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将军被制住之后,很快扣上了镣铐,将人扣跪在李舜面前。
“来人,将赵光明关进铁笼子里,等收集完罪证,再行处置。”
“娘。”景王妃听到了动静,拖着受伤的身体从营帐中走了出来。
随后便看见了在一旁人事不省的赵将军夫人。
李舜也看见了,吩咐道:“传太医,看看赵将军夫人情况如何?”
不过李舜此刻却已经没有心情去管这些。
而是对着怀里抱着的谢岁岁说:“朕先送你们母子回去。”
“嗯。”谢岁岁颔首,她也不想再理会这些事情了。
回了营帐之后,谢岁岁的注意力便都放在了李曦身上。
从方才开始,李曦便一直没有说话。
“陛下,曦儿的情况不对,叫太医过来看看吧。”
太医很快过来,谢岁岁立即让太医给李曦看诊。
太医也了解了当时的情况,给李曦把脉检查之后,说道:“陛下、宸贵妃娘娘,二皇子这是被惊到了,若是不能发作出来,怕是半夜要起高烧,甚至可能更严重,说不定……”
后面的话太医已经不敢说下去了。
谁都知道李舜对二皇子的重视和宠爱。
若是出了事,帝王之怒没有谁敢说能承担得起。
小儿惊厥,可能会有性命之危。
“说不定会如何?吞吞吐吐的做什么?”李舜怒问。
谢岁岁却已经反应了过来,抱着不说话,有点呆愣的李曦说:“曦儿,母妃在这里,你害怕就哭出来。”
不知道是这句话起了作用,还是李曦已经缓了过来。
他忽然“哇”一声哭了出来,哭得非常大声。
谢岁岁也跟着哭了。
太医却在一旁松了一口气说:“无事了,无事了,哭出来便无事了,微臣再给二皇子开一帖养神汤,好好的睡一觉便无妨了。”
发生这种情况,最担心的就是情绪被憋住,无法宣泄。
只要哭了,就是有一个宣泄口。
很快宫女就去准备了养神汤,李曦喝完之后,就在谢岁岁怀里睡着了。
太医在一旁轻声交代:“娘娘要时刻注意二皇子的情况,让宫人大约半个时辰,便摸一摸二皇子的额头,若是有发热的情况,就要立刻叫微臣。”
“你便留在这里伺候。”李舜吩咐道,“待二皇子情况无恙后,再行离开。”
太医应下:“是,陛下。”
谢岁岁等李曦睡安稳之后,才对李舜道:“陛下,您去处理要事,臣妾在这看着曦儿就好。”
李舜的确不能一直守在这里,将赵将军拿下之后,并不是万事皆休,后续处理才是大麻烦。
首先,赵将军夫人所说的证据,要尽快拿到以定下赵将军的罪,以免夜长梦多。
也要跟大臣商议,此事之后,如何安稳地接过北境的军权。
虽说有赵将军夫人和赵菁华在,可谁也不敢保证没有一点变故。
李舜不敢去赌。
千头万绪,都压在李舜的身上,虽说放心不下谢岁岁和李曦的情况,但作为帝王,他有自己的责任。
只能抱了抱谢岁岁,对她道:“朕处理完就过来,你这边若有事便遣个小宫女去报信,富贵会一直守着。”
想起富贵的厉害,谢岁岁也安心很多。
李舜离开之后,她就一直守在李曦的床前。
对于其他的情况,谢岁岁半点都不感兴趣,如今没有什么是比李曦的安危更重要的。
李曦虽然一直很聪慧伶俐,但到底不过才四岁,骤然看到今天这样的场面,很难不被吓到。
李曦不仅是谢岁岁最重要的人,也承载着谢岁岁的希望,她接受不了李曦出事,一直都是精心养育,避免任何意外和伤害。
可是今天,这意外实在来得太突然了。
花果从外面走进来,谢岁岁看见之后,竖起手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然后她站起身,随着花果走到了一边,视线仍然能看见李曦。
“何事?”谢岁岁问。
花果小声道:“李将军夫人捡回了一条命,醒来后咽喉受损说不出话,不过却写了个地方,陛下已经派人立即回京去寻证据。
那柳氏和赵昭仪也已经被陛下下令给关押了起来。”
“这些人死不足惜。”谢岁岁冷声说:“若是我的曦儿有事,本宫定要他们偿命!”
