝不会看错,你的意思是说,景王妃以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故意诬陷北戎人?
您这般笃定不是北戎人,倒像是为北戎人开脱?”
赵将军脸色瞬间憋成了青紫色,利箭般的眼神看向谢岁岁。
赵将军也是上过战场的,这眼神看着实在可怕。
但谢岁岁毫无惧色,平静地与他对视。
“宸贵妃休想诬蔑臣,臣对陛下的忠心日月可鉴。”
赵将军转头对着李舜说道:“陛下,臣镇守北境多年,绝不会放任北戎人进入大乾边境,又怎么会有北戎人进入京城?还潜入围猎场行刺,怕是有人想要陷害臣。
宸贵妃深宫妇人,毫无证据,却随口污蔑臣的清白,还请陛下明察,还臣一个公道。”
赵将军说的一脸悲愤,好似忠臣受了天大的冤屈。
谢岁岁也是眼神一冷,还让李舜给他一个清白,这要是坐实了,岂不是给她头上扣一个冤枉忠臣的帽子。
“赵将军,刺客是北戎人乃是景王妃亲眼所见,景王妃可是您的亲生女儿,难道也会陷害你吗?”谢岁岁可不吃这个暗亏。
冷哼一声,继续道:“你不但不拿出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反而说本宫污蔑你,本宫为何要污蔑你?”
“陛下,臣冤枉!臣实在是冤枉!”
赵将军却不再跟谢岁岁争辩,只是一个劲地对着李舜喊冤。
“好了。”李舜冷声道:“此事朕自然是要调查到底,究竟是不是北戎人,这些人又是如何进入围猎场的,蛛丝马迹朕都不会放过。”
景王与景王的宠妾,还有柳氏和赵昭仪,此刻都吓坏了,白着脸站在原地,不敢说话,更不敢离开。
景王更是腿都吓得发抖,一脸被吓坏的表情。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身影急切地从营帐中冲了出来。
将众人都惊了一跳,众人回神才发现是赵将军夫人。
赵将军夫人一出来,就扑通一声跪在了李舜面前。
满脸悲愤地说:“陛下,臣妇可以作证,赵光明私通北戎人,这些年他与北戎人通敌的信件,臣妇都有拓印。”
“你说什么?”李舜意外:“信件在何处?”
“就在……”
赵将军夫人刚要开口,忽然赵将军暴怒而起:“贱人,老夫杀了你!”
赵将军忽然冲过来,谁都没有防备,赵将军夫人竟然被赵将军一把扼住了咽喉。
瞬间,赵将军夫人的脖子和脸都变得通红。
“啊……”
景王的宠妾惊叫一声,李舜立刻吩咐:“御林军。”
谢岁岁也没有料到如此变故,快速反应过来后,一把抱住李曦往后退。
富贵已经挡在了谢岁岁和李曦的身前,满脸警惕。
而另一边景王已经吓晕了过去,景王的宠妾只在一旁尖叫。
赵昭仪和柳氏母女也相互抱在了一起。
“赵光明赶紧松手,不然朕即刻将你射杀。”李舜的脸阴沉如墨。
他的确是要做局,从景王妃入手,揭露赵将军与北戎通敌之事。
可是却没有想到,赵将军夫人会横插一脚,还有了意外的收获。
竟然有赵将军与北戎通敌的信件。
之前暗卫追查,因为有些手段见不得人,虽然查到了一些东西,但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但是现在,赵将军夫人的证据已经足够给赵将军定罪。
所以赵将军急了,想要杀人灭口。
“陛下,这贱人胡言乱语,想要陷害臣,臣现在就杀了她,再跟陛下请罪。”
“放肆。”李舜冷声道:“你胆敢在朕面前杀人灭口,隐藏罪证,来人,将赵将军即刻拿下。”
事情走到这一步,赵将军的败局已定。
即便他现在就将赵将军夫人给杀了,胆敢在李舜面前行凶,这罪名就够他喝一壶的。
更何况赵将军夫人已经明确说过有罪证,只要仔细搜查,再加上景王妃的证词,也不难给赵将军定罪。
所以此刻,李舜还真的不在意赵将军是不是真的将赵将军夫人给杀了。
自然,如果能将人救下,拿到确切的证据更好。
所以李舜在命令下得毫不犹豫。
御林军立刻一拥而上,朝着赵将军而去。
御林军来得很快,显然李舜是早有准备。
不过,赵将军虽然与北戎通敌,但一身的本领也不是假的。
赵将军年轻时也不会被赵将军夫人的父亲王将军赏识。
这些御林军冲上去之后,竟然一时之间不能将赵将军拿下。
而赵将军也发现自己已经到了穷途末路,杀与不杀赵将军夫人都势不可挽回。
他一把将赵将军夫人丢在一旁,赵将军夫人此刻已经没了意识,不知生死。
很快,赵将军夫人就被一旁的其他御林军给救到了一边。
虽然一时之间赵将军没有被拿下,但到底双拳难敌四手,最后被擒也只是时间问题。
赵将军眼神凶厉,最后终于明白了过来,眼神看向李舜道:“原来是你。”
他想冲向李舜,可是李舜面前御林军很多,赵将军根本不能突围。
忽然,赵将军看向了一旁的谢岁岁和李曦。
赵将军瞬间就改变了方向。
谢岁岁在跟赵将军视线对上的一瞬间,就察觉不好。
虽然反应很快,即刻转身就要走,但身体却跟不上。
果然下一瞬,赵将军就已经对着谢岁岁冲了过来。
“你敢?”李舜也发现了,瞬间暴怒。
赵将军现在没什么不敢的,想要活命,只能抓住一道保命符。
而在场的人中,还有谁比谢岁岁和李曦更适合的?
赵将军心中发狠,冲过来的时候,压根没将挡在谢岁岁和李曦面前的小太监放在眼里。
一伸手便想将人拨开,却没想到,在他的手抓住富贵肩膀的那一刻,意外发生了。
富贵动了,原本低眉垂眼,毫不起眼的小太监,抬起头,却眼神锋利。
反手抓过赵将军的手,一拳击向赵将军的咽喉。
赵将军一惊,为躲避这一拳,下意识后退,松开了富贵。
富贵却不再留手,已经冲了上去,与赵将军扭打在了一起。
李舜快速冲到谢岁岁和李曦的面前,一把将两人抱入怀中说:“无事,别害怕,有朕在。”
谢岁岁的确被吓到了,主要根本没想到变故那么快,让她躲避都来不及。
她回神之后,看向怀里的李曦,摸了摸他的头安慰:“别怕,父皇母妃都在这里。”
而赵将军那边,富贵将赵将军牵扯住,其他反应过来的御林军为了将功折罪也一拥而上。
很快便将赵将军给制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