花果对于小主子的遭遇也很心疼,随后又说:“太后听闻了这件事之后,正闹着要回宫。”
“太后既然想回宫,那安排回宫便是。”谢岁岁完全不在意太后。
花果也知道自己的主子没有心情在意这些,禀报之后便跟着退下了。
李舜是天黑之后才过来的,一过来便问起了李曦的情况。
“曦儿情况如何?”
谢岁岁道:“一直没有醒,不过也没有发热,太医说曦儿脉象平稳,并无什么大事,睡醒便好。”
“那便让曦儿安心睡。”李舜说完又道:“是朕没有预料到赵将军会突然发难,不该带你们来这围猎场。”
按照李舜的计划,本是想借景王妃受伤之事,等狩猎结束后回京城慢慢调查,再揭露赵将军的罪行。
哪知道赵将军夫人会突然揭发,还拿出了证据,引发了这一切。
他再是布局周全,也没有预料到这样的突发情况。
好在为了安全,提前安排了御林军,否则还不知道会闹出多大的乱子。
“与陛下无关,是那赵大将军乱臣贼子,祸害江山社稷,罪有应得。”
谢岁岁虽然是这么说,但心里多多少少也是有些责怪李舜的。
毕竟,她之前只是觉得不对劲,可若是早些知道实情,定然不会带着李曦距离这些人太近。
“放心,朕一定处置了赵光明,给你和曦儿一个交代。”李舜拍了拍谢岁岁的手安慰。
李曦这一觉睡得很沉,直到第二天清晨才醒来。
谢岁岁守了一日,最后实在熬不住,在天亮的时候才睡过去。
被花果叫醒的时候,才知道李曦已经醒了。
鞋都顾不上穿,便去看了李曦。
“曦儿,你终于醒了,可吓死母妃了。”
谢岁岁上下打量李曦,查看李曦的情况。
“母妃,曦曦饿了。”李曦开口。
谢岁岁一愣,赶忙答应说:“好好好,母妃这就让人准备吃的。”
随后,谢岁岁才发现李曦好像已经忘记了昨日的事。
确定了这一点后,谢岁岁不敢声张,先陪着李曦用了早膳。
李曦吃完后就惦记着去看自己的小马。
李舜在李曦醒来之前就已经去处理事情了,虽然李曦一醒,谢岁岁便让人去给李舜报信,可直到现在李舜还没过来,自然不能陪着李曦一起去。
而李曦身边只有宫女太监,就算有富贵守着,刚发生了赵将军这件事,谢岁岁也不放心。
只能亲自陪着李曦一起去看小马。
“好,母妃陪你去骑马,先让宫女帮你换骑装。”谢岁岁哄着。
李曦连忙答应,高高兴兴地去换骑装了。
李曦刚一走,谢岁岁便让人叫了太医过来。
询问太医李曦的情况,方才怕刺激着李曦想起昨天的事,再次害怕,谢岁岁并没有敢提。
太医过来后,禀报道:“娘娘,二皇子这样的情况也算正常,毕竟年纪小不记事,这是好事,只要不再刺激二皇子想起这件事,对二皇子来说,这件事就已经过去了。”
听了这话,谢岁岁才算彻底放下了心。
“刘太医辛苦了。”
谢岁岁随后看了花果一眼,花果立即会意,拿了一个厚厚的荷包给了太医。
太医立即跪下谢恩:“微臣谢宸贵妃娘娘赏赐。”
太医也是松了一口气,二皇子平稳渡过这一关也是他的福气,不然二皇子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他怕是命也跟着没了。
当太医虽然比民间寻常大夫风光,但也危险许多。
“母妃,曦曦换好了。”
一会之后,穿了一身蓝色骑马装的李曦就欢快地跑了出来。
谢岁岁立即扬起笑容:“过来让母妃瞧瞧。”
李曦就小跑过来,在谢岁岁跟前转了一圈。
谢岁岁瞧着李曦小脸红扑扑的,眼神也是亮堂的,便知道是真过去了。
“我的曦儿真是精神,走,母妃这便带你去骑马。”
随后去了马厩,早有宫人将那匹小马牵了出来,谢岁岁让富贵亲自给李曦牵马。
有富贵在,谢岁岁才放心。
笑看着李曦骑了一会马,李舜便得知消息过来了。
李曦眼尖,远远的便看见了,抬起小胳膊挥舞:“父皇,曦曦在骑马。”
李舜也跟着笑了一下,走到了谢岁岁身边。
“曦儿看来是无事了。”李舜也松了口气。
谢岁岁之前还没事,此刻见了李舜,却红了眼眶:“陛下,臣妾昨日心中很是害怕。”
李舜伸手将人揽入怀中道:“朕知晓,日后朕定不会让此类的事再次发生。”
“嗯。”谢岁岁点了点头说:“臣妾相信陛下。”
随后李曦便被富贵牵着马过来了。
靠近后便道:“父皇,你快让富贵松手,曦曦已经会自己骑马了,不用富贵牵。”
“胡闹。”若是在昨日之前,李舜说不定还会夸赞李曦一句胆子大。
但经过昨日的事情之后,他也是有些不放心。
教育李曦说:“你还小,若是从马上摔下来,父皇母后会心疼的。”
李曦还是有些怕李舜的,虽然不乐意但也只能让富贵乖乖牵着马了。
等富贵牵着马再一次走远之后,谢岁岁便睨着李舜道:“陛下如今胆子也小了嘛。”
“朕是曦儿的父皇,担心他出事,自然胆子会变小。”
谢岁岁闻言一愣,倒是没想到李舜竟然这么轻易便承认了。
“陛下真是一位好父皇,曦儿有你定会幸福长大。”谢岁岁由衷地说。
李舜对李曦的宠爱,谢岁岁虽然有刻意引导,但也不可忽视李舜的真心。
便是没有她的那些小动作,李舜对李曦的父爱,怕是也不会少。
李舜却道:“朕自幼受到忽视,自然不能让朕的孩子也受到这份忽视,但朕并不是一位好父皇。”
谢岁岁闻言,疑惑地看了过去。
李舜目光看着在不远处开心骑马的李曦说:“民间都说十指有长短,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手心的肉终究比手背的厚一些,朕并不是一位好父皇。”
后面的话李舜没有继续说,但谢岁岁已经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李舜是联想到了其他的皇子、公主,对比李曦,其他的皇子公主的确受到了一些忽视。
但李舜是帝王,国事繁忙,私人的时间并不多,这关爱和关注既然给了李曦,那便没了多余的时间分给其他人。
如今李舜想起来是心中愧疚了,谢岁岁便靠在李舜的肩头说:“那日后,陛下便让这十根手指的差距变短些。”
李舜闻言笑了,应承道:“爱妃说的是。”
谢岁岁和李舜陪着李曦骑了一会,就将李曦带回去了。
下午,去京城取证据的人便回来了。
果然都是赵大将军和北戎通信的证据,上面不仅有赵大将军泄露边境薄弱处的信息,还有商议北戎劫掠的时间。
这些时候,正是先帝以及先祖皇帝在位时期,北境传来战报的时候。
自然也是赵大将军一次次凭借军功加官进爵的时候。
李舜大怒,当即下令赵家通敌叛国,满门抄斩,但念在赵将军夫人检举有功,褫夺了诰命夫人的封号,免除死刑,贬为庶人。
而景王妃因为已经嫁给了景王,入了皇家玉牒族谱,不在此列。
至于赵家其他人,包括柳氏和赵大公子,都在问斩的行列。
自然,赵昭仪入了宫也不在问斩的行列,但李舜直接将她贬为了宫女,发配了浣衣局。
听闻消息下去的时候,柳氏和赵昭仪当场就昏厥了过去。
赵家这件事到了这里,就该落幕了,可没想到结果出来之后,景王妃竟然提出了要与景王和离。
“景王妃要与景王和离?陛下已经答应了?”谢岁岁意外地问。
花果点头道:“是的,娘娘,陛下已经下了和离圣旨,如今景王妃已经不是景王妃了,而是改换了姓氏,随母姓王,如今该称呼王大姑娘。
听说要继承已经过世的王老将军的遗志,还要招赘呢。”